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亭前，劍拔弩張。
蘭斯的尾鰭在地麵上拍出的那聲悶響，是進攻的前奏。
“鋼之聖女，”蘭斯冷硬地說，“我沒有背叛你們。如果你們執意要在這裏動手，那就是你們先壞了規矩。”
霍莉的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她的身體裏散發出來，她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沉默地積蓄著力量。
“蘭斯，”雅克的右手拇指已經頂開了劍格，劍刃露出三寸，寒光在霧氣裡一閃，“我們也不想動手。你發個誓，對女神發誓，我們立刻就走。”
“我是魚人族。你們人類的那個女神，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憑什麼對她發誓？”
雅克聳了聳肩，看向霍莉。
霍莉的目光冷了下來。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拔劍。
巨劍出鞘，銀白色的劍身在霧氣裡劃出一道弧光。
寬厚的劍刃上沒有開鋒，但這柄劍的分量本身就足以說明一切。
它被霍莉單手握在手裏。
蘭斯如臨大敵：“你們！——”
他的話沒說完。
霍莉發起攻擊！
霍莉的腳步在石板地麵上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蘭斯。
銀白色的鎧甲在霧氣裡拖出一道殘影，巨劍橫在身側，劍刃上的聖光紋路在這一刻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從劍身上湧出來，把周圍的霧氣照得通透。
“保護層主！”
蘭斯身後的魚人士兵們沖了上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四個身材魁梧的魚人戰士，他們的麵板是深青色的，鎧甲般的鱗片又厚又密，手裏握著長柄三叉戟。
他們排成一排，擋在蘭斯身前，三叉戟的戟尖指向霍莉。
“滾開！”
霍莉的巨劍橫掃。
這一劍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純粹的力量。
劍刃砸在四柄三叉戟上，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地麵石子顫抖。
四柄三叉戟同時彎曲，四個魚人戰士的手臂同時發出骨骼碎裂的聲響，他們的身體向後飛出，撞在石亭的柱子上，把柱子上那些古老的雕刻撞得粉碎。
三叉戟的碎片和魚人的鮮血一起飛濺，落在黑色的石板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蘭斯的眼睛紅了。
“霍莉·弗萊徹！你們這些白眼狼，欺人太甚！”
它的右手抬起，掌心朝向霍莉。
深藍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水柱。
水柱裡有無數細小的氣泡在翻湧，每一個氣泡都在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水柱沖向霍莉，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水箭！
霍莉舉劍格擋。
水柱撞在巨劍的劍身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霍莉的身體向後退了兩步，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槽。
她的手臂一震，巨劍上的聖光閃了一下。
“有點意思。”
這是她第一次對蘭斯的力量做出評價。
雅克在一旁看著，蘭斯的攻擊方式，他看得很清楚。
水柱的核心是高壓水流，那些氣泡是用來攪動水流的，氣泡旋轉的速度越快，水流的衝擊力就越大。
這一擊的力量，足以洞穿普通的城門。
但霍莉擋住了。
鋼之聖女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林恩站在最後麵，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蘭斯先生！”林恩喊了一聲，焦急又誠懇，“降了吧！霍莉大人和雅克大人不會為難你的！隻要你肯對女神發誓，證明你的清白——”
“閉嘴！”
蘭斯朝林恩的方向揮了一下手。
又一道水柱射了過來。
林恩早有準備，他的身體向右側一閃，水柱擦著他的左臂飛過，砸在他身後的石板路上，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
“阿爾法兄弟！”雅克皺了皺眉，“你沒事吧？”
“沒事。”林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蘭斯先生，你為什麼——”
“我說了閉嘴！”蘭斯的聲音裡滿是憤怒，“你這個教廷的走狗！你們教廷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阿黛爾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你們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懷疑我，逼我發誓，還要殺我……你們憑什麼？！”
它的身體開始變化。
深藍色的魔力從它的身體裏湧出來，像一層流動的水膜覆蓋在它的麵板上。
它的鱗片在魔力的浸潤下變得厚重，顏色從深青色變成了深藍色，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泛著幽光。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肩膀變寬，手臂變粗，脖子兩側的鰓裂開，露出裏麵鮮紅色的鰓絲。
魚人族的戰鬥形態。
“雅克，”霍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上不上？”
雅克不再“摸魚”，開始工作，“來了來了。”
他拔出劍。
林恩留意起來，他看見了劍刃上的東西。
像是劍刃在呼吸，在律動，在適應周圍的環境。
雅克握劍的姿勢也很普通，像任何一個學過幾天劍術的新手一樣，右手握在劍柄上，左手自然垂在身側。
但林恩知道，這纔是真正的可怕之處。
當一個人的劍術達到了某種境界，他就不再需要那些花哨的姿勢和技巧了。
劍就是劍，握在手裏就是武器，揮出去就是殺招。
簡單，直接，致命。
“蘭斯，”雅克最後問道，“你確定要打？”
蘭斯已經進入了戰鬥形態，理智已經退到了第二位，本能佔據了主導。
它的豎瞳裡燃燒著深藍色的火焰，鰓絲翕動著，每一次呼吸都從鰓裂裡噴出一團白色的水霧。
“殺！”
它身後的魚人士兵們沖了上來。
十幾個魚人戰士同時發起衝鋒，三叉戟、長矛、魚骨劍……各種武器叮叮噹噹。
他們的腳步在石板地麵上砸出密集的鼓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像是某種古老的戰號。
霍莉迎了上去。
巨劍在她手裏像一柄沒有重量的玩具，劈、掃、砸、撞……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魚人的武器碰到她的劍刃就斷，魚人的身體碰到她的劍刃就碎。
鮮血和碎鱗片在霧氣裡飛濺，慘叫聲和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
雅克的動作和霍莉完全不同。
霍莉是狂暴的力量碾壓，他是精準的點殺。
每一劍都隻出一招，每一招都隻刺一劍，每一劍都隻刺敵方咽喉。
劍尖從魚人戰士的喉嚨裡穿進去，從後頸穿出來，乾淨利落。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林恩成了計數器，默默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