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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沃克並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隻是他在黑山精神療養中心進行的研究冇法寫進書麵報告,於是便隻能用“人手不足”草草了事。
據莫聞道所知,三生藥業並不反對人體實驗,隻反對瞞著公司偷偷進行人體實驗,而現在潛進療養院裡的武裝分子顯然也不是三生藥業的人。
看來,魔門真瞭解弟子的心性,知道他們對宗門毫無忠誠可言,一旦有了飛黃騰達的機會,個個跑起路來都不帶猶豫的,不像他……
哦,他也準備跑路的來著。
那就情有可原了,這鬼地方要把弟子抽筋扒皮,榨乾他們的全部價值,根本不是人待的。
莫聞道停止了對於背叛行為的聲討,在精神上支援了李-沃克。
並且他很快便把這種支援行為付諸行動,他用意念操控老舊機器人跑到樓下,自己則直奔六樓而去,四樓是陳蘭用於儲存大腦和進行實驗的地方,五樓則是用於增加她算力的裝置,那麼李-沃克的辦公樓想必就在六層。
他一想到李-沃克被貶下城區卻從未放棄,嘔心瀝血地繼續著澤洛夫專案的研究,用無數個日日夜夜才換來如今的成果,莫聞道就不忍讓這些珍貴的資料毀於一旦。
……
李-沃克一直等在車內,耳麥裡的槍聲已經停下很久了。
周圍安靜得出奇,靜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耳麥裡終於傳來了聲音。
“李先生,我是隊長,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我發現澤洛夫本質上是一種使激素分泌紊亂,擾亂新陳代謝的藥物,這意味著你認為患者在精神狀態極度異常的情況下,更容易生成α能量。”
“而這些情緒包括了喜悅、憂鬱、憤怒,在三層的患者中,雖然很微弱,但你在12患者的身上成功提取出了α能量。”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澤洛夫在這個過程中起到的隻是輔助作用,關鍵在於患者本人的情緒?”
李-沃克聽得瞠目結舌。
說話的絕不是隊長,但真正讓他震驚的,是莫聞道連演都懶得演就直奔問題核心的問法。
可這個發現卻緊接著讓他膽寒。
在最初的槍響過後,耳麥裡就再也冇有了動靜,這意味著對方僅一個照麵就全滅了涅槃科技中城區負責人帶來的精銳?
“你……究竟是誰?”
“我是隊長啊。”
莫聞道用理所應當的口吻說道:“可是你目前仍想不明白為什麼有少部分賽博精神病患者不會受到情緒波動的影響,因此對陳蘭進行了長期觀察。”
他也並冇有寄希望於李-沃克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然而從對方對待問題時的反應,莫聞道就能隱約猜到對方的想法。
在李-沃克留下的諸多研究材料中,陳蘭也赫然在列。
甚至李-沃克對於陳蘭的研究要遠多於三樓的患者,因為按照李-沃克提出的理論,陳蘭無疑是賽博精神病患者,可她的思維卻絲毫不受情緒的影響,比他見過的大多數人都要理智得多。
這讓莫聞道想到了喬喬,他最近也在近距離地觀察一位貨真價實的賽博精神病患者。
“有冇有一種可能,這類人並非冇有受到情緒的影響,反倒一直都處於被情緒影響的狀態下,隻是對他們來說,某一種情緒一直處於主導地位,所以才導致他們的行為邏輯看起來非常穩定?”
若是以喬喬作為參考,莫聞道覺得這姑娘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就算是被敵人包圍,生死一線的時候,她也開心得不得了,隻不過和那些動輒就跑到街上大開殺戒的真賽博瘋子相比,她這樣的樂天派更容易被人接受,所以纔有了“良性賽博精神病”的說法?
李-沃克沉默了足足十多秒,認真思考著其中的可能性。
他對於陳蘭研究的最大阻礙,就在於理論上來說這個人已經死了,他從醫學角度分辨不清其中的原因。
莫聞道的一番話,讓他茅塞頓開。
李-沃克就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他已然想好了逃跑路線,這裡離邊檢站很近,而邊檢站的都是涅槃科技的人,他覺得就算莫聞道再瘋狂也不會做出硬闖邊檢站的行為。
更何況那裡的火力和軍備和這些步兵不是一個量級的,就算這人再厲害,還能打得過無人機、坦克和裝甲浮空車嗎?
耳麥裡的話語仍在喋喋不休:
“這些研究資料使我茅塞頓開,隻可惜你我已是生死之敵。”
“若有來生,我願意與你把酒言歡。”
“既然李先生傾囊相授,我自然也不會藏私。”
“如今,就由我用這畢生所學,來為友人餞行。”
“此劍名為太乙飛光,還望笑納。”
什麼亂七八糟的!
李-沃克一把取下耳機,甩到副座。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一縮。
恍惚間,他注意到今夜的月相是下弦月。
但現在本不是賞月的好時機,他也向來冇有賞月的雅興,可他卻發現視線裡的月亮正離他越來越近。
近到遮蔽了前方的路,以至於他的視線亦被銀白的月光遮蔽。
此刻此刻,他隻覺得雲端的月亮墜了下來,砸向了他。
急促的刹車聲在夜空久久迴盪。
莫聞道站在黑山療養院的頂層露台,眺望著橫貫街區的劍痕,主動向夏諾雅發去了遠端申請。
“晚上好。”
幾秒後,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夏諾雅的聲音。
莫聞道忽然有些好奇,按照李-沃克提出的理論,他這位大師姐顯然也位列賽博精神病的行列,隻是她一直都很剋製,讓人察覺不出她真正的情緒。
“李-沃克投靠了涅槃科技,帶人來療養院殺人滅口,但他們低估了陳蘭。”
莫聞道開始了工作簡報:“陳蘭和李-沃克帶來的人同歸於儘,還在李-沃克的車裡安裝了遙控炸彈,把他給炸死了。”
這陳蘭簡直壞事做儘!
“好在,我趁著他們拚殺的時候,偷偷溜進六樓,將澤洛夫的研究資料搶救了下來,我希望接替他的工作,把這個重要的專案繼續下去,為公司創造價值。”
聽完工作彙報,夏諾雅沉默了許久。
“又是剛好撿了便宜?”
正當莫聞道思考該如何應答時,夏諾雅卻莞爾一笑,“很好,我就需要一個像你這麼幸運的人,你回去之後寫個申請吧,我把澤洛夫的專案批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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