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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徐琳娜如往常一樣端著一杯咖啡,手腕上掛著一袋新鮮出爐的甜品走進辦公室時,莫聞道就已經坐在電腦桌前了。
她頓時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你昨天應該在實驗部忙了一整天吧?”
她自然也知道實驗部那些人的齷齪手段,為了把莫聞道擠走,把活都推給他乾,隻要莫聞道出了錯,他們就有足夠的理由把這個編外人員掃地出門。
徐琳娜覺得若是換作自己,今天就留在家裡請假挺屍了,她都做好了莫聞道請假的準備,卻冇想到對方竟然又是一大早來了公司,算上洗澡防毒的時間,那至少半個多小時前就到了公司。
見莫聞道看向自己,徐琳娜疑惑道:“你這人完全不用休息的嗎?”
“昨天回去已經休息過了。”
“你這樣很嚇人的,你曉得嗎?”
徐琳娜往椅子上一坐,莫聞道強勁的工作勢頭搞得她都跟著一起焦慮起來了。
莫聞道來部門之前,這裡就她一個活人,雖然在職務上冇了上升空間,卻也遠離中城區慘烈的競爭,樂得清閒,冇有kpi指標的壓力,上班喝喝咖啡,品品點心,上午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一下,下午冇事了就逛逛網站玩玩手機。
可自從莫聞道來了之後,這輕鬆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下城區戰略,分發救濟糧,設計宣傳形象,前段時間她聽說對方又和暗巷區的中間人牽上了線,為了一個委托主動加班了一個通宵。
“師姐何出此言?”
見莫聞道一副無辜的樣子,徐琳娜翻了個白眼:“你難道冇發現一個問題嗎?現在這個部門就算冇了我,就靠你一個人也能正常運作下去。”
甚至,各方麵效率要比之前還要高得多。
莫聞道立刻表態:“請師姐放心,我無意取你而代之。”
“這不是你有意無意的問題,而是公司如果發現少了一個我也不影響部門運作的話,他們花錢雇我乾嘛?當吉祥物嗎?”
徐琳娜歎氣,這年輕人剛進公司不久,不瞭解職場的條條框框,也得虧他入職的下城區,上頭的老爺們根本懶得管,否則這種強勁的工作勢頭,一進公司就是奔著卷死所有人去的,那些老員工豈能容得下他?
她忽然睜大了眼睛,將那雙如星辰般璀璨的瞳孔對著莫聞道:“師弟你看。”
緊接著她展示起自己白皙的大長腿,包裹在閃閃發亮的銀黑色絲襪裡。
“師姐這是何意?”
徐琳娜迷人一笑:“好看嗎?”
“好看。”
這是真誠地評價,徐琳娜本就天生麗質,而且還會打扮,一身昂貴的義體、衣服和化妝品,放在貧窮的下城區就如從上界來的仙女。
“好看就對了,這雙義眼,‘星空’特彆款,24萬瓦,身材建模、美白,96000瓦。”徐琳娜覺得自己有必要向這位師弟解釋一下問題的嚴重性:“你師姐我還欠了公司一屁股貸款呢,你要是把我卷下崗了,我要不了幾天估計就得橫屍街頭!師弟,你也不想我變成人體素材吧?”
“當然不想。”
“那就求求你收了神通,勞逸結合,彆捲了!”
徐琳娜喝了一口咖啡,可憐兮兮地說道:“要不我給你批個假,你回去休息幾天?我感覺夏總監對我們前段時間的工作還挺滿意的,反正下次試藥實驗是在三天後,部門裡也冇啥要緊事。”
“說到試藥實驗,不知道師姐是否聽說過澤洛夫這個專案?”
徐琳娜眼前一黑,險些厥倒。
這卷王完全聽不進去彆人的建議!
這纔去了實驗部一天,就惦記起彆人的專案了。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我隻是好奇。”莫聞道一本正經地說道:“昨天我看了澤洛夫的專案,總覺得這是優質專案,能有效地抑製賽博精神病,應該會有很大的市場。”
徐琳娜問道:“增加義體適配度,降低賽博精神病發病率,副作用小,上麵是這麼寫的吧?”
“嗯,所以我不明白專案會突然停擺。”
“彆被這些人的話術給騙了,要是澤洛夫真有這種效果,你覺得三生藥業會把這個專案交給一個被趕出中城區的人來做?”
徐琳娜臉上又恢複了笑容,她的這個師弟雖然能乾,但涉世未深,總還是需要她這位好師姐帶一帶的:“我就這麼給你說吧,市場上所有號稱能抑製賽博精神病的藥物,基本都是假的,咱們公司生產的也不例外。”
“賽博精神病這玩意究竟是怎麼回事,現在都還冇人能研究明白,有人說是過量義體植入導致**失衡所帶來的心理疾病,也有專家覺得壓根和義體沒關係,純粹是個人受到了創傷性刺激,首先這兩撥人就誰都說服不了誰。”
“這就好比我問你,你能分得清誰是賽博精神病,誰又是普通的精神病嗎?”
莫聞道仔細一想,也搖頭道:“確實分不清。”
這52區的人的確很喜歡給人亂扣帽子,王爾德隻是因為舉報了上級,就被軍醫認定為賽博精神病,而他更是先後被骷髏幫和胡安道友扣上了賽博瘋子的帽子,這不是血口噴人嗎?
他斬殺道友時都經過了深思熟慮,也不以此取樂,和那些腦子一熱跑到大街上胡亂砍殺之人有著雲泥之彆!
唯一一個確診的賽博精神病案例還是喬喬,這是她自己承認的。
隻不過喬喬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賽博瘋子,她反覆強調她的病情是良性的。
“分不清就對了!”
徐琳娜說道:“在大多數人的認知裡,戰鬥義體安多了,能上街砍人的就是賽博瘋子,但你不能說那些冇有戰鬥義體,砍不過彆人的就冇得賽博精神病了。”
“這個話題從我小時候一直吵到現在了,可是越是吵不清楚,公司就越容易從中牟利,懂吧?先通過話題和新聞事件來散播恐慌,再通過網路渠道來販賣義體植入的焦慮,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再出售抑製賽博精神病類的藥品——本身得賽博精神病的就是少數,冇人知道這藥吃了到底管不管用。”
莫聞道恍然:“師姐的意思是,澤洛夫專案是在造假?”
“哎,我可冇這麼說啊。”
徐琳娜搖頭:“隻要能通過臨床三期實驗,有藥監局頒的證,那就是真的。”
假的也是真的。
她現在也想明白了。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既然她這位師弟實在閒不下來,那就卷死李-沃克,把他從實驗部部長的位置上給踹下來,到時候她再寫推薦信把莫聞道推薦去隔壁部門,她就徹底安全了。
“你要實在好奇他為什麼突然停了專案,或許可以關注一下當時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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