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想起來了，那是半個月前才被他玷汙的一位貴族小姐，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不僅僅是她，我們是代表的是所有受害者……”
此話一出，阿爾心跳都快停止了，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
“不……不是我……你們認錯人了！”
阿爾瘋狂地搖頭，涕淚橫流。
“是她們勾引我的！是她們自己下賤！放過我！我可以給你們錢！很多很多錢！我父親會給你們……”
“錢？”
為首的黑衣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彷彿來自地獄的冷笑，打斷了他的哀求。
“你的錢，能買回她們被摧毀的人生嗎？能洗刷她們承受的恥辱和痛苦嗎？”
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我們不要錢，我們隻要……公道。”
“公……公道？”
阿爾看著那柄逐漸逼近的長劍，恐懼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一種荒謬的憤怒。
他笑著大叫：“你們算什麼玩意？！也配跟我談公道？！我是貴族！你們這些平民、賤民！能被我看上是她們的榮幸！你們敢殺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我……”
“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打斷了他瘋狂的叫囂。
不是為首黑衣人的劍，而是另一個沉默不語的黑衣人，他手中的短劍，又快又狠地刺入了阿爾的大腿。
“啊——！”
阿爾發出淒厲的慘叫，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痙攣。
緊接著他一腳狠狠踩在阿爾的胸口，幾乎將他踩得背過氣去，然後手中的短劍精準地挑斷了他一隻腳的腳筋。
“不！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
疼痛讓阿爾的終於開始認清現實了，死亡的陰影如此真實地籠罩著他，他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隻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道歉，我認錯，對不起……對不起！！讓我做什麼都行！別殺我！”
黑衣人走上前，他蹲下來，看著阿爾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麵巾下的眼神複雜難明。
“你知道嗎？”
他輕聲說，聲音帶著些偽裝後的尖細，卻莫名有了一絲真實感。
“我們本來已經絕望了。你的家族權勢滔天，可以輕易抹平一切。我們求助無門，甚至連開口控訴都可能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我們以為，這輩子都無法看到你付出代價。”
阿爾似乎看到了轉機，急忙道：“對！對不起！我補償！我……”
黑衣人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直到……有人給了我們機會。”
阿爾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誰？是誰？！”
黑衣人沒有回答，隻是繼續說道：“那個人說，‘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不會永遠缺席。當法律和強權無法給予公平時，受害者有權親手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為首的黑衣人舉起了劍，劍尖對準了阿爾的心臟。
“不！不要殺我！告訴我！那個神秘人是誰？！讓我死個明白！”
阿爾嘶吼著，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極致的恐懼。
為首的黑衣人俯視著他，如同俯視一隻螻蟻。
“帶著你的罪孽，和這個問題，下地獄去吧。”
話音落下，長劍毫不猶豫地刺下。
“噗——”
鋒利的劍尖輕易地穿透了胸腔，刺破了心臟。
阿爾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著灰暗的天空和黑衣人冰冷的眼神。
他張著嘴，似乎還想問出那個問題，還想發出最後的詛咒，但最終，隻有一股混合著氣泡的濃稠血液從嘴角湧出。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那曾經充滿了傲慢、慾望和暴戾的生命，在這片荒涼的樹林中，以最狼狽、最不堪的方式，走到了盡頭。
黑衣人冷靜地抽出長劍，在阿爾的衣服上擦拭掉血跡。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魔法波動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綺慄慄依舊是那副悠閑的模樣，彷彿隻是路過。
她看著眼前血腥的場景，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是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惋惜這被玷汙的風景。
“你們走吧，我來收尾。”
她對著那些黑衣人說了一句，聲音平淡。
黑衣人們對她恭敬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綺慄慄抬起雙手，指尖流淌出淡紫色的、如同流水般的光暈。
光暈迅速擴散開來，覆蓋了屍體、血跡、腳印、車轍……所有戰鬥和殺戮的痕跡。
魔法光芒所過之處，血跡如同被蒸發般消失，屍體上傷口處的元素殘留被徹底凈化，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也被消弭殆盡。
那幾支弩箭迅速鏽蝕、風化，最終化為細碎的塵埃，隨風飄散。
不過片刻功夫，整個山穀恢復了一片“自然”的荒涼。
彷彿那場短暫的襲擊和阿爾·奎因的死亡，從未發生過。
隻有那輛變得空空蕩蕩、略顯破舊的囚車，還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暗示著這裏或許發生過什麼，但又找不到任何證據。
“這幾個人怎麼辦？”
看著那幾個昏迷的衛兵，綺慄慄有點頭疼，那些人還挺有準則的，隻殺了阿爾一個人……
這些留給她殺？
“雖然我們也是無冤無仇的，但是誰讓你們幾個人倒黴呢，不處理乾淨會被人抓到把柄的。”
嘆了一口氣，綺慄慄的老夥計斑紋藤從土裏緩緩鑽出，她拍了拍斑紋藤的藤蔓：“喂喂~裡戈在嗎？”
那頭傳來了裡戈氣喘籲籲的聲音：“姐姐，怎麼了？”
“啊喲，在忙啊？不是什麼大事，待會我送幾個人過去，你接收一下，盡量別死了就成，我過幾個月再把他們接回來。”
那頭的裡戈似乎摔了一跤，但是並不妨礙他給綺慄慄回話：“好、好的！姐姐你放心！”
綺慄慄直接把那四個人扔進了燼夜荒森，那種地方保證他們有苦都沒地方訴。
當然他們如果找魔物訴苦的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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