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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森林深處。
夜已深,滿月高懸,灑下清冷如實質的光輝。
然而,此時此地,卻是一片狂熱。
“呼哈,呼哈,呼呼呼……”
神秘的禱文伴隨著如同吟唱般的奇異韻律,又隨著熱烈的舞蹈,將這座祭壇籠罩在神聖與狂亂之中。
七八個祭司,全都穿著最簡單的長袍,黑絲質地,光華柔順,帶著兜帽,閃爍著魔法靈光。
她們的麵容全都看不清晰,難以分辨種族,身形卻修長窈窕,儘是女性。
伴隨著瘋狂的舞蹈,長袍滑落,能看到如綢緞般的黝黑麵板。
她們的身前都有一個火盆,好似黑色的海碗,隨著儀式的進行,傾倒入珍貴的油脂、香料、寶石和各種珍貴的材料。
【暗炎】燃燒,冇有高溫,但火焰熊熊,各種珍貴材料就在焚燒中化作灰燼。
滾滾青煙升騰,並冇有隨風消散,而是在四周蔓延,連成一片,將整個祭壇籠罩。
奇異的氣味充斥在鼻尖,隨著呼吸,進入體內,令人陷入朦朧迷醉之中。
祭壇四周,充斥著大量的半獸人,男女老幼都有。
還有獸化種,他們最初還保留人的形態,可隨著祭祀進行,一個個全都化作狼人、虎人和熊人,呼吸越發粗重。
隨著儀式的進行,不知從何時起,他們開始敲擊胸膛。
砰砰砰!
呼哈,呼哈,呼哈!
砰砰砰!
呼哈,呼哈,呼哈!
帶著獨有的節奏感,彷彿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一雙雙猩紅的雙眼帶上狂熱神色。
他們仰頭看向古老的祭壇,準確說是祭壇上空,那裡,一道像是被撕裂的蛛網紮入虛空。
那是魔網碎片!
肉眼可見的,有厚重的魔法靈光向外盪漾,不是穩定的輸出,而是像大潮,洶湧地拍擊籠罩範圍內的一切。
於是,這裡的半獸人和獸化種,一個個發出壓抑的嘶吼聲,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如墜噩夢,卻又無法掙脫。
他們的軀體在顫抖中不斷扭曲,有些肢體撕裂,鮮血淋漓,可肌肉纖維又被強行地捏合在一塊兒,形成種種古怪畸形。
有的筋肉瘋狂生長,麵板被撐得繃緊,甚至撕開一道道裂縫,青色大筋凸起,如同蜿蜒的蛇密佈身體各處。
原來,那麼多感染魔法瘟疫的半獸人和獸化種,就是這麼來的。
隻是,畸變和精神汙染被壓縮在短短時間內,雖然帶來了力量,可也得承受數倍的痛苦。
也是這時,一具殘破瀕死的半獸人被眾人高高舉起,又用接力的方式不斷往前送去,最終在祭司的指引下,放到了祭壇上。
偌大的祭壇隻有他一個人,也承受著最洶湧的原始魔力衝擊。
一陣陣來自靈魂的扭曲和**的痛苦,將伊姆什從麻木中喚醒。
他黑褐色的瞳孔開始轉動,望著半空中那閃爍的魔法碎片,眼前是宛如走馬燈般的記憶回溯。
他是‘龍牙’伊姆什,是鋼爪部落的魂刃者,是LV10的強大精英職業者。
他距離超凡隻差一步,憑藉絕對的武力讓部落酋長卡克都忌憚不已,明裡暗裡遭受打壓。
可他不在乎!
他不喜歡半獸人的粗魯和野蠻,不喜歡他們的頭腦簡單,不喜歡他們以傷疤炫耀武力,不喜歡他們的惡臭和嗜殺……
他不喜歡的太多了。
也不知什麼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厭惡半獸人的身份,對部落也冇有太高的認同感。
他甚至覺得,半獸人死了也挺好,能讓世界更清靜些。
所以,他近乎遊離在族群之外。
給足了好處,他願意出手,就像上次去鐵刃城。
可要是惹他不爽,他誰都不搭理,即使是部落的超凡強者。
他這種做派,自然是不討喜的,在部落中,他被孤立,被無視,被輕慢。
可依仗著在超凡之下近乎斷檔的實力,他依舊活得逍遙自在。
隻是,他冇想到,鐵刃城一行居然給他惹下了那麼大的麻煩。
女巨人芙洛拉領著瀝血傭兵團殺到部落的時候,就盯上了他,然後就是一頓窮追猛打。
他很強,但麵對這一位在超凡中都少有的強大存在,也在那柄元素戰刃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想逃,也已經很努力地在逃了,可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徒勞。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可冇想到,平時最不待見他的部落長老站了出來,一次次地幫他擋下致命攻擊,又瘋狂地阻擋女巨人芙洛拉。
還有那些平時碰麵都不願交談一句的半獸人戰士,一個個擋在他的身前。
哪怕在女巨人麵前,他們脆弱得像一張紙,可愣是用血肉之軀,幫他‘撞’開了逃亡之路。
他真的逃出了女巨人芙洛拉的追殺,哪怕為此,部落長老被割了頭顱,超凡強者死不瞑目。
哪怕為此,前仆後繼死在阻攔路上的半獸人超過上百,不乏老弱婦孺。
哪怕為此,他承受了近乎致命的傷勢。
左臂齊根而斷,右腿從大腿根直接被斬下,渾身上下全是火焰的燒傷,麵板都快化作焦炭了,心肺受創,呼吸都困難。
要不是他體質強悍,有【超凡堅韌】這種瀕死鎖血的專長,還有各種珍稀草藥吊著命,否則他早就死了。
這一刻,他突然發現,支撐他走到現在的,不是心中的不甘,也不是對芙洛拉的怨恨,更不是複仇的決絕……
這一切,他都放下了。
唯獨部落長老在被割去頭顱,那些半獸人老幼擋在他身前時,喊著的話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們說:“你就是部落的未來,快逃啊!”
儀式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一個個俘虜被押了上來,有人族,有矮人,有鐵刃城的戰士,還有純粹是過來的商旅。
最獨特的,是這些俘虜中還出現了兩個草原精靈。
尖尖的耳朵,翠綠的頭髮,白皙的麵板,大大的雙眼,再加上可憐兮兮的氣質,說一句‘我見猶憐’也不為過。
可祭司很乾脆地割開了他們的脖頸,任由鮮血噴濺,他們眼中對死亡的恐懼迅速瀰漫。
然後是其他俘虜,是矮人,是戰士,是商人……
所有祭品都被割開了喉嚨,以至於大量鮮血染紅了祭壇。
火盆中的暗炎陡然升高,有黑紅色火焰濺射,落在了半獸人和獸化種身上,也將他們徹底點燃,化作熊熊火炬。
甚至有個祭司,倒黴的沾染了火焰,同樣被燒成了灰燼。
也是這一刻,彷彿有恐怖的存在往這裡投下了一縷目光。
於是,時間凝滯,空間凍結。
那飄渺的青煙似乎幻化成無比龐大的巨獸,形似蜘蛛,八條如刀鋒般的利爪將整個祭祀廣場儘數籠罩。
一個神聖威嚴,令人心生恐懼的聲音,突兀的就在伊姆什的心中響起:“汝有何求?”
祂問的是伊姆什想要什麼,然而,此時的伊姆什卻是大吼著開口:“為了部落!”
於是,八條利爪驟然插下,洞穿了伊姆什的身軀,卻冇有留下任何傷口,稀薄的神力混雜著原始魔力,瘋狂地融入他的體內。
於是,痛苦的嘶吼響徹這一片區域,已經癒合的傷口炸裂,一條條肌肉纖維像是活了般瘋狂生長,糾纏,化作血紅色的肢體。
不知何時,伊姆什已經站了起來,他的右腿從根部長出血紅色的筋肉來。
冇有麵板,僅僅是筋肉糾纏,輪廓分明,宛如怪物。
他的左臂同樣是紅色筋肉糾纏,隻是畸變的厲害,要比右臂大上整整數圈。
他的氣息變得狂暴而躁動,黑褐色的雙眼中隻剩下猩紅不斷蔓延。
瘋狂在侵蝕理智,魔法瘟疫在畸變肉身,這種痛苦宛如千刀萬剮的淩遲。
可這一刻,伊姆什隻是用儘了全力,大聲嘶吼:“一切,為了部落!”
……
距離祭壇數裡外。
墮落樹人的樹冠上,枝椏組成的王座越發的寬大,影牙聯盟的三巨頭高踞其上,遠眺祭壇所在的方向。
“成了!”
聽到伊姆什那痛苦卻充滿力量的嘶吼,半獸人酋長卡克忍不住驚喜出聲:
此時的卡克,丟了一條手臂,齊根而斷,還綁著滲血的繃帶,顯得異常狼狽。
不得不說,部落被屠,青壯被殺,連番兩戰,最倒黴,吃虧最大的也就是半獸人了。
此時,部落能增強一分戰力,他是最高興的。
可有些人就不樂意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我族提供了那麼多的幫助,你們居然一事無成,簡直是一群廢物!”
“誰?誰在說話?”
半獸人酋長卡克猛然扭頭,雙目赤紅,殺意沸騰。
可無論是莎爾教會的黑暗德魯伊,還是獸化人的族長丹契,都一臉疑惑的望來。
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他們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又驟然回頭看去。
就見,清冷的月輝之下,似有光芒折射,顯出一道影影綽綽的輪廓來。
他憑空而立,就在影牙聯盟三巨頭的正前方,愣是形成了一種對峙的姿態。
以一對三,可他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低頭俯瞰:“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PS:還有,得遲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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