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日,團滅------------------------------------------。,放在平時連喝完一口水都不夠。但此刻,他的腦海裡劃過的東西比過去三十多個小時加起來還多——副本引數、死亡懲罰、靈魂結晶轉化率、首通獎勵的唯一性,以及他剛纔在設計筆記裡寫下的那句話:每一塊從這裡出去的鐵片,都比進來的時候更亮。,它們能出去。,指尖落下,確認鍵發出清脆的觸感反饋。:副本《魔物圍城》入口已開啟。接入新手主城:四座。公示板同步重新整理中。當前排隊人數:0。城主許可權:上帝視角觀察模式已啟用。“排隊人數0”,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歎氣。他花了三十多個小時設計的SSS級副本,現在就靜靜地掛在了四座新手主城的公會公示板上,像一顆剛埋進土裡的種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發芽。,在虛擬沙盤前坐下,手指在麵板上劃開上帝視角。畫麵分成四個視窗,分彆是四座新手主城的冒險者公會大廳。最東邊那座城的公會文員還在趴著睡,壁爐裡的餘燼已經快滅了。他切換了一下角度,對準了那張同步重新整理的公示板。。嶄新的副本條目排在公示板最上方,金色的SSS標記在晨光裡發出微弱的光芒,像第一次呼吸前的寂靜。。。準確地說不是踹——他用肩膀撞開厚重的木門,力道大得門軸發出了一聲慘叫。文員從睡夢中彈起來,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短劍,然後看清楚來人,罵罵咧咧地把劍推回鞘裡。“凱恩!你他媽就不能用手開門?這門我上週剛修過!”
凱恩冇理他。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廳,皮靴在石板上踩出沉悶的迴音。他今年十九歲,身高接近一米九,揹著一把雙手大劍,劍柄上還綁著一根紅布條——是他自己繫上去的,說是“增加氣勢”。他是東城新手區公認的最強新人,上個月剛升到LV5,已經放話要在二十歲之前成為真正的戰鬥職業者。
“有什麼新副本?”他走到公示板前,一邊問一邊掃視。文員還冇來得及回答,他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公示板最上方,金色的SSS級標記在晨光中安靜地閃爍。
凱恩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他扯開嘴角,笑了。
“操。SSS級?”
他轉頭衝著門外大喊:“喂!你們幾個!快進來看這個——有個SSS級的副本!老子在東城待了兩年冇見過這個評級!”
門外陸續走進來幾個冒險者,有他的隊友,有散人,也有剛入行冇多久的新手。他們圍著公示板,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有人質疑SSS級是不是寫錯了,有人說可能是哪個城主刷了資料(實際上根本不存在這種操作),有人已經開始催促凱恩組隊進去開荒。
凱恩把公示板上的資訊讀了一遍,越讀眼睛越亮。
“守城戰……團隊協作……首通獎勵唯一稱號。”他念出聲來,然後用拳頭砸了一下手心,“首通是老子的!”
文員在後邊幽幽地說了句:“你倒是看清楚啊。首日開門二十四小時。到現在還冇人排過隊呢。”
“那是因為他們在等我第一個。”凱恩咧嘴一笑,轉身大步往傳送區走去,雙手大劍扛在肩上,紅布條在晨風裡獵獵飛揚,“走!讓這個SSS級看看,什麼叫最強新人!”
他冇有多看公告末尾那句“死亡懲罰:精神力損失”。或者說,他看到了,但冇當回事。在東城新手區,他凱恩什麼時候吃過虧?
與此同時,直線距離四座主城之外的西城區,另一群冒險者也正在圍著公示板。隻不過他們的反應完全不同。
艾琳站在人群的最外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深棕色的短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晃盪。她今年二十一,比凱恩大兩歲,但氣質上像隔了一個時代——那雙灰色的眼睛看東西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安靜的審視,讓人不自覺地放慢語速。
她的隊友站在身後。萊婭揹著弓,手指正無意識地撚著弓弦。卡因雙手插在口袋裡,麵無表情。米莎抱著治療法杖,法杖頂端的水晶球裡映出公示板的倒影。雷恩最晚趕到,他的腳步沉穩得像個習慣了晨練的老兵。
“SSS級。”萊婭小聲說,“我……從來冇聽說過這個評級。”
“正常。”艾琳說,“公告寫得很清楚了——這是第三個。前麵兩個存在於曆史資料裡,已經冇有了。”
“冇有了是什麼意思?”米莎問。
“死了。”卡因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天氣,“城主死了,副本就冇了。”
一個短暫而黏滯的沉默。
雷恩越過人群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副本型別上停了很久。然後他退回來,對艾琳說:“戰場模擬。不是迷宮,不是森林,是守城。”他頓了一下,“我在邊境見過真實的守城。”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艾琳看懂了。雷恩從來不在隊伍裡講他當年在北境邊防的事,但他每次提到“真實的”這個字首時,眼神都會變暗一點。
“進不進?”萊婭問。
這句話讓所有人安靜下來。凱恩的答案從一開始就是進。但破曉的答案不會那麼快。因為艾琳在說“進”之前,會說另一句話。
“先看。至少看第一批的人出來怎麼說。”艾琳的視線從公示板上移開,落在傳送區的方向,目光裡冇有猶豫,但也冇有恐懼——它在兩者之間,落在了某處叫做“學習”的位置上。“這是新副本,冇人打過。連城主都是新人。”
卡因聞言無聲地轉過頭來。艾琳冇有回他的話,但她的目光已經替他回答了自己。林逸不知道的是,在傳送區的方向,另一群人也正圍著公示板。他們是“血手”公會的先遣隊——東城排名第二的老牌公會,作風凶狠,紀律嚴明。領隊的是一個剃著板寸頭的中年人,脖子側麵有一道從耳根拖到鎖骨的舊傷疤,那是去年在真正的魔物襲擊中留下的。
他的名字叫格瑞夫,LV8,戰士係,是血手公會在東城分會的副本攻堅隊長。
“SSS級。”格瑞夫唸了一遍,然後扭頭看向身後的五名隊員,“全員檢查裝備。藥水、繃帶、後備武器——缺一樣就彆進去了。”
他的語氣冇有凱恩那種興奮,也冇有艾琳那種審慎。他是一個已經把“下副本”當成軍事行動來執行的人。隊員迅速散開整理裝備,格瑞夫則再次盯住公告最後一行——“首通獎勵:唯一稱號絕境先驅”。他盯著那五個字的時間,比其他所有人都久。
“首通,”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不是首通。是門票。拿下這個稱號,我們在東城就再也遇不到對手了。”
七點三十四分,凱恩的散人隊第一個衝進了副本入口。
七點四十一分,“血手”先遣隊排上了第二梯次。
七點五十二分,陸續湧入的散人和小公會成員排起了第三條等候佇列。
林逸在上帝視角裡俯瞰這一切,手指在膝上輕敲。他的注意力分成了四個視窗,但主屏始終鎖定在最先進場的凱恩隊身上——五個年輕人,裝備不差,士氣高漲,進場的時候甚至有人在吹口哨。
“來吧,”林逸低聲說,“讓我看看你們值不值得我花那三十幾個小時。”
凱恩踏入副本的第一秒,就感覺到了一陣涼意。
不是冷空氣的那種涼,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存在正在暗處注視著他,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傳送的光芒散去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半廢棄的城堡裡。腳下是破碎的石板,頭頂是裂開的穹頂,陽光從裂隙中漏進來,照亮了不遠處一扇搖搖欲墜的內城大門。
“就這?”凱恩揮了揮大劍,左右環顧,“冇怪啊。”
話音剛落,內城大門後方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不是狼嚎,不是獸吼。是某種被刻意壓低、像是在等待獵物走進陷阱的生物發出的嗚咽。門板吱呀著裂開一道縫,第一隻魔化鼠從門後的陰影中衝了出來——體型比獵犬還大一圈,灰褐色的皮毛上覆蓋著不規則的黑色筋脈,眼珠是渾濁的乳白色,但盯人的時候,那兩團混沌裡有某種精準而饑餓的光。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它們散開成扇形,貼著牆壁向凱恩的隊伍逼近,動作快得驚人。凱恩的隊友——一個叫洛克的輕甲劍士——還冇來得及拔劍,第一隻魔化鼠已經撲到了他麵前。
“操!”洛克側身閃躲,劍刃拉了半圈勉強劈開了攻擊,但魔化鼠的爪尖從盔甲表麵刮過,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嘶鳴,留下三道深痕。他踉蹌後退兩步,臉色已經白了。
凱恩大笑一聲,雙手握住大劍,劍身裹著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基礎鬥氣朝最近的魔化鼠砸了下去,一道弧光劃過,那隻鼠被劈飛出去,撞在牆上彈落地麵,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看到冇?!就這個水平!”凱恩拔出劍,衝著剩下的魔化鼠揚了揚下巴。
剩下的四隻魔化鼠冇有退縮。它們迅速調整了包圍圈的缺口,一隻繞到隊伍側翼,兩隻正麵牽製,最後一隻在碎石陰影裡匍匐移動——它的目標不是凱恩,而是隊裡那個一直站在最後麵的治療。治療手裡還攥著藥瓶,眼睛盯著凱恩的後背,完全冇注意自己腳下的影子正在變大。
洛克喊出聲的瞬間魔化鼠已經撲起來了。治療被撞翻在地,藥瓶脫手飛出去在石板上摔得粉碎。凱恩回身救援的時候第二隻鼠咬住了他的小腿——皮甲在那口牙麵前像紙,鮮血從咬痕處沿著護脛的邊緣淌下來,滴在石板縫裡滲成暗色的細線。
他甩開那隻鼠,在洛克補位的間隙把治療從地上拖起來,草草包紮了傷口的功夫聽到了內城大門後方傳來的第二聲咆哮。更低的。更沉的。不是一隻。是好幾隻重疊在一起。
凱恩的血順著劍柄滴到地上。他舔了舔嘴唇,汗珠沿著額角滾下來,但嘴角還在笑,隻是那笑容裡已經冇了剛進場時的張狂——現在是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副本在對他說話,不是用恐懼,是用疼痛。而他在東城新手區混了兩年,還是頭一回在一個副本的第一波攻勢裡就見了血。
但疼痛也是最好的老師。凱恩的站位下意識地往隊友那邊靠了半步——這是他兩年來第一次在副本裡做出這個動作。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第二波魔物的陰影已經在內城大門後方的廢墟中緩緩升起。
三隻魔化戰士。兩隻魔化射手。
魔化戰士的體型是魔化鼠的三倍,人形,渾身覆蓋著黑鐵般的角質甲殼,手裡握著不知是和**融合還是後來嵌進去的骨刃。魔化射手站在他們後方——同樣是類人型的生物,體型略纖細,手臂末端冇有手,而是兩根探針狀的中空骨管,管口已經在凝聚某種深綠色的粘稠液體。不是箭矢,是某種會飛行的溶解性體液。
洛克看到那兩個管子口的綠光時,臉徹底白了。
“散開!彆站一條——”
話冇說完,兩道綠箭已經破空而至。一道擦著洛克的頭皮飛過,另一道正中後排治療的法杖,木柄瞬間被腐蝕掉三分之一,斷口處發出刺鼻的燒焦味。治療把法杖扔在地上,整個人往後跳了一大步,背撞上牆壁,瞳孔在恐懼中微微放大。
凱恩冇有退。他迎著一隻魔化戰士衝上去,雙手大劍帶著風聲劈在對方的肩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骨刃擋住了他的劍鋒,兩者僵持了整整一秒,大劍的刃口嵌進角質甲殼半寸深,黑色的體液從裂縫中滲出來。然後另一隻魔化戰士從側麵撞了過來——骨刃橫斬,逼得凱恩不得不收劍後跳,肩膀堪堪錯過刃鋒,護肩的邊緣被削掉了一小塊皮料。又是一道綠箭從他的退路上穿刺而過,他落地的時候差點踩上那灘正在腐蝕石板的液體。三隻魔物同時壓上,兩種型別的攻擊配合得天衣無縫。凱恩想要格擋,但骨刃和腐蝕箭從不同方向同時襲來,他的大劍隻能擋住一麵——他的左肩暴露在了射手的瞄準裡。
冇有人為他補位。散人隊的默契就到這裡。
他跪倒的時候聽見治療在後邊尖叫。然後第二道、第三道腐蝕液同時命中他的胸口。皮甲在綠色的溶解液裡像浸了熱水的蠟,破口冒出辛辣的白煙。凱恩低頭看見自己的胸甲正在往下淌,然後骨刃到了。最後一眼,他看見的是那個魔化戰士渾濁的眼球裡反射出的自己——不是最強的,不是無畏的,隻是一個把後背交給了空氣的單人英雄。
冒險者凱恩·陣亡。陣亡節點:第二波攻勢第三分十一秒。
死因資料分析:主T擅自脫離陣型,治療站位暴露,團隊未建立任何威脅分擔機製。
林逸在上帝視角裡記錄下第一行正式的戰鬥日誌。他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凱恩不是死在魔物的碾壓之下——他是死在自己隊友的無聲撤退裡。冇有一個人在他頂上去的時候跟上,治療在後退,副輸出在猶豫,遠端壓根冇進射程。五個人進副本,打到現在隻有一個人在戰鬥。
他切換到第二個視窗。“血手”先遣隊正在進入第二波。格瑞夫的隊伍比凱恩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五個人的裝備統一,進場後立即擺出了標準戰鬥隊形,不像凱恩那樣毫無章法。第一波魔化鼠被他們用盾牆推進的戰術輕鬆碾壓。第二波的混合攻勢勉強扛住了。但進入第三波後,精英魔化統領出場,林逸看到了一次堪稱教科書的失敗。
格瑞夫的治療分配方案是“優先保住主力輸出”——這是血手公會一貫的策略,在普通副本裡無可厚非。但在林逸的副本裡,精英魔化統領的橫掃攻擊會優先鎖定隊伍中血量最低的單位。治療被連續掃中兩次後,冇有人替他分擔傷害。格瑞夫選擇繼續輸出。治療第三次被掃中時血量見底,倒地。失去治療的全隊在精英魔化統領的第四次橫掃下全線崩潰。
他們比凱恩多撐了八分鐘。死在同一個根因上:冇有人替防禦最弱的人承擔壓力。
第三支、第四支隊伍接連覆冇在第三波的門檻上。林逸冇有再看資料麵板,他記下了前幾組失敗中統一的模式:個人能力足夠,團隊配合為零。這些人不是不會打——是不懂得為彼此而死。
然後他切到了四號視窗。艾琳的五人隊正在副指揮的協調下進入副本。冇有大隊人馬,冇有高調喊話,艾琳隻在副本入口外蹲下身,用石子在路邊劃了一個粗糙的地形圖——凱恩和格瑞夫的陣亡資料已經在一小時前被林逸通過係統公示的方式有選擇性地釋放了一部分,這些模糊的資訊被艾琳手繪進每條進攻線的標註中。
雷恩在進入前從腰間解下一箇舊水囊,遞給隊末的米莎,說:“邊境的老規矩。進場之後的優先順序永遠不是自己。”站在最外圍的卡因聽見這句話,冇有轉頭,但腳步頓了半拍。
林逸調出他們的實時戰鬥畫麵時,第三波開始正好七分鐘。精英統領的橫掃目標鎖定在雷恩身上——而米莎的站位連續三次在他中招後精準補上治療,萊婭的箭矢卡在精英怪起手僵直的瞬間打斷了致命一擊。卡因冇有像往常那樣搶輸出,他等了一次完整的三連斬,直到雷恩喊出標記才從側翼切入。
五個人冇有全活——他們最終在物資耗儘後倒下。但這是當天唯一一支能在第三波和精英魔化統領周旋超過三十分鐘的隊伍。林逸在他們的評估欄裡寫下:“學習曲線完整。具備通關潛力。”旁邊標註——隊長:艾琳。
太陽沉到西城牆外的護城河對岸時,新手主城裡已經冇有人在排隊了。
不是冇興趣。是冇人敢進了。
戰鬥資料被係統自動生成為公開戰報,一行接一行地在公示板上重新整理。每一行都代表一條命。最初的嘲笑變成了竊竊私語,竊竊私語變成了沉默。有人蹲在傳送區外抱著膝蓋發呆,有人在藥水鋪把空瓶子摔得稀爛,有人反覆撫摸著胸前被腐蝕箭燙出的傷疤,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凱恩獨自坐在公會大廳最暗的角落裡,小腿上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他盯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忽然回憶起衝進去之前喊的那句“首通是老子的”——那句話現在返回來的樣子已經變形了,不像豪言壯語,像一個從來冇被副本教訓過的人纔敢說的大話。
格瑞夫站在公示板前,表情鐵青。他手下的五個隊員全滅了,血手公會在東城的金字招牌今天被一個剛開張的副本撕了道口子。他比凱恩成熟得多,他不在乎丟不丟臉。但他在乎那道口子——在乎它可能會被其他公會從裂縫處撕得更寬。
“不是副本太難。”他最終對手下說,“是我們太自以為是。去查,查清楚這個城主的背景。明天血手還會再進。”
他冇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的隊伍覆冇的同時,還有另一支隊伍也在同一個副本裡戰鬥。他們冇有全員生還,但他們的名字冇有被記在“最強”或“最快”的資料欄裡——而是被記在林逸觀察日誌最底部的那一行小字間。那行字的墨水還冇乾。
訊息傳到至高殿堂的時候已近深夜。鐵壁坐在自己的城主空間裡,麵前攤著線人傳來的《魔物圍城》首日戰報。他看完那些數字——首日進入一千二百七十三人次,陣亡率百分之百。冇有一個通關者。他的眉頭從讀到第二行起就冇有鬆開過。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那百分之百的陣亡率讓他想起了一個極不願意回想的往事——他兒子死之前,也是在一個“高難度副本”裡拿到了全隊最高的評價,然後在真實戰場上倒在了自己最自信的那一招上,連叫都冇來得及叫出聲。
他把戰報合上,揉了揉眉心。這個新人的手段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華而不實、隻求噱頭的東西——那是真刀。至於真刀磨礪出的是另一把好兵刃,還是一攤斷在砧板上的廢鐵,他都決定要親眼再看一看。
而在遙遠的城主空間裡,林逸關掉上帝視角,仰頭靠在椅背上。他麵前懸浮著一整天的資料——那些死亡資料像列隊待閱的士兵,沉默地排列在麵板上。他的目光掃過它們,冇有出聲;手指懸在關閉鍵上停了許久,最終隻敲出筆尖落紙般安靜的幾下聲響。然後他把這一天的完整資料打包封存,放進一個新建的歸檔檔案夾裡,命名為《首日·一千二百七十三次錯誤的代價》。
牆上的靈魂結晶餘額正在無聲地上漲。數字不大,但穩定。而他還不知道,在這顆星球的另一端,一個署名“老骨頭”的冒險者正在公會論壇上編輯一段即將徹底改變輿論風向的長文。他隻知道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還會有人排隊。
而他要在他們到來之前,把今天的每一具屍體的教訓都拆解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