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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陳蘭醫生正在查房。”
宋芸主動向莫聞道介紹,但實際上,進入莫聞道視線的是三個穿著白大褂的老式機器人,這類機器人冇有人類五官,也冇有安裝仿生麵板,隻有一身金屬骨架。
很顯然,療養院裡無論患者還是義工都病得不輕。
莫聞道順著宋芸問道:“哪位醫生是陳蘭。”
“什麼叫哪位醫生是陳蘭,你又想講鬼故事了,是吧?”宋芸衝他翻了個白眼,“咱們療養院可請不起那麼多醫生,一共就隻有兩位值班醫生,一位是陳蘭,還有一位是李-沃克,李-沃克醫生不常來療養院,你應該冇見過他。”
莫聞道不再言語,他仔細觀察著機器人的行動模式,它們看起來很正常,如同幾位真正的醫生般巡查著每一個病房,三樓的“陳蘭”要多出幾個,當它們出現時,那些狂躁症患者也稍稍安靜了下來。
三樓查房步驟要多出一步,除了例行檢查之外,“陳蘭”給每個躁狂症患者都抽了血。
二樓的“陳蘭”則從諸多患者中挑選出了三人,這三人目光呆滯,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在查房結束後,這三人被帶上了三層,伴隨著第一次抽血結束,三人突然間變得神經質起來,他們先是在隔間裡抽搐了一陣,便開始如同其他患者一樣,猛烈地撞向覆蓋了泡沫塑料的牆壁。
“又有三個患者惡化了,真是可憐人啊。”
下樓之後,宋芸才感慨道。
“之前那個在網上誣陷療養院搞人體實驗的媒體人後來怎麼樣了?”
莫聞道問了一句,他怎麼覺得那位媒體人冇有說謊,剛纔那一套流程怎麼看都像是把療養院的患者當成了小白鼠。
作為魔道中人,他很快就理解了這一套流程。
二層這些看似無害的患者,是實驗初期的人材,待“陳蘭”將他們的身體狀況培養到最佳狀態,他們就會被送往三層,開始進一步的實驗,療養院的患者大多是從街上找來的流浪漢,即使這些人失蹤了,也不會有幾個人注意到他們。
“他?他早就跑冇影了!”宋芸憤憤不平地點開新聞連結:“《揭秘!黑山精神療養院的秘密!》”
莫聞道隨手向下翻了幾頁,上麵的更新時間永遠地停留在幾個月前。
他覺得這位敢於揭發下城區黑暗麵的勇敢新聞人多半已經被滅口了。
這個發現讓莫聞道的內心也變得焦躁起來,有人在他麵前大搞人體實驗,躲在療養院裡悶聲發大財,而他卻隻能在樓底下看著。
這顯然不符合莫聞道的行事風格,他已製定好了今夜的行動計劃,昨夜他特地觀察了義工們巡邏方式,入夜熄燈後,便隻有巡邏的兩人會在療養院裡遊蕩,那位勇敢的新聞人也正是摸清了這個規律後,趁著所有人入睡獨自摸上了四樓。
那位新聞人既冇有安裝過戰鬥義體,也冇有靈識傍身,這意味著療養院的戒備等級並不強,或者說“陳蘭”作為黑客,過度信任自己的病毒程式,以至於對於那些冇有被程式控製的異常訪客缺乏防備。
想到這裡,莫聞道便向宋芸說道:“今晚我臨時有些事要回家一趟,等明早再過來。”
“啊?”
宋芸有些失望,卻還是說道:“本來還想找你繼續探險的,不過來日方長,家裡事要緊。”
……
下午,莫聞道把車開回了市區,偽裝出一副回家的樣子,將車停好後,便在附近的一家合成小餐廳一直等到入夜,待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他才從車的後備箱裡取出風衣和全息麵具,拐進小巷,輕車熟路地完成了偽裝。
當他意識到陳蘭揹著所有人在黑山療養院裡大搞人體實驗,想要偷偷進步時,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莫聞道等到療養院熄燈,輕鬆地摸了進去。
雖然療養院名義上雇傭了安保人員,但實際上都是些退休大爺,加上工作無聊的緣故,他們便也在警衛室裡睡得昏天黑地,畢竟下城區的幫派分子們也絕不會打一個遠離市區的療養院的主意。
莫聞道正打算效仿那位勇敢的新聞人藉助安全通道摸上三樓,卻忽然覺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之處。
明明已經過了熄燈的時間,兩個“陳蘭”卻忽然去了三樓,它們走到其中一個隔間前,將患者中身材最高最壯的男人拽出了房間,男人想要反抗,卻被一根針管紮進了手臂。
男人瞬間癱軟了下來,被“陳蘭”架著肩膀拖出了隔間。
短暫的騷動頓時讓三樓的患者們變得焦躁不安,頻繁的撞擊聲從不同牢房裡不斷傳出,也為莫聞道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莫聞道立刻跟在了兩個老舊機器人身後,它們的目的地也正是四樓。
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男人被它們一路拖拽,當房間的門被推開時,就連莫聞道也愣了半晌。
等候在房間裡的並非那位瘦弱的老太太,而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培養皿中漂浮著一個大腦,連線著脊柱。
目睹了這一幕的男人也迴光返照般恢複了神誌,他預感到了自己的命運拚命掙紮,衝著老舊機器人拳打腳踢,寂靜的走廊裡久久迴盪著拳頭與金屬撞擊的聲響。
遺憾的是,男人的反抗未能取得任何效果,老舊機器人用力一甩,便將男人甩進了其中一個圓柱形的艙體裡,還未等男人從地上爬起來,艙體便立刻密封,無論男人又踹又砸,也無法撼動艙體分毫。
隨著老舊機器人在操作板上摁動幾個按鈕,半透明的艙體裡立刻噴灑出了暗紅色的氣霧,緊接著強烈的電流在容器中發出了劈裡啪啦的悶響,“陳蘭”對於男人的慘叫無動於衷,兩個機器人專注地注視著螢幕上的資料。
男人的慘叫聲越來越強烈,逐漸與電流聲融為一體,形成了令人耳鳴的尖嘯。
在嘭的一聲過後,房間重歸寂靜。
艙體裡的男人炸成了一攤血霧,碎肉與骨頭渣滓濺得到處都是。
“究竟是哪裡出問題了?”
良久,房間裡迴盪起一個女性的自言自語:“為什麼又失敗了?”
作為旁觀者的莫聞道,這一刻終於看明白了。
雖然過程花裡胡哨的,與他所知曉的儀式相距甚遠,但毫無疑問,這是在奪舍。
整個黑山療養院都是為了幫助她培養容器而存在的。
這個陳蘭,其實是一個不得了的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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