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慄慄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嘲諷,故意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真的嗎?前麵在修路?難怪我覺得這條路好像和上次來時不太一樣了……”
她微微蹙眉,低頭看了看自己嶄新的裙擺,又看了看腳上精緻的小皮鞋,流露出些許對“繞遠路”和“不好走的路”的嫌棄。
兩個男人見她這副不諳世事、嬌生慣養的模樣,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裡恩趕忙趁熱打鐵:“千真萬確!小姐,我們也是好心,看您這身打扮,走那些泥濘小路實在太可惜了。從旁邊這條小巷穿過去,雖然暗了點,但是近得很,而且乾淨,直接就能通到侯爵府的後街,比繞大路快多了!”
他伸手指向那條被槐樹陰影籠罩、看起來格外幽深僻靜的小巷。
“這樣啊……”
綺慄慄狀似思考,指尖輕輕卷著垂在肩上的發梢,顯得有些意動,但又帶著貴族小姐應有的、對陌生環境和陌生人的最後一點警惕:“那……會不會很麻煩你們?”
“不麻煩!不麻煩!”
顴骨高的男人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越發殷切:“助人為樂嘛!小姐,請跟我們來,這邊走。”
他側身讓開,做出邀請的手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綺慄慄腰間的魔法儲物袋。
綺慄慄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她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個甜美又帶著點感激的笑容:“那就謝謝二位的好心了。”
諾維抬起頭,看著突然有些矯揉造作的綺慄慄,不明白這是想幹嘛……這兩個明顯不是好人啊?
諾維不懂。
諾維不理解。
諾維選擇跟隨。
“小姐太客氣了,請,請這邊。”
裡恩走在前麵引路,另一個男人則默契地落後半步,隱隱堵住了綺慄慄的退路。
三人一狗走進了槐樹掩映的小巷。
巷子果然如它所呈現的那般,狹窄而幽深,兩旁的磚牆高大,遮住了大部分陽光,使得巷內光線昏暗,與外麵陽光明媚的街道恍如兩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安靜得隻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和遠處模糊的市集喧囂。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環境也越發僻靜。
走了約莫幾十步,眼看巷子到了一個拐角,前後都看不到街麵了。
裡恩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停下了腳步。
綺慄慄也跟著停下,抱著那束淡紫色的風信子,一臉“天真”地問:“怎麼了?是到了嗎?”
裡恩緩緩轉過身,臉上那偽裝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獰惡。
他嘴角的痦子隨著他咧開的嘴扭曲著:“到了?嘿嘿,小姐,地方是到了,不過不是侯爵府,是給你醒醒腦子的地方!”
顴骨高的男人也逼近一步,從褲袋裏抽出的手捏成了拳頭,骨節發出哢噠的輕響,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威脅:“小美人,識相點,把你身上的錢袋,還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免得我們哥倆動手,傷了你細皮嫩肉的,那多不好看?”
諾維:“……”
求求你兩快逃吧,也不知道綺慄慄現在心情如何,祈禱她能放你們一馬吧。
綺慄慄臉上的“天真”和“感激”像潮水般褪去,她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勾起了唇角。
“巧了,我也是來打劫的,你們也知道王都的消費水平很高的,我剛剛花了很多錢,窮的很,但是我又不忍心去搶劫無辜的的~所以你們剛剛好撞我心巴上了!”
說著,她甚至還有閑心調整了一下抱著花束的姿勢,讓風信子優雅地倚靠在臂彎裡。
裡恩和同伴臉上的獰惡表情凝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打……打劫他們?
這嬌滴滴、穿著鵝黃色精緻小裙子、抱著風信子花束的小丫頭,說要打劫他們?!
裡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帶著那顆黑痦子都抖了抖:“你……你說什麼?”
綺慄慄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燦爛:“我說,打~劫~呀!聽不懂嗎?把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錢幣、首飾,或者任何能換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她歪了歪頭,語氣帶著點無辜的抱怨:“你們也看到了,我這身裙子很貴的,王都的物價更高,我希望有人慷慨支援我一些財產。”
顴骨高的男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被戲弄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他啐了一口:“媽的!小丫頭片子,敢耍我們!裡恩,別跟她廢話,直接動手!”
他吼叫著,揮拳就向綺慄慄衝來,打算給她點顏色看看。
裡恩也反應過來,雖然覺得詭異,但貪婪和惱怒壓過了那一絲不安,也同時撲上,目標直指綺慄慄腰間的魔法儲物袋。
麵對兩人的夾擊,綺慄慄連腳步都沒移動一下。
她隻是輕輕嘆了口氣,空著的那隻手再次優雅地抬起,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這一次,響指聲落下的瞬間,沖在前麵的顴骨高男人腳下猛地一絆,彷彿被什麼東西牢牢纏住了腳踝!
“啊呀!”
他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臉朝下重重摔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腳被幾條不知從何處鑽出來的、堅韌的斑紋藤死死纏住,那藤蔓上甚至還帶著嫩綠的葉子和細小的尖刺,勒得他生疼。
幾乎是同時,裡恩的手眼看就要碰到那個魔法儲物袋,卻感覺手腕猛地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向前拉扯的動作硬生生止住!
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手腕同樣被一條粗壯的斑紋藤纏住。
“什……什麼東西?!”
裡恩驚恐地試圖掙脫,但那藤蔓如同鐵箍般牢固,並且越收越緊。
綺慄慄抱著風信子,步履輕盈地走到趴在地上的顴骨高男人身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被斑紋藤翻出來的,裝著幾個可憐金幣和一堆銀幣的破舊錢袋。
“嘖,就這點?”
她嫌棄地撇撇嘴:“看來你們這行也不怎麼景氣嘛。”
她又看向被斑紋藤捆住手腕,拚命掙紮卻徒勞無功的裡恩:“你呢?不會比他更窮吧?”
裡恩又驚又怒,臉色煞白:“你……你到底是……”
“我?”
綺慄慄眨了眨眼,笑容純良:“一個剛好沒錢了,又剛好遇到兩位‘好心’給我送錢的‘柔弱’少女啊~”
她說著,手指微勾,裡恩懷裏的一個錢袋和藏在袖子裏的幾枚劣質戒指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到了綺慄慄手中。
她掂量了一下,依舊不太滿意:“果然也很窮。”
“放開我們!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的人?!”
顴骨高的男人趴在地上怒吼,試圖搬出靠山。
綺慄慄俯看著他:“哇哦,還有靠山,那肯定不能放你們回去了,我討厭那種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種老套的麻煩橋段……”
裡恩倒是有眼色立刻改口:“小姐!小姐別聽他瞎說,他隻是想嚇唬嚇唬您,我們哪有什麼靠山,這些錢就當是我們孝敬您的!是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我知道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
綺慄慄挑了挑眉,語氣慢悠悠的:“饒了你們?剛纔是誰說要動手傷我的?”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麵,纏住男人腳踝的斑紋藤立刻又收緊了幾分,尖刺刺破粗布短衫,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再也不敢亂叫。
裡恩嚇得魂飛魄散,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嘴角的痦子抖得更厲害了:“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嘴賤!求小姐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再也不敢了!”
“放了你們也行。”
綺慄慄忽然彎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抱著風信子的手臂輕輕晃了晃:“不過我剛買的裙子,被你們堵在這種又臟又暗的巷子裏,沾了一身黴味,這筆賬怎麼算?”
裡恩立刻會意,忙不迭地喊道:“賠!我們賠!隻要小姐肯放我們走,我們把身上所有值錢的都給您!”
他說著,拚命扭動身體,想把藏在衣領裡的一枚銅製掛墜也抖出來。
“您看,這還有個掛墜,能換兩個銀幣!都給您!都給您!”
綺慄慄瞥了眼那枚銹跡斑斑的掛墜,嫌棄地皺了皺眉:“算了,這種破爛拿回去都嫌佔地方。”
她打了個響指,兩個人被鬆開。
“做我一個月的小弟當補償吧~”
人力資源也是一直財富資源。
有兩個跑腿,她自己做許多事情都能輕鬆一點。
裡恩兩個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眼綺慄慄。
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當然可以!樂意為您效勞!”
他們生雖然蠢,但是也知道跟著這種貴族做事肯定是有好處油水的,隻要讓這位小姐用的順手用的舒心,還怕沒有好處嗎!
他們自然答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