玉芙辛隻以為他們會在空地上鬥法，怎麼還從花圃打湖麵。
洛京灼不解，“沒有啊。”
他以為這些景緻是清風堂雜役們栽培飼養的。
他不好意思撓頭，“我們會收拾好的，絕不會給他們惹麻煩。”
渡昭看著玉芙辛的神情，她突然覺得或許事情有些嚴重，她嚥了口水，試探的問：
“師姐，你不會想說這是齊長老種的花，養的魚吧？”
希望不是，最好不是，齊長老不是隻養了靈狸貓嗎。
玉芙辛凝重頷首：“你們最好祈禱齊長老不會把你倆做成花肥和魚餌。”
渡昭和洛京灼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犯罪”現場。
他們飛快地用靈力捲起浮著的死魚和岸邊的焦花殘枝，胡亂塞進儲物袋。
表麵上看，狼藉似乎少了大半。
但焦黑的一片花圃，湖裏稀疏的鯉魚，處處都是欲蓋彌彰的罪證。
這根本就掩蓋不了。
“要不，我們趁齊長老發現前，下山想辦法把花種上，找魚來養吧。”
洛京灼心虛看了看渡昭，他們都知道種花養魚是來不及了。
重點是下山。
“嗯，我覺得是好主意，先下山哈哈哈。”
渡昭也明白洛京灼的意思，眼下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師姐，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吧？”
渡昭也不管玉芙辛同沒同意，就拉著她趕快逃離現場。
要因此連累師姐，她心裏過意不去。
玉芙辛：“那我們以何原由下山？”
渡昭急中生智，“我們去宗門任務堂接個任務，就能名正言順出宗下山了。”
洛京灼也連連點頭，“對，我們下山做任務！”
玉芙辛看著兩人慘兮兮又急吼吼的模樣，再看看這難以遮掩的現場，無奈又頭疼地嘆了口氣。
終究是被兩人半推半就地拉著，直奔任務堂而去。
不過下山歷練一番也好，與其看他們獨自下山，不如她跟著也更放心。
渡昭和洛京灼為避風頭，也沒細看是什麼任務，接了個危險等級不高但遠離無念宗的任務就趕緊下山了。
派任務的弟子看他們風風火火的來，又火急火燎的走，忍不住暗自低語：
“這親傳弟子真奇怪，怎麼接了個鳥不拉屎的任務就走了。”
這任務是偏遠之地的發來的，靈石不多，屬於吃力不討好，掛了許久都沒弟子接。
等齊長老料理完宗內雜事，按照慣例樂嗬嗬去看自己的小花圃，手裏還拿著魚食正打算餵給那群胖嘟嘟的錦鯉。
他來到清風堂前，看到燒缺了一塊的花圃，湖中沒剩幾條的錦鯉。
笑容凝固在臉上，氣血直衝頂門，痛心疾首：“是誰？！這到底是誰幹的！”
＊
當然罪魁禍首的渡昭和洛京灼已經灰溜溜逃到千裡之外了。
在小巨巨上，玉芙辛盤腿坐著，渡昭頭枕在她的腿上。
洛京灼則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對了，我們接的這個任務要去哪啊？”
現在都離開無念宗了，他纔想起來要問渡昭他們是去哪。
渡昭從儲物戒裡翻出在任務堂拿的小地圖：“去黑槐山。”
玉芙辛對黑槐山有些印象，“好像那快到了合歡宗的地界。任務是什麼？”
渡昭：“任務是……鬼王娶妻？”
“三個月前起，黑槐山下村鎮的妙齡少女離奇失蹤，據說是鬼王娶妻。”
洛京灼聽到‘鬼王’這字眼，驚的差點從巨劍上摔下去。
他顫顫巍巍開口：“你說什麼？鬼王娶妻？”
“我們能不能，就不去了？”
天知道他最怕鬼這種東西了，他寧願是大妖。
渡昭微微一笑：“不能。”
洛京灼臉色微白：“為什麼？”
渡昭起身，“因為我們快到黑槐山了。”
他們此時禦劍飛行已有好幾日了。
腳下是幾座連綿的山，夜色如墨，沉沉壓在黑槐山嶺之上，樹木蒼蒼。
他們到時剛好是入夜後。
渡昭在小鎮前停下，“到了，準備下去吧。”
語閉她就收起劍。
洛京灼驚慌未定，猝不及防就從半空中摔了個實打實。
玉芙辛伸手拉起他，“四師弟，你別怕，我會保護你們的。”
洛京灼雖然心中惶然，卻仍強撐著開口：
“沒，沒事，我不怕，師姐，我，我是劍修，我應該保護你才對。”
他握著萬鈞劍，如果忽略掉結巴顫抖的聲音，他說的不怕會更可信。
玉芙辛默然。
一個劍修怕鬼……怎麼說別人都不一定會信吧。
夜幕之下，山影蜷伏於地，輪廓如蟄伏的森羅詭獸，沉沉欲噬。
山風掠過，貼地捲起散落的黃紙，在半空中打了個旋，簌簌有聲落下。
慘白月光灑落，將腳下青石板路浸染成一片幽青死色，蜿蜒延伸進前方無邊濃墨深處。
像一條通往陰曹地府的鬼路。
他們再往前走，見到前麵街邊兩側燈籠幽幽燃著，小販在燈影裡吆喝，聲音粘膩悠長。
行人絡繹，麵容皆洋溢著暖融融的笑意，毫無鬼王娶妻應有的驚懼。
三人順著街道一路看下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奇怪。”
按理說鬼王娶妻之事應該是人人惶恐，但現在百姓竟還像個沒事人一般。
忽有一陣陰風掃過，燈籠火光一顫。光搖影亂間，滿街笑語驟停。
也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嗩吶交織鑼鼓聲。
“咿啊，哐咚哐——”
隨後渡昭聽見人拉著長調子，唱：
“鬼王娶妻，生人迴避。”
唱腔詭異荒誕的音調被風拉扯得細長、飄忽，字句揉碎在風裏些許失真，風捲起漫天的黃紙，嗩吶聲由遠及近。
昏昧天光下，渡昭眯眼看向街尾，一片影影綽綽的猩紅正緩緩湧來。
人影攢動，送親的人皆一身刺目的紅裳，他們麵如白紙，神情悲慼，無聲落淚。
四個麵色青白的轎夫，抬著一頂血紅的喜轎，隨隊伍僵硬前行。
待隊伍再近些，纔看清轎後竟跟著數十具紅棺。棺木首尾相連，沉沉地隨著隊向前移動。
洛京灼一僵，脊背竄過一股寒意，瞬間驚起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就往渡昭身邊縮，聲音帶顫：“那些人是…是活人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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