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繆爾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狂吼,臉色由紅轉青,脖頸上青筋暴起,法杖被他捏得咯咯作響,彷彿隨時會斷裂。
眼睜睜看著凜在嘲諷之後,從容離去。
煮熟的鴨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用他完全沒預料到的方式飛走了!
所有的投入,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功勞和幻想,瞬間化為烏有,隻剩下冰冷的失敗和可以預見的嚴厲懲罰。
“該死!該死!!!!!”
然而,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泄憤。
“找!!!”
薩繆爾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對著身邊同樣獃滯的下屬咆哮。
“蠢貨!還愣著幹什麼!啟動所有追蹤秘法!感應空間坐標殘留!傳送魔法不會有多遠的!那種隨機傳送必有痕跡!找不到她,你們全都給我去喂穢體!!”
他不能失敗!他為了這個任務付出了太多,他絕不能失敗!!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凜,是聖劍,是她最後說的那句‘永遠追不上’!
薩繆爾看都沒有看餘下的那些人,帶著穢體直接離開了。
他害怕凜去拉塞爾帝國,那裏隨便一個小鎮的聖哨都可以聯絡周邊所有的的聖衛聖庭,到時候就難辦了。
他現在必須爭分奪秒的尋找凜的下落。
轉眼間,剛剛還充斥著瘋狂與絕望的中庭,竟隻剩下斷壁殘垣,瀰漫的塵埃,以及……劫後餘生、茫然無措的聖殿倖存者們。
沉重的壓力驟然消失,許多人腿一軟,跌坐在地。
瓦倫西主教拄著權杖,望著薩繆爾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凜消失的地方,老臉上滿是疲憊與憂慮,但最終還是緩緩鬆了口氣。
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
……
與此同時,綺慄慄正陷在一張柔軟得過分的羽毛大床中央,睡得很香。
突然——
“嗯?”
睡夢中的綺慄慄無意識地咕噥了一聲,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是一種與她魔力緊密相連的細微感應被觸動了。
就像平靜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漣漪雖然微弱,卻明確地傳達到了湖心深處。
是她給諾維的那個傳送石,被使用了。
“唔……諾維……被抓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睡意依然濃重。
給那孩子石頭本就是以防萬一,用了就用了唄,能跑掉就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更深的地方,打算繼續睡覺。
就在她意識又要睡過去之前,她順便‘瞥’了一眼諾維現在的處境。
“嗯?!”
綺慄慄猛地睜開了眼睛。
就這一“瞥”,讓她徹底醒了。
“咪的天……”
她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柔軟的栗發有些淩亂地披在肩頭。
她感知到了諾維的大致方位,是在翡之冠聖殿。
這沒什麼,但讓她睡意全無的,是她順著那片區域“掃”過的,宏大建築群此刻的狀態。
破破爛爛!煙塵滾滾!能量亂流四處逸散!簡直像是被一群發狂的巨獸輪番踩踏過一樣!
“我才離開了……兩天?三天?”
綺慄慄掰著手指頭,有點懷疑自己的時間感。
怎麼回來睡個覺的功夫,翡之冠的聖殿變成戰後廢墟了?!
而且,她還看見了庇厄莉希,她氣息微弱,帶著血氣,明顯受了不輕的傷!
“……”
綺慄慄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她一把掀開身上輕薄的羽毛被,臉上的睏倦和迷糊瞬間褪去,夾雜著明顯的不爽和擔憂。
“搞什麼啊……”
她一邊嘀咕,一邊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頭髮也懶得仔細梳理,隻用手指隨意攏了攏。
“睡個覺都不安穩……”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秋的也挺冷的。
她微微吸了口氣,然後,向前邁了一步。
腳步落下的地方,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下一刻,窗邊已空無一人,隻有微微晃動的窗簾,證明曾有人在此停留。
當綺慄慄的身影再次由虛幻凝實,已然站在了翡之冠聖殿外圍某處尚算完好的高牆上。
曾經莊嚴肅穆的聖殿建築群,此刻到處都是倒塌的牆壁、碎裂的雕像、燃燒的殘骸以及尚未散盡的煙塵。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股令人極其不適的、粘稠的黑暗汙穢氣息。
倖存的神職人員和騎士們正在廢墟間艱難地搜尋傷者、撲滅餘火,壓抑的哭泣和痛苦的呻吟不時傳來。
綺慄慄的眉頭緊緊皺起。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很快便鎖定了中庭附近,諾維站在那耷拉著耳朵,旁邊是庇厄莉希。
她正靠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上,臉色蒼白如紙,一名修士正在為她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做緊急處理。
但效果似乎有限,鮮血仍不斷滲出,染紅了繃帶和她銀白色的鎧甲。
綺慄慄的身影如一片落葉般悄然飄落在庇厄莉希麵前。
正低頭處理傷口的修士隻覺眼前光影微暗。
“讓我來。”
綺慄慄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剛醒不久的微啞。
她嘟嘟囔囔的蹲下身,指尖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落在那不斷滲血的猙獰傷口上。
庇厄莉希渙散的眼神凝聚了些許,看清來人,蒼白的唇邊扯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慄慄,你回來了。”
“……嗯。”
綺慄慄很想吐槽一下聖殿,但是看著庇厄莉希這個樣子,所有的話都忍了下去。
“慄慄不在,也還是替我們解決了困境呢。”
庇厄莉希看著綺慄慄明顯有些不悅的臉色,語氣輕鬆道。
她不想讓她太過於擔心。
“你這肋骨都斷了四根,還能笑的出來,幸好沒紮進內臟。”
綺慄慄也不敢讓庇厄莉希一下子就恢復,那太打眼了。
修了個七七八八,讓庇厄莉希勉強能站起來。
諾維在旁邊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然後問:“那現在聖女被傳送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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