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係統提示的聲音響起，燉煮時間過半可以製作另一道菜了。
綺慄慄起身，走過去拿起那塊魚肝。
她將其放入一個淺口碟中，鋪上幾片薑，淋上一點點清酒，便放入已經燒開水的蒸鍋裡。
【清蒸八分鐘，燜兩分鐘。】
這樣剛好和辣燉一起出鍋，海鮮涼了會腥，所以綺慄慄就算好了時間。
這邊鍋中的湯汁已經收濃了一些，呈現出誘人的紅亮色澤。
綺慄慄將切好的豆腐塊、豆芽和平菇均勻地鋪進去，最後撒上翠綠的大蔥段，再次蓋上蓋子，轉小火繼續燜煮，讓配菜吸收湯汁的味道。
兩個鍋具同時工作，不大的空間裏熱氣蒸騰，香味交織。
諾維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他感覺自己的胃部正在發出誠實的鳴叫，暫時將那沉重的心情擠到了一邊。
“有……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諾維鼓起勇氣問道，試圖擺脫之前那種純粹被餵養的尷尬。
綺慄慄頭也沒回。
“不用。”
本來就快差不多了，不需要幫忙。
她開始調製蘸料，簡單的柚子醋，加入一點點蘿蔔泥和蔥花，清爽解膩。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當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時，綺慄慄利落地關掉了兩個灶具的火。
她先掀開了蒸鍋的蓋子，一股溫潤的鮮香立刻瀰漫開來。
“嗯，火候剛好。”
綺慄慄滿意地點點頭，無情鐵手直接將碟子取出。
接著，她揭開了燉鍋的鍋蓋。
深紅粘稠的湯汁在鍋中熱烈地鼓著小泡，包裹著每一塊緊實的魚肉、軟糯的魚鰭、吸飽了湯汁的豆腐和各式蔬菜。
綺慄慄剛拿出兩個湯碗，諾維非常有眼力的接過碗。
“這種小事我來就好了。”
做菜他不會，但是盛菜他肯定會。
綺慄慄戲謔的看著他，有一種自己養大的孩子終於可以幫家裏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小事，的既視感。
這比養幼崽劃算，幼崽要養很多年呢……
諾維先用大勺子將配菜鋪在碗底，然後再小心地舀入大塊的燈籠魚肉和膠質滿滿的魚鰭，最後淋上濃稠滾燙的紅色湯汁。
他將其中一碗放在綺慄慄麵前，另一碗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
“主食是麵包，在籃子裏。”
綺慄慄指了指側櫃上的小藤籃，裏麵放著紮實的麵包。
諾維立刻將籃子拿了過來。
綺慄慄接過麵包，夾起一小塊蒸好的魚肝，蘸了點旁邊的柚子醋蘿蔔泥，放在麵包上，一起送入口中。
諾維學著她的樣子，也用麵包配著吃。
魚肝入口是極致的嫩滑，幾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種豐腴的鮮甜，完全沒有一絲腥氣。
柚子醋的微酸和蘿蔔泥的清爽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那一點點的膩，隻留下滿口的醇香與回甘。
這口感……比他記憶中在貴族宴會上品嘗過的頂級鵝肝還要美妙。
“怎麼樣？”
綺慄慄瞥了他一眼。
“很好吃。”
諾維低聲回答，這簡單的評價遠不足以形容其美味，但他貧乏的詞彙量在此刻顯得格外侷促。
“那當然~”
綺慄慄滿意地繼續吃起來。
諾維：“……”
他默默地將注意力轉向那碗看起來更具衝擊力的辣燉燈籠魚。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湯汁，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辣椒醬特有的甜辣首先佔據味蕾，緊接著是辣椒粉更加直接的灼熱感，蒜末和薑末的辛香穿插其中，醬油的鹹鮮和少許糖帶來的微甜則完美地平衡了這一切，讓辣味變得醇厚而不刺激。
湯汁因為魚皮和魚鰭富含的膠質而變得有些粘稠，掛在唇邊，帶來一種滿足的粘稠感。
他夾起一塊魚肉。
燈籠魚的肉質緊實彈牙，甚至帶著點類似龍蝦肉的纖維感，在濃稠的辣汁包裹下，味道十足。
他又嘗試了一塊魚鰭，果然如綺慄慄所說，軟糯粘唇，膠質滿滿，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配菜也毫不遜色，白蘿蔔清甜軟爛，豆腐吸飽了湯汁，一口咬下去幾乎會在嘴裏爆開，豆芽和平菇則提供了爽脆和滑嫩的不同口感。
將麵包浸入滾燙的紅色湯汁中，待其吸飽了湯汁後取出。
麵包變得柔軟而沉重，承載了辣燉所有的精華，送入口中，各種味道在咀嚼中融合，帶來無比紮實的滿足感。
身體的寒意和內心的空洞，似乎都被這溫熱、辛辣食物一點點驅散、填補。
他吃得額頭微微冒汗，鼻尖也滲出了細小的汗珠。
正如綺慄慄所說，在這樣的天氣裡，吃這樣一頓飯，出一身汗，確實舒服極了。
沉默地吃了一會兒，胃部的充實感讓諾維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他看著對麵吃得一臉滿足的綺慄慄，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順暢了不少：
“你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綺慄慄正專註地對付著一塊沾滿湯汁的豆腐，聞言頭也沒抬：“在意什麼？在意你捅過我，還是在意你到底是什麼？”
她夾起那塊豆腐，成功送入嘴中，滿足地眯起眼，才繼續道：
“在意那些事情，能讓現在的我少乾點活嗎？我可是很忙的，沒工夫。”
又得完成係統的任務，又得關心自己店鋪，還得針對弗林·奎因，她剛捕獲的材料還沒有拿去賣，之前說要給花栗薯準備新品菜譜還沒有做……
想著想著，綺慄慄覺得自己還能按時吃飯，就已經很棒了！
她拿起一片麵包，刮著碗壁上的湯汁。
諾維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
“可是那些經歷，那些痛苦，它們真實存在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嗯，存在過。”
綺慄慄點頭，表示認可。
“所以呢？它們現在在這裏嗎？”
她指了指周圍。
“除了你自己腦子裏在反覆播放，它們還能跳出來咬你嗎？”
她放下碗，身體微微後靠，看著諾維。
“能吃能喝能睡就行了，至少你現在不僅手腳俱全還多了尾巴和耳朵，哦，還多了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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