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
林恩的聲音在蕾娜的意識裡響起，他很驚訝。
“你們走的什麼航道？不是說還要兩三天嗎？”
蕾娜躺在甲板上，望著天空。雲層正在散去，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傾斜著插入海麵，把海水照得通透。
“走了一條近道。”她說，“穿過風暴中心，省了兩天路程。”
“風暴中心？！”林恩又是一驚，“聽著就很危險，你還說沒事發生，不想讓我擔心是吧？”
“才、纔不用你擔心啊！”蕾娜輕描淡寫，“我們沒事，很安全。”
“不愧是聖女大人！”林恩稱讚道，“不過，下次別這麼莽了。”
“知道了。”
“啊，對了，跟我講講你們在風暴中的經歷。講詳細些。”
“詳細講？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們偉大且至高無上的蕾娜教皇征服無盡之海上狂風暴雨的高光時刻啊！到時候我會叫史密斯大司祭記錄下來，作為典故，永久流傳。篇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雙聖聖典—蕾娜傳》無盡之海篇。”
蕾娜：“……”
“我纔不要被誇大宣傳！別以為我跟你一樣不要臉！”
“怎麼能叫誇大宣傳？這就是事實啊。偉大且至高無上的蕾娜教皇，快給我講講您的神跡！”
蕾娜：“……”
蕾娜最終還是講了，並警告林恩，千萬別誇大。
林恩讓她放一百個心，包誇大，啊不，絕對尊重事實！
稍微進行一下藝術加工，就看史密斯大司祭的文筆了。
“行了行了，快去忙你的事。別讓那兩人起疑。”蕾娜叮囑道。
“好。你好好休息。”林恩說完，聯絡暫時中斷。
蕾娜躺在甲板上，望著天空。
雲層散得越來越快，陽光越來越亮。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
“蕾娜小姐。”
傑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蕾娜睜開眼，看見傑克站在她身邊，手裏拿著一個水囊。
“喝點水吧。”他把水囊遞過來，“剛才消耗那麼大，得補充水分。”
“謝謝。”蕾娜接過水囊，坐起身來，仰頭喝了幾口。
這是船上儲備的淡水。
“還有多久到？”她問傑克。
“明天這個時候，就能看到亞度尼斯島的碼頭。”傑克回道，“同你們的這趟航行，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蕾娜看著他，等著傑克繼續說。
傑克靠在船舷上，偏著頭看向她。
“你剛才用的神聖治癒術……我隻見過教廷的高階神職人員能用。”傑克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你的實力，再加上你來自王國北境……你是那個蕾娜，對吧？”
傑克猜到了蕾娜的身份，“王國北境的那個蕾娜，教廷公告裏說的……偽聖女。”
海風吹過來，把蕾娜的頭髮吹得向後飄起。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是我。”
傑克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承認了？”
“有什麼不能承認的？”蕾娜平靜地說，“教廷內部的異端說我是偽聖女，說我是異端，說我是冒名頂替的騙子。他們說他們的，我活我的。他們說的話，跟我有什麼關係？”
傑克笑了笑，“不愧是王國北境的那位蕾娜聖女。你的事蹟我多少知道些，公告上說你勾結魔族、殘害信徒、褻瀆聖物……列舉了一大堆罪名。”
蕾娜：“……”
“但公告上沒提出可靠的證據。”傑克聳聳肩。
“那你就是不信公告咯？”
“我也不是完全不信。”傑克補充道，“畢竟教廷那麼大的組織，不會無緣無故地發公告。
但剛才你劈開巨浪的時候，我就在想，一個偽聖女，能用神聖力量劈開魔力風暴的巨浪嗎？
一個異端，會用神聖治癒術保護船上的其他人嗎？”
他看著蕾娜，目光坦誠。
“我不信教。在海上跑的人，信的東西跟陸地上的人不一樣。我們信海風，信潮汐，信船板夠不夠結實，信纜繩有沒有磨損。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跟我們沒關係。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什麼？”
“你能用神聖力量劈開巨浪，能用治癒術保護我們免受精神汙染，這就足夠了。至於教廷怎麼說，那是他們的事。跟我無關。”
“你就不怕搭載我們這些‘反賊異端’，被追究？”
“追究？”傑克拍了拍船舷，“這是我的地盤。在我的地盤上，我說誰不是異端，誰就不是異端。”
愛麗絲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裏端著一杯熱茶。
她把茶杯遞給蕾娜，“蕾娜小姐，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蕾娜：“……”
蕾娜接過茶杯，“謝謝。”
“傑克船長猜到了？”她問。
“猜到了。”蕾娜說。
愛麗絲看向傑克，“那你打算怎麼辦？把我們扔下海？”
傑克哈哈大笑。
“扔下海？你們把我的船從風暴裡救出來，我要是把你們扔下海，那我成什麼了？別說人了，連吉姆都會看不起我。”
他朝桅杆上喊了一聲：“對吧，吉姆？”
吉姆蹲在橫桁上，它的三角帽已經不知道被風吹到哪裏去了，小爪子裏還攥著那塊肉乾。
它“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表示贊同。
“所以——”傑克拍了拍手，“至少在我眼裏，你們不是反賊，不是異端，不是偽聖女。你們是我傑克·斯帕羅船長的貴客。誰要是敢說你們的不是，讓他來找我。”
他拍了拍腰間的劍柄。
“我這把劍雖然多年沒出鞘了，但還沒生鏽。”
蕾娜和愛麗絲都放心了。
傑克從船舷上直起身，走到舵艙裡，雙手握住舵輪。
“吉姆！降半帆！方向東南偏東！目標——亞度尼斯島！”
吉姆“吱”地應了一聲，從橫桁上滑下來，小爪子飛快地鬆開纜繩。
帆布嘩啦啦地落下，重新吃滿了風，船身傾斜，轉向東南。
“傑克船長。”蕾娜走到舵艙旁邊，“你對亞度尼斯島熟悉嗎？”
“熟悉。”傑克說，“我曾在島上住過。”
“那你一定知道島上的神隕迷宮吧？”
傑克驚愕地轉頭：“你們要去神隕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