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隊長嘆了口氣,避開了菲妮兒哀求的目光,低聲道:“菲妮兒……潔潔林說的,也有道理。這次任務確實很重要,也很急……你,你先安心養傷,隊裏會給你留一筆錢……”
這話無疑等於預設了潔潔林的提議,將菲妮兒暫時地排除出了隊伍。
菲妮兒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彷彿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掐滅了。
她低下頭,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無聲的淚水終於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
周圍的幾個老隊員有的麵露不忍,有的移開視線,但在現實和潔潔林的巧言令色下,竟無一人出聲為菲妮兒說話。
一種被團隊拋棄的孤寂與絕望籠罩著她。
就在這時,一個嬌俏女聲插了進來:“哦?你們在欺負傷患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綺慄慄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幾步開外,臉上帶著嘲弄的笑容。
潔潔林皺起眉頭,不滿地打量著衣著普通的綺慄慄:“你誰啊?我們小隊內部的事情,輪不到外人插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看似嬌俏無害,眼神卻帶著幾分淩厲的少女身上。
潔潔林被綺慄慄那聲嘲諷激得柳眉倒豎。
尤其是對方完全無視了她的質問,徑直走向菲妮兒的樣子,更是讓她覺得被冒犯。
潔潔林鬆開挽著的手臂,上前一步,語氣尖刻:“哪裏來的阿貓阿狗,不懂規矩嗎?我們小隊內部的事務,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綺慄慄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給她,彷彿潔潔林隻是耳邊嗡嗡叫的蚊子。
她看著麵前的菲妮兒,看著她蒼白臉上未乾的淚痕,以及那強忍悲傷卻依舊顯得溫柔的眼眸,綺慄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保護欲。
這些人怎麼忍心對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說這種話的!!!實在是過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菲妮兒緊握著柺杖、指節發白的手背,聲音放緩了些:“腿傷得很重?”
菲妮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弄得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是、是被影爪山貓的偷襲,骨頭斷了……”
“哦,骨頭斷了。”
綺慄慄重複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名隊長,又掠過一臉倨傲的潔潔林,以及那些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的老隊員,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諷刺意味的弧度。
“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綺慄慄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原來你們小隊行事風格就是這樣的?隊友為了任務受傷,行動不便,你們想的不是如何安置照顧,而是迫不及待地要把人踢出隊伍,美其名曰‘不拖後腿’?
甚至還假惺惺地說什麼‘傭金照給’,施捨一樣,是想買斷這三年的並肩作戰的情分,還是想買斷自己的良心不安?”
隊長的臉瞬間漲紅了,他試圖解釋:“這位小姐,你不瞭解情況!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任務緊急……”
“迫不得已?!”
綺慄慄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好一個迫不得已!我問你,這位菲妮兒小姐,是不是在執行小隊任務時受的傷?”
“……是。”
隊長艱難地承認。
“她受傷之後,是不是依然心繫隊伍,哪怕無法戰鬥,也願意為大家打理後勤,盡自己最後一份力?”
綺慄慄指向菲妮兒,目光卻死死鎖定隊長。
菲妮兒感激地看了綺慄慄一眼,低聲道:“我、我隻是想和大家在一起……”
阿倫啞口無言。
潔潔林見狀,立刻搶白道:“說得輕巧!帶著她,任務失敗了你負責嗎?傭兵的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跟不上隊伍怪得了誰?我們又不是慈善家!”
“弱肉強食?”
綺慄慄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嗤了一聲:“好,說得好!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在你們小隊裏,價值榨乾了就可以丟棄,沒有利用價值了就可以一腳踢開?
今天你們覺得菲妮兒腿腳不便,是累贅,可以拋棄她!明天如果你們這位隊長在任務中斷了胳膊,是不是也要被你們以‘影響揮劍’為由,掃地出門?
後天,如果這位伶牙俐齒的潔潔林小姐,嘴皮子沒有這麼利索了,是不是也會被你們丟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自生自滅?”
她一連串的反問,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向的不僅僅這個小隊的人的心裏,更是周圍每一個看熱鬧的人的心裏。
潔潔林聽到綺慄慄的最後一句話,臉都氣紅了。
那幾個原本眼神閃爍的老隊員,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舊的傷疤。
傭兵生涯刀頭舔血,誰又能保證自己永遠不受傷,永遠保持巔峰狀態?
綺慄慄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語氣更加咄咄逼人:“一支隊伍,如果連最基本的守望相助都做不到,隻懂得趨利避害,拋棄傷患,那和臨時拚湊的利益至上的強盜團夥有什麼區別?
今天你們可以為了一個任務,輕易拋棄並肩三年的隊友,寒了老隊員的心!他日,當你們自己躺在血泊中,指望誰來拉你們一把?
指望你們身邊這些,隨時可能因為‘利益’而把你們棄如敝履的‘夥伴’嗎?”
她目光如炬,直射隊長:“尤其是你,作為隊長!隊長的職責是什麼?是帶領大家完成任務,更是要在危難時刻,成為所有隊員的依靠和支柱!
而不是在隊員受傷時,第一個考慮怎麼把她當成包袱甩掉!連保護受傷隊員的擔當都沒有,隻會被其他人的幾句話煽動,就做出這種令人心寒的決定。
我看你這隊長,當得也真是夠窩囊的!沒有能力,就不要佔著這個位置,免得害人害己!”
“你!”
隊長被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羞憤交加,卻找不到任何言語來反駁。
綺慄慄的話,字字誅心,戳破了他試圖用“現實”掩蓋的懦弱與薄情。
潔潔林在旁邊氣得渾身發抖,尖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怎麼做事,輪不到你來教訓!你說的如此大義凜然那你幫她啊!你能治好她的腿嗎?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麼要求我們?光會在這裏耍嘴皮子當好人有什麼用!”
綺慄慄眉梢一挑,臉上嘲弄的笑容更深了:“你當別人都像你們一樣,又無情又無能?”
話音未落,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綺慄慄緩緩抬起右手,纖細的指尖彷彿凝聚了某種無形的力量,空氣中似乎有微弱的光點開始向她的指尖匯聚。
她輕輕將手指點向菲妮兒那裹著厚厚繃帶、依舊滲著血絲的小腿。
“你……”菲妮兒驚訝地看著她。
“別動,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
綺慄慄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力量。
下一刻,柔和而純凈的白色光芒自綺慄慄的指尖綻放,如同溫暖的流水,緩緩滲透進厚厚的繃帶。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生命氣息,彷彿初春的陽光融化了積雪。
菲妮兒隻覺得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受傷的小腿,原本刺骨鑽心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泰和癢意。
那是斷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在飛速癒合、生長的感覺!
在周圍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那染血的繃帶下,原本不自然彎曲的小腿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正常。
滲出的血絲不再蔓延,反而漸漸乾涸、結痂。甚至透過繃帶的縫隙,能看到原本青紫腫脹的麵板正在迅速褪去異色,恢復健康的紅潤。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次呼吸的時間。
綺慄慄收回手,指尖的光芒悄然隱去。
她對著目瞪口呆的菲妮兒微微一笑:“感覺怎麼樣?試試看,應該可以走了。”
菲妮兒難以置信地、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自己的左腿,那股熟悉的劇痛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猶豫了一下,在綺慄慄鼓勵的眼神中,緩緩地將身體的重量從柺杖上移開,站直了身體。
然後,她試探性地,輕輕邁出了一步。
穩穩噹噹!
她又走了幾步,甚至輕輕跳了一下,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從未受過傷一般。
“好了……真的好了!我的腿……完全好了!”
菲妮兒驚喜地撫摸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小腿,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她猛地轉向綺慄慄,深深鞠躬,“謝謝!謝謝您!您的恩情,菲妮兒記下了!”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綺慄慄使勁撓了撓自己的手指,她也是能夠使用光明魔法的,就是這種東西用起來,她渾身會起雞皮疙瘩,癢癢的很彆扭。
她一般不會使用,這次也是為菲妮兒。
而且她最看不慣壞人欺負老實人了!
而此刻,潔潔林他們小隊成員,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尤其是潔潔林,那張漂亮的臉蛋上血色盡褪,寫滿了驚駭和無法接受。
如此嚴重的骨傷,隻有城裏的祭司纔可以如此快速的治療康復,但是需要不菲的治療費。
綺慄慄看向菲妮兒:“看來,他們口中‘拖後腿’的傷,已經不存在了。那麼,菲妮兒……”
她話鋒一轉,語氣認真的道:“你現在還願意留在這樣一個,在你最需要幫助時毫不猶豫想要拋棄你的隊伍裡嗎?”
綺慄慄出手相助,是給菲妮兒一個掙脫過去的契機,但絕不會替她做這個決定。
菲妮兒確實值得同情,但真正的改變,必須源於她本人認清現實後萌生的覺悟與勇氣。
如果她此刻仍選擇回頭,那之後的苦果,也隻能由她自己承擔,誰也幫不了一個甘願待在泥潭裏的人。
菲妮兒抬起頭,看向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們。
她眼中的悲傷和無助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醒和堅定。
她搖了搖頭,聲音清晰而有力:“不願意了。這樣的隊伍,不值得我留戀!”
“很好。”
綺慄慄點點頭,伸出手,語氣輕快了許多:“那麼,可以考慮一下我的邀約嗎?我正好缺人手,不僅待遇好,而且還不會因為誰暫時失去了價值,就把他像垃圾一樣丟掉。”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再次瞥向潔潔林他們,輕飄飄地補了一句:“畢竟,隻有無能又無情的領導者,才會把‘拋棄隊友’當做解決麻煩的唯一手段。
真正有能力的人,自有辦法帶領團隊克服困難,而不是靠著切割累贅來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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