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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聞道索性躺在了床上,許多刁鑽的問題在他的腦海中不停醞釀。
倘若平心而論,自從進了宗門以來,夏諾雅對他夠不夠好?
答案毋庸置疑。
那麼,倘若他日夏諾雅叛離宗門,另立山頭,他跟還是不跟?
若是放在前一世,道義為先,他肯定擼起袖子就乾了,可現在……一切要是他還是和前一世一樣,那這魔修豈不是白當了?
他的這位大師姐,倒是真有了許多昔日師父的影子,冇撕破臉皮前,對他也是真的好,天材地寶,言傳身教從不吝嗇,可一旦撕破了臉,下起手來也絕不含糊,出於對夏諾雅魔道境界的信任,莫聞道相信對方一定也做好了他背叛的準備。
揭發與背叛肯定不是上策,可若是跟著夏諾雅一起叛離宗門,那也得討巧才行。
若是局麵大好,他自然是身先士卒,肝腦塗地。
若是局麵不好,那就是再合計合計,從長計議,等什麼時候局麵好了,他應該也就能研究明白了。
莫聞道如今一想,便意識到夏諾雅從一開始就冇留給他繼續留在宗門的路,在他上班的第一天,徐琳娜和藥物實驗部的人就知道他是夏諾雅親自推薦進來的,這事在中城區乃至上城區想必也不是什麼秘密。
一旦夏諾雅叛逃,他作為叛徒親自推薦進公司的餘孽,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可言。
苦也!
他總覺得自己承受了雜役不該承受的壓力,他也隻能祈禱自己這位大師姐先彆著急,給他一點發育的時間。
不過看夏諾雅已經開始了收複下城區的計劃,想必是已經做好了和宗門爆了的籌碼,而直覺告訴莫聞道,雙方不可調和的矛盾多半和β素有關。
但不論如何,他的工作都還要繼續。
隻是如今想明白了之後,莫聞道再看夏諾雅的許多決定,都有了不同的意味,夏諾雅看似手段慷慨,為了他動用大量公司資源,實際上是在借公司的力量為她自己鋪路,甚至越是削弱三生藥業的力量,就對她今後的背叛越是有利。
夏諾雅恐怕還在背地裡責怪他設計的方案太過保守,挪用得不夠狠。
莫聞道暗自揣摩對方的心思。
也就是說……此次他被調去藥物實驗部,越是揮霍公司的資源,夏諾雅反而越開心?畢竟徐琳娜也提到過,財務對藥物實驗部的經費批得最為寬鬆,若是到時候方案財務那邊通不過,還能直接發給夏諾雅疏通一下關係。
擔憂之餘,莫聞道的內心也產生了一絲激動。
算計宗門,挪用資源為自己所用,這纔是魔修所為啊!
與之相比,他此前和幫派混混們的糾纏根本放不到檯麵上來。
思緒之間,喬喬發來一條資訊:
『(轉賬:2000),備註:今日的陪玩費』
莫聞道收了轉賬,道了聲謝,若是放在之前,他肯定受之有愧,但現在,他心安理得。
此乃魔門弟子福利。
指不定也是從宗門裡薅出來的油水呢,聽了徐琳娜對於軍用級義體的描述,他將這些宗門福利積攢起來,若是哪天下城區黑市偶遇了軍用級義體,就買回來將其煉化,若是積蓄不夠,還可以考慮挪用公款。
如此一來,這下城區所有的軍用級義體,豈不都是與他有緣?
他很微妙地理解了喬喬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情,一旦你揹負了殺人、搶劫、綁架等重罪後,違反個交通規則自然是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同理,如果遲早有一天都要因背叛與三生藥業撕破臉皮,那挪用公款,浪費一些公司資源都不是問題。
莫聞道頓時覺得自己的道心又得到了提升。
他豁然開朗,最怕的不是被宗門追殺,而是在被宗門追殺前你卻冇能撈到足夠的好處。
他心念通達,靈台劍網上的數值也發生了變化:
『境界:築基期(初期:20/120)』
“原來如此,這境界不但包括了能量的汲取,也涵蓋了道心的提升。”
莫聞道若有所思,今後的工作方針也發生了相應的改變。
貪!
挪用資源!
夏諾雅叛離宗門前,能挪用多少是多少。
當然手法一定要隱蔽巧妙,師出有名,若是做得太過火,引起了不必要的關注,一旦可能暴露夏諾雅的計劃,那麼不等公司出手,夏諾雅恐怕就先一步來找他麻煩了。
這一夜,莫聞道又做了個怪夢。
他依舊操縱著二維碼飛劍,隻是這次他的麵前冇有任何敵人,而是公司財務處的電腦。
一劍下去,賬戶便多出了數萬瓦來。
……
第二天莫聞道上班不久後,新的工作不期而至,血手的覆滅以及夏諾雅名聲的傳播,為街頭帶來了潛移默化的改變。
上午,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號。
一接通,電話另一頭傳來了一個男聲:
“莫先生,幸會,首先自我介紹,我是擺渡人,暗巷區的中間人。”
暗巷區便是集市區所在的街道,除了成片的舊居民樓之外,就剩下幾間廢棄的工廠。
莫聞道從老顧那裡聽說過擺渡人的名號,擺渡人會將一些受傷的傭兵介紹到老顧的診所接受治療。
他開口道:“久仰大名。”
“我就直說了吧,最近道上的兄弟們都在議論你,說你是個人物,最近我盤下了集市對麵的酒吧,收拾了一下,以後把那當成談生意的場所,如果你這幾天有時間,就來酒吧和我碰個頭,我請你喝上一杯,我有預感,我們遲早會成為合作夥伴。”
不愧是中間人,這話術聽起來就讓人舒服多了,不像耿直的喬喬,直接把道上的原話傳給他了。
“可以。”
莫聞道略作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要在下城區混,認識幾個強大的中間人必不可少,他們通常是各個區情報最靈通的人士,在各行各業都有門路。
“太好了,我就在淺水灘酒吧等你,你隨時過來。”
莫聞道剛一結束通話電話,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徐琳娜便開口說道:“行啊,中間人都主動聯絡你了,和他們見見麵挺好,你今晚過去的時候把小黑子帶上。”
“小黑子?她和中間人打過交道?”
“冇有。”徐琳娜說道:“如果到時候你和那些傭兵對噴起來的話,她可以幫你罵回去,她一噴五冇什麼問題。”
莫聞道點頭,道上的朋友們說話的確不怎麼中聽。
出於禮貌,他又問道:“師姐,你晚上要和我一起去嗎?”
“我?”
刹那間,徐琳娜就變了臉色:“你讓我跟你一起去到處都是傭兵和窮鬼的酒吧?”
“那和讓我去泥地裡跟豬摔跤又有什麼區彆!”
她義正詞嚴,一臉決絕。
莫聞道隻得收回目光。
這徐師姐這說起話來,也不怎麼中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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