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怔怔地立在原地,冰冷的風灌入她的領口,卻不及她心中驚駭的萬分之一。
“東大陸與北大陸之間,隔著迷霧海……即便是最頂尖的傳送法陣,或是那些傳說中的古代遺物,也罕有能橫跨如此遙遠距離的記載……”
那顆小小的傳送石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能夠無視大陸板塊間的天然魔力阻隔與空間亂流,進行如此精準又如此遙遠的單向傳送……
這簡直是對現存空間魔法體係的顛覆。
其實綺慄慄想的很簡單,因為這裏是離龍島聖殿最遠的地方,又人煙罕至。
特意給諾維的傳送,那當然就選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好咯。
沒有別的意思。
不過,現在顯然不適合想這個傳送石的問題。
最初的震驚被強行壓下,凜調動起全部感官來應對眼前的困境。
體表那層稀薄的聖光,如同風中殘燭,僅僅是維持它,就在飛速消耗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
聖光帶來的暖意微弱得可憐,更像是精神上的安慰,無法真正驅散那無孔不入的、屬於北境凍原的極致嚴寒。
這裏的“冷”,是擁有重量和形態的怪物。
它不僅僅是溫度計上的數字,更是咆哮的狂風,捲起地麵堅硬如沙的雪粒,劈頭蓋臉地砸來,每一粒都像細小的冰刀,試圖割裂她裸露的麵板和單薄的衣物。
空氣吸進肺裡,帶著尖銳的刺痛,彷彿吸入的不是氣體,而是冰碴。
腳下的積雪看似蓬鬆,表層之下卻隱藏著堅冰,滑膩而危險。
風的聲音是這裏永恆的背景音,時而尖嘯,時而低沉嗚咽,如同巨獸的呼吸,輕易就能吞噬掉一切不屬於這裏的生命響動。
純粹的白色瀰漫視野,天地混沌一片,失去了所有參照物。
上下左右,前路歸途,皆被這狂舞的白色吞噬。
沒有太陽,沒有星辰,隻有永恆的風雪帷幕。
在這裏,迷失方向是頃刻間的事,而迷失,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凜不敢停留,她必須移動,必須找到遮蔽物,或者……任何一點人類的痕跡。
聖殿教授的野外生存知識在腦海中飛速掠過,卻又在北境凍原這極端的環境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她隻能憑著直覺,頂著風,艱難地挪動腳步。
聖光主要護住頭臉和軀幹,四肢早已凍得麻木,幾乎失去知覺,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就在她感覺那點微弱的聖光即將熄滅,意識也開始因寒冷和缺氧而模糊時,前方風雪幕布之後,隱約傳來了一些異樣的聲響。
並非純粹的風吼,而是某種沉悶的、規律的撞擊聲,間或夾雜著模糊的人聲呼喝。
凜精神猛然一振,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挪去。
繞過一道被風雪雕琢成怪誕形狀的冰丘,眼前的景象讓她再次停住腳步。
那道巨大的冰裂隙邊緣,竟然有人!
大約七八個人,穿著臃腫厚實的皮毛衣物,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護耳皮帽,正在冰裂隙邊緣忙碌。
他們顯然有一套應對嚴寒的方法,衣物看似笨重卻活動相對自如,口鼻處撥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兩個格外強壯的男人,手中握著特製的工具——
長約兩米、一端帶有沉重金屬尖錐和倒鉤的長桿。
他們並非胡亂敲擊,而是仔細審視著冰壁的紋理和晶礦的鑲嵌走向。
隨後,在領頭一個大漢的指揮下,兩人低吼一聲,將金屬尖錐精準地刺入晶礦邊緣的冰層縫隙中。
“嘿——喲!”號子聲在風中有節奏地響起。
他們利用槓桿原理,配合著身體的重量和默契的發力節奏,緩慢而有力地將尖錐向深處撬動。
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細密的裂紋以尖錐為中心蔓延開來。
另一人則拿著一種類似長柄鑿子和刷子的組合工具,在裂紋處小心地作業,刮掉碎冰,擴大縫隙,避免損傷裏麵封存的晶礦。
當縫隙足夠大,另一名隊員便會遞上一個帶伸縮桿和特製夾具的裝置。
操作者屏息凝神,將夾具深入縫隙,穩穩夾住一塊約莫拳頭大小、散發著淡藍流光的冰珀晶,然後極其緩慢平穩地將其取出。
取出後,立刻有人用厚實的、內襯柔軟毛皮的袋子將其接住、封裝,動作迅捷。
他們彼此配合默契,話語簡短有效,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和腳下的冰裂隙,顯然深知此地危險。
凜正正準備求助,卻在此時異變陡生!
冰裂隙下方,毫無徵兆地傳來“哢嚓”一聲脆響,似乎是什麼東西破冰而出。
緊接著,數道白影以驚人的速度順著近乎垂直的冰壁飛竄上來!
那是一種奇異的生物,通體雪白,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體型如大型犬隻,卻有著流線型的身軀和覆蓋著細密冰晶鱗片的麵板。
它們的四肢短促有力,爪子尖銳且帶著倒鉤,能牢牢抓附冰麵。頭部狹長,口吻突出,張開的嘴裏密佈著冰錐般的利齒,眼眶處隻有兩點幽藍色的寒光,沒有瞳孔。
“冰爪猞猁!小型群!警戒!”
其中一個大漢厲聲吼道,反應極快,一把抽出了腰間懸掛的、帶著沉重鈍頭的戰錘。
其他隊員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紛紛放下工具,拿起武器。
多是戰斧、重劍和厚實的盾牌,顯然他們更擅長近身搏殺。
但冰爪猞猁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是從下方突襲,佔據了地利的優勢。
一隻冰爪猞猁率先撲向離裂隙最近的那個手持夾具、剛剛取出一塊晶礦的隊員。
那名隊員來不及完全轉身,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眼看就要被撲中後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比風雪更迅疾,後發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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