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罷早餐,庇厄莉希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對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去,敲響召集鍾,讓所有在府內的家族成員、有爵位的封臣以及重要官員,一小時後到主廳集合。我有重要事情宣佈。”
侍女領命而去。
庇厄莉希則起身,對綺慄慄道:“慄慄,稍等一下,我要去換身衣服。”
綺慄慄點點頭,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一小時後,赫克托爾公爵府那莊嚴肅穆的主廳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弗林公爵病重的訊息才剛傳開,這就突然把他們召集起來。
那些把守在各處關鍵通道的,明顯換了新麵孔的冷峻護衛,讓這些嗅覺敏銳的貴族和官員們感到事情絕不簡單。
當時鐘敲響,眾人的竊語聲驟然低落。
大廳盡頭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庇厄莉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頃刻間,所有目光都被吸引過去,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不再是早餐時那般居家的隨意打扮,而是換上了一套極具儀式感的禮服。
抹胸設計搭配緊身胸衣,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而腰線下則是寬大的裙擺,帶著隆重與權威。
禮服的色調是柔和的霧藍色,彷彿晨光中的薄霧,既浪漫又帶著一絲不易接近的冷漠,與她那一頭濃烈如火的紅色長發形成了驚艷的對比。
她的長發被一絲不苟地挽起,盤成優雅而複雜的髮髻,露出了纖長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線條,一枚簡潔的金色額飾鏈墜在她光潔的額心,與她那雙銳利如熔金般的眼眸交相輝映。
她步履沉穩,麵容冷肅,綺慄慄則安靜地跟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像一抹不起眼卻無法忽視的影子。
庇厄莉希一步步走向大廳盡頭那屬於公爵的主座,卻沒有立刻坐下,隻是站在座椅前,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眾人。
人群早已徹底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召集各位前來,”
庇厄莉希的聲音清晰地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不帶絲毫感情。
“是宣佈一項關乎赫克托爾公國未來的重要決定。”
她頓了頓,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繼續說道:
“公爵大人病勢沉重,經醫者診斷,短期內無法再處理公務。為免國事荒廢,民心動蕩,在公爵大人清醒時,他已親自簽署並加蓋印鑒,任命我,庇厄莉希·赫克托爾,在他康復期間,代為執掌公國一切事務,是為攝政。”
話音剛落,大廳裡頓時一片嘩然!
“攝政?”
“公爵親自任命?”
“這怎麼可能?公爵怎麼會……”
“夫人,請問文書何在?”
一個較為年長的貴族出聲質疑,他是公爵的遠房表親。
庇厄莉希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她微微抬手,身旁一名侍從立刻將那份羊皮紙文書展開,麵向眾人。
那末尾鮮紅的公爵印鑒和同樣清晰無比的拇指指紋,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白紙黑字,印鑒指紋俱全。”
庇厄莉希冷聲道。
“如有懷疑,可上前查驗真偽。”
質疑的老貴族上前幾步,仔細看了看印鑒和指印,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沉默地退回了人群。
印鑒或許可以仿造,但那指紋,確實是弗林公爵的無疑。
這讓他心中驚駭萬分,不明白庇厄莉希是如何讓那個剛愎自用的弗林就範的。
“我不信!”
一個年輕氣盛的聲音響起,正是裡斯弗·奎因。
他此刻滿臉怒容地指著庇厄莉希:“父親怎麼可能把攝政之位交給你!一定是你用了什麼卑鄙手段!我要去見父親,當麵問個清楚!”
他沒想到前兩天自己還在和她談合作,隻是眨眼她卻獨攬大權?!
庇厄莉希看著裡斯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隻是淡淡地道:“裡斯弗,你父親需要靜養,不能見客。”
“我是他兒子!”
裡斯弗吼道。
“你憑什麼攔我?我看你就是心裏有鬼!我現在就要去!”
說著,他就要往大廳外沖。
就在這時,綺慄慄悄悄地,極其迅速地對庇厄莉希使了個眼色,輕輕點了點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似乎是“讓他去”。
庇厄莉希眸光微閃,瞬間明白了綺慄慄的意圖。
她改變了口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既然你執意要打擾你病重的父親,那我也不攔你。”
裡斯弗冷哼一聲,帶著幾個自己的隨從,怒氣沖沖地朝著公爵寢室的方向去了。
庇厄莉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轉向眾人,開始以攝政的身份,宣佈幾條維持穩定的初步命令,並強調一切照舊,若有重大變故會再行通知。
就在大廳裡眾人心思各異地聽著庇厄莉希講話時,綺慄慄悄悄地退出了大廳。
隻是眨眼間,她就來到了公爵寢室內。
室內光線昏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隔絕了大部分陽光,隻有壁爐裡跳躍的火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衰敗的氣息。
弗林此刻半靠在寬大的床榻上,因為不敢喝葯治療,他的臉色灰敗,滿是頹喪之氣。
不過在看見綺慄慄走過來,眼裏瞬間染上了居高臨下的蔑視。
“哼,”
弗林公爵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嗤笑,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依舊帶著刺人的嘲諷。
“是你,庇厄莉希的陪嫁女官。怎麼,你的主子派你來看我死透了沒有?”
綺慄慄照舊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那糟糕的氣味,不過語氣倒是輕快的:“公爵大人,你的四子裏斯弗,正帶著幾位貴族朝這邊來。他們想要當麵詢問你,關於庇厄莉希夫人攝政一事。”
弗林公爵渾濁的眼睛裏露出一絲精光,他強打精神,語氣更加囂張:“哦?裡斯弗來了?很好!算這小子還有點良心!等我當眾揭穿那個女人的陰謀,我看她還怎麼囂張!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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