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臉上的義憤填膺瞬間僵住,轉而化為一種混合著尷尬、不滿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的神情。
他像是被捉住錯處的學生,有些不自然地挺直了背,卻又不敢完全直視來人。
門口,菲爾德·波爾克靜立在那裏。
他依舊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聖殿執事白袍,銀色的符文在塔樓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的紫黑色眼眸如同深潭,先是掃過一臉倔強的狄涅娜,然後是麵色不自然的卡洛斯,最後,落在了背對著他、此刻正緩緩轉過身來的綺慄慄身上。
綺慄慄感受到那道銳利如刀的視線,依舊保持著之前那副柔弱溫順的模樣,雙手輕輕交握在身前,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菲爾德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彷彿隻是在審視一件物品,或者說,一個需要被甄別的潛在威脅。
“禁閉期間,禁止任何訪客。卡洛斯,你擅用備用鑰匙,帶不明身份的人進入,違背家規。”
菲爾德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任何責備的語調,卻比大聲斥責更讓人壓力倍增。
他邁步走進房間,白色的袍角拂過門檻,沒有沾染一絲塵埃。
“還有你,狄涅娜,禁閉是讓你反省,而非聚眾訴苦。”
卡洛斯忍不住開口:“二哥!綺慄慄小姐不是什麼‘不明身份的人’,她是狄涅娜的朋友,而且她纔是……”
“她纔是什麼?”
菲爾德打斷他,目光終於從綺慄慄身上移開,冷冷地看向卡洛斯。
“纔是那個飼養可能是危險煉金生物的人?纔是那個讓你和狄涅娜都失去判斷力的人?”
他的話語刺得卡洛斯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綺慄慄動了。
她輕輕拍了拍狄涅娜的手背,站起身,麵向菲爾德。
她微微低下頭,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
“菲爾德大人。”
她的聲音輕柔:“我是綺慄慄,狄涅娜的朋友。關於我的寵物小麻煩……剛才卡洛斯少爺和狄涅娜已經向我解釋了一些。”
她抬起眼,裏麵充滿了真誠的信任:“我相信,您帶走小麻煩,一定是出於聖殿的職責和對公眾安全的考慮。您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和依據。我……我理解您的做法。”
這番話一出,狄涅娜和卡洛斯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綺慄慄真的會如此“通情達理”,甚至直接表達了對菲爾德的理解。
這讓他們原本準備幫腔、指責菲爾德不講道理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菲爾德紫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審視著綺慄慄。
他並沒有因為這番“理解”而緩和臉色,反而那銳利的目光更加深邃,彷彿要穿透她這副柔弱順從的外表,看到其下的真實意圖。
“理解?”
菲爾德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綺慄慄小姐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啊。”
綺慄慄沒有在意他的嘲諷:“我……我不懂聖殿的事務,也不瞭解通緝令的具體內容。但我相信聖殿的裁決,相信像您這樣的大人物,不會無緣無故為難一隻小動物。如果、如果小麻煩真的有什麼問題,危害到了大家,那我雖然會很難過,但也一定會支援聖殿的處理方式。”
她的話語裏充滿了對權威的信任和順從,甚至帶著一種自我犧牲式的覺悟。
狄涅娜聽得眼圈又紅了,忍不住低喚:“慄慄……”
卡洛斯更是覺得二哥實在過於不近人情,麵對如此柔弱識大體的少女,竟然還能用這種審問犯人的語氣說話。
菲爾德卻不為所動,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很動聽的言辭。信任,支援,理解……你將自身置於一個無可指摘的受害者位置,同時將聖殿的謹慎置於‘可能無理取鬧’的境地。很高明的話術。”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近綺慄慄,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熏香與冷冽的氣息更加清晰,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我很好奇,綺慄慄小姐,你撿到這隻‘狗’的具體時間、地點。你說它當時快死了,是何癥狀?你如何救治?它在你身邊這些時日,可有任何異於常狗之處?”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清晰無比,帶著不容閃避的質詢意味:“據我所知,狄涅娜與你相識併合作的時間並不長。在這之前,你又在何處?以何為生?這隻狗,當真如你所說,隻是你‘撿’來的?”
他在聖殿執行任務多年,見過太多偽裝自己的人,他根本不相信她表現出來的這種純粹無辜、柔弱、逆來順受的樣子。
綺慄慄在他的逼視下,臉色逐漸微微發白,交握的手指絞得更緊。
她似乎因為這些問題而感到有些無措和委屈,眼中水光更盛,卻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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