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氣氛凝重。
魔法影像已經播放完畢，那些關於“色列以”與“沙加”的畫麵卻印在每個人的腦海內。
廢墟、鮮血、哭泣的孩子、倒在路邊的老人、被炸毀的醫院、被夷為平地的學校……
一幕幕，一幀幀，觸目驚心。
蕾娜看著那些畫麵，手不自覺地攥緊。
林恩同樣如此。
“這些……”蕾娜看向阿斯特裡翁，“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馬蒂亞斯·希爾德斯大人在世時，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通過各種渠道收集這些罪證。
有些是通過魔法影像記錄下來的，有些是倖存者的口述，有些是太猶人自己留下的文字記載。
每一份證據，都有據可查，有證可考。”
“謊言！全是謊言！”西裡爾在光柱中掙紮，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蛇。
他的聲音嘶啞，幾乎是在咆哮。
“你們這些罪人的後裔，為了給自己洗白，什麼謊都敢編！什麼髒水都敢潑！”
“這都是汙衊！太猶人不是這樣的！教廷不是這樣的！
你們這些罪人的後裔，為了給自己的背叛找藉口，編造出這些謊言——”
“謊言？！”阿斯特裡翁的聲音像悶雷，在大殿中滾過，“西裡爾·班克羅夫特，你是太猶人，對吧？”
西裡爾沉默。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的全名是西裡爾·班克羅夫特·科恩。”阿斯特裡翁揭露道，“科恩，太猶人的典型姓氏。
你的祖父是教廷的高層，你的父親是教廷的高層，你也是教廷的高層。
告死鳥騎士團，從上到下，有多少太猶人？
收容所，從研究員到管理者，有多少太猶人？
你們把教廷變成了自己的家族組織，把教廷的資源變成了自己的私產，把教廷的力量變成了維護太猶人統治的工具。”
“閉嘴！”在光柱內的西裡爾瘋狂地攻擊著那層透明的壁壘，暗紅色的魔力在壁壘上炸開一圈圈漣漪，但壁壘紋絲不動，“你閉嘴！你這個罪人的後裔！你這個被女神拋棄的渣滓！你沒有資格提太猶人！你沒有資格提教廷！”
“我沒有資格？我的祖先，因為拒絕參與太猶的陰謀，拒絕在‘最後的晚餐’上背叛女神，被太猶誣陷為叛徒，被關進這座迷宮，世世代代不能出去。你們的祖先，因為參與了那場背叛，因為出賣了女神，得到了權力、財富、地位，世世代代享用不盡。”
阿斯特裡翁目光如炬：
“你說，誰纔是罪人？”
西裡爾的攻擊停了下來。
他的雙手按在光柱的內壁上，額頭抵著那層透明的壁壘，大口喘氣。
漆黑騎士甲下的胸腔劇烈起伏。
“你……”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像從墳墓裡傳出來的低語，“你會後悔的。教廷不會放過你們。太猶人不會放過你們。你們這些罪人的後裔，還有你——”
他的目光從光柱內部射出來，釘在林恩和蕾娜身上。
“異端林恩！偽聖女蕾娜！你們以為贏了？不。你們會死。會死得很慘。不隻是你們，你們身邊的人，所有和你有關係的人，都會被教廷清算！一個不留！”
林恩：“……”
蕾娜：“……”
“西裡爾團長還真有太猶人的作風啊。”林恩冷笑，“我死不死，你是看不到了。你今天要是能離開這，我林恩名字倒著寫！”
弄死西裡爾是必須的！
蕾娜也有話說，“西裡爾團長，你說太猶人是清白的。那好，我問你，魔法影像裡的那些畫麵是假的嗎？那些死在廢墟下的孩子是假的嗎？那些被炸毀的醫院和學校是假的嗎？
你能說那些畫麵是偽造的嗎？能說那些慘案沒有發生嗎？能說太猶人的軍隊沒有殺害平民嗎？”
“那是……那是戰爭！”西裡爾的聲音乾澀，“戰爭就會有傷亡。沙加的那些人……他們不是平民，他們是恐怖分子，是馬斯哈！”
“孩子也是恐怖分子？”林恩打斷道，“嬰兒也是恐怖分子？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病人也是恐怖分子？”
西裡爾啞口無言。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們太猶人什麼嗎？”林恩鄙夷道，“我最佩服的不是你們的聰明，也不是你們的財富、對教廷的控製。
是你們的輿論戰！
你們的輿論戰實在太強了！
你們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能把侵略說成自衛，能把屠戮說成反恐。
你們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還能理直氣壯地說‘我們是受害者’。
我可去尼瑪的！”
西裡爾的眼睛裏，血絲密佈。
“你……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太猶人經歷了什麼……你不知道我們的苦難……你不知道……”
“就算你們經歷了苦難……”林恩反駁道，“但那不是你們殘害別人的理由。受害者變成加害者，這就有理了？你們的所作所為，隻會讓他人更厭惡。”
西裡爾的嘴唇在顫抖，他知道辯不過林恩和蕾娜，那就不辯：“異端！偽聖女！少在這裏裝聖賢！”
他轉向霍莉、阿黛爾和雅克。
“你們不會相信他們的鬼話吧？你們都是教廷的人！你們都知道教廷是正義的！是光明的！是人類文明的燈塔！”
霍莉沉默著。
她的腦海裡還在播放那段魔法影像。
想起了小時候在修道院裏聽過的那些佈道。
老神父說，教廷的使命是傳播愛與正義，保護弱小，懲罰邪惡。
老神父說，教廷的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用來救助災民、撫養孤兒、修建醫院和學校。
老神父說，教廷是伊露維塔大陸上最後一片凈土。
可是……
那些畫麵裡，在廢墟中哭泣的孩子，被魔法炸斷腿的老人，還有被燒毀的房屋和學校……
如果教廷真的是正義的，怎麼可能支援“色列以”做出這些惡行……
霍莉一直奉行教廷命令，從不過多思考，因為教廷的命令就是正義的。
可她現在……思想有些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