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和裡戈獃獃地看著她，一時間無法將“想要養可愛沙吟鼠”的軟萌請求，和剛才那個形象聯絡起來。
這轉折太過突兀。
綺慄慄見他們不說話，以為他們不願意，或者有難處，立刻補充道：“我可以付錢！很多很多錢！或者……你們需要什麼？魔葯？保護？我都可以幫忙！隻要把那沙吟鼠賣給我！”
她的語氣非常的真誠。
茜茜終於從巨大的混亂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她看著綺慄慄那雙在她看來深不可測的眼睛，喉嚨動了動，聲音乾澀地回答：
“沙……沙吟鼠……不，不賣的……”
“啊？”
綺慄慄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滿臉的失望，彷彿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為什麼？它不是你們馬戲團的‘員工’嗎？”
“它……它不是普通的沙吟鼠。”
茜茜艱難地解釋道，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綺慄慄的臉色，生怕觸怒了她，
“它是……是裡戈的‘幻心’。”
“幻心？”
綺慄慄歪頭，這個詞彙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是我們狐人族幻術師……以自身心念和魔力，結合特殊媒介，才能孕育出的魔法生靈。”
裡戈小聲地、帶著哭腔補充道，他依舊不敢看綺慄慄：“它……它是我的一部分……離開我太遠或者太久，它會消失，我……我也會受到重創……”
綺慄慄愣住了。
她看看裡戈，又回想了一下那隻在骨琴音律中搖擺發光的小傢夥。
她就說那個小傢夥那麼通人性，還以為是馴獸師的功勞，沒想到是眼前這個狐人族少年用自身力量創造和維繫的分身。
“這樣啊……”
綺慄慄失望地耷拉下肩膀，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原來是繫結的……不能賣啊……”
她戀戀不捨地嘆了口氣，眼神裡充滿了遺憾。
看來，養一隻會發光、毛茸茸的沙吟鼠的夢想，暫時是破滅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茜茜心中的恐懼稍微減輕了一點點——至少，對方似乎講道理，而且真的有在認真考慮“購買”這件事，並非純粹的殺戮瘋子。
綺慄慄的失落沒持續太久，她很快晃了晃腦袋，把對沙吟鼠的執念暫時壓下去，目光重新落回茜茜母子身上。剛才那股冰冷的戾氣早已消散，此刻她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像是對待普通鄰居般問道：
“對了。”
她用腳尖隨意地點了點莫德殘骸的方向，彷彿那隻是一堆不值得在意的垃圾。
“你們之後打算怎麼辦？回家嗎？或者有別的去處？”
“家？……”
這個字眼讓茜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無盡苦澀與茫然的空洞笑容。
她輕輕摟著懷裏仍在發抖的裡戈，聲音飄忽得像要散在風裏。
“小姐……您或許不明白。我們是奴隸，從被刻上烙印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家’了。”
她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拉開自己後頸處的衣領，露出一個暗紅色的、彷彿由扭曲符文構成的複雜印記，那印記甚至微微散發著不祥的能量波動。
裡戈的脖頸上也有一個類似的，隻是稍小一些。
“這是‘奴契印記’，由魔法契約和許多國家律法共同承認。它不僅僅是一個標記，更是一種所有權證明。莫德死了，按照律法，我們作為他的‘財產’，會自動轉為‘無主奴隸’。”
對他們而言，從一個魔窟出來，等待他們的很可能隻是另一個未知的、或許同樣黑暗的魔窟。
所謂的“自由”，對他們這種被烙上印記的存在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綺慄慄聽著，沒想到還有這種製度規則。
茜茜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我們沒有身份證明，沒有土地，甚至連離開這座城鎮的資格都沒有。”
說到這她的淚水流的更快了：“薩曼莎身體弱，經不起折騰，要是被送去拍賣場，或者落到那些心狠手辣的奴隸主手裏……我們母子三人，恐怕活不過這個月。”
綺慄慄靜靜地聽著，她沒想到殺死了一個奴隸主，卻沒能真正斬斷他們身上的枷鎖，無主的身份反而成了新的催命符。
“那……要是有人成為你們新的主人，是不是就能讓你們不用被抓走？”
綺慄慄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關鍵。
茜茜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點頭：“是這樣沒錯。但新的主人……誰會願意要我們這樣的？裡戈的幻術還不熟練，我隻是個普通的狐人族，薩曼莎更是個藥罐子，我們三個都是累贅，沒人會花金幣買三個沒用的奴隸。”
“我買啊！”綺慄慄立刻接話，語氣乾脆得像是在說“我買個麵包”一樣輕鬆。
茜茜和裡戈同時愣住了，母子倆獃獃地看著她，彷彿沒聽清剛才的話。
“我說，我來當你們的新主人。”
綺慄慄重複了一遍，臉上帶著認真的神情。
“畢竟是我讓你們變成現在這種境況，多少也得負點責任。”
茜茜反應過來後，連忙搖頭：“不行，小姐您也是好心，我們不能拖累你……”
“拖累？不會啊。”
綺慄慄擺了擺手，一臉理所當然：“我剛好有家餐廳，缺幾個幫工。你們平時在馬戲團裡，應該也會做些雜活吧？打掃衛生、端端盤子、收拾桌子什麼的，應該難不倒你們。”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們是狐人族，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客人看到你們肯定會喜歡，說不定還能多賺點錢呢。”
她完全沒覺得“買奴隸當幫工”有什麼不妥，隻覺得這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解決了茜茜母子的困境，也解決了白岩城人手不夠的問題。
最近她們“花栗薯”的名聲在白岩城徹底開啟了，生意非常好，餐廳隻有菲妮兒和薇朵實在是忙不過來，她還準備回去招人呢。
“可是……購買奴隸需要去官府登記，還要辦理轉讓文書，流程很複雜，而且……”
茜茜猶豫著，話沒說完就被綺慄慄打斷了。
“流程複雜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對了，購買奴隸一般要花多少錢？還有那個登記文書，需要準備什麼東西？”
她湊近了些，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打聽什麼有趣的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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