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時機差不多,林恩毫不猶豫地說:
“神父,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我想向您懺悔,把所有的罪都坦白出來。我想加入贖罪教團,用我的餘生來贖罪!求您成全!”
他說完,又磕了一個頭。
紅衣教士微微一笑。
“阿爾法,你能有這樣的覺悟,說明女神已經在你的心裏播下了救贖的種子。
這顆種子需要澆灌,需要培育,需要你用虔誠和奉獻來讓它生根發芽。
贖罪教團的大門,永遠向真正願意懺悔的人敞開。”
林恩竊喜,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就是從這個紅衣教士這兒,知道那位羅伊神父的下落!
紅衣教士也竊喜,有現成的棋子可用了!
他麵對著其他人,張開雙臂,聲音洪亮:
“我的孩子們!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真正的懺悔!這就是真正的虔誠!
這位阿爾法兄弟,不辭艱辛,來到我們贖罪教團的麵前!
毫無疑問,女神看見了他的眼淚,女神聽見了他的懺悔,女神派我——她的卑微僕人——來迎接他!”
台下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有人開始喊“阿門”,更多的人跟著喊起來。
林恩站在人群最前麵,一副被感動得不能自已的模樣。
漢娜站在他身邊,也有樣學樣,隻是小姑娘心裏在想:
林恩哥哥真是太厲害了!
紅衣教士繼續著他的佈道:
“你們看阿爾法兄弟!他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就是為了贖罪!
你們呢?你們就在這赫爾辛格鎮上,卻還在猶豫,還在觀望,還在想著自己的那點蠅頭小利!
阿爾法兄弟願意把一切都奉獻給贖罪的事業!你們還在算計著這個月該交多少贖罪金,還在想著能不能少交一點,能不能拖一拖,能不能糊弄過去!”
林恩表示:我特麼這麼快就被當作“正麵”教材了???
“阿爾法兄弟跪在女神麵前痛哭流涕!你們跪在女神麵前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是在想今天的晚飯吃什麼,還是在想明天去哪裏賺錢?”
信徒們麵露羞赧,自愧不如。
他們看向林恩的目光,有羞愧,有自責,也有一種隱隱的怨念:
憑什麼這個外來的傢夥一下子就成了榜樣?憑什麼我們要被他比下去?
林恩在心裏冷笑,臉上卻越發虔誠謙卑。
他知道這個紅衣教士在做什麼——把他捧成榜樣,用來刺激那些老信徒,讓他們產生羞愧感,讓他們覺得自己不夠虔誠,從而更加賣力地奉獻,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隨。
這是一套很經典的PUA話術,放在藍星上,那些搞傳銷的、搞成功學的、搞各種亂七八糟培訓的,都是這麼玩的。
佈道又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紅衣教士從原罪講到救贖,從救贖講到奉獻,從奉獻講到死後升到更高層的幸福。
把台下那些信徒的情緒像風箏一樣牽在手裏,想讓他們哭他們就哭,想讓他們笑他們就笑,想讓他們喊“阿門”他們就喊“阿門”。
林恩在心裏直呼牛逼,這傢夥真是傳銷的人才!
佈道終於結束。
紅衣教士站在台上,做了最後的祝福,然後宣佈今天的活動到此為止,讓大家回去好好想想今天聽到的道理,明天再來教堂繼續聆聽女神的教誨。
信徒們開始散去。
他們三五成群地離開廣場,一邊走一邊議論著今天的佈道,議論著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阿爾法兄弟”。
林恩站在原地,漢娜站在他身邊。
紅衣教士從石台上走下來,來到林恩麵前。
“阿爾法兄弟。”他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親切了幾分,“你跟我來吧。你不是想加入贖罪教團嗎?我帶你回教堂,給你安排一下。”
這正是林恩想要的!
“神父!”林恩神色激動,“我……我真的可以嗎?我真的有資格加入贖罪教團嗎?”
“當然可以。”紅衣教士拍拍他的肩膀,“女神麵前,人人平等。隻要你誠心懺悔,隻要你願意奉獻,你就是贖罪教團的一員。走吧,別愣著了。”
他轉過身,朝廣場西邊走去。
林恩和漢娜趕緊跟上。
穿過廣場,走過兩條街道,眼前出現了一座高大的建築,就是林恩進鎮時看見的那座尖頂建築。
走近了看,這座教堂十分氣派。
牆壁是用青灰色的石磚砌成的,每一塊石磚都打磨得整整齊齊,嚴絲合縫地壘在一起。
大門是兩扇巨大的橡木門,門上雕刻著那隻睜開的眼睛和燃燒的火焰的圖案,栩栩如生。
門楣上方,有一排看不懂的文字,彎彎曲曲的,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紅衣教士推開大門,走進去。
林恩和漢娜跟在他身後,邁過門檻。
教堂內部寬敞宏大。
穹頂高聳,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支撐著整個空間。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照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玻璃窗上繪著的也是贖罪教團的標誌——睜開的眼睛和燃燒的火焰,在陽光的映照下,那些眼睛像是在眨動,火焰像是在跳動。
最深處是一座高台,台上立著一尊巨大的雕像。
林恩一驚。
還真是伊露維塔女神像?!
林恩悟了,他以為自己經常拿女神起誓,已經很不尊重女神了,但他完全比不上贖罪教團這幫傢夥!
這些人借女神的名義搞邪教斂財!
要是蕾娜在這兒……怕是要拆掉這座教堂吧?
這些人不愧是背叛者的後代,他們的祖先背叛女神,他們怎麼可能尊敬女神?
把女神當做斂財的工具,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就是女神像。”紅衣教士見林恩盯著那雕像看,便解釋道,“女神是仁慈的,也是公正的。
她看見每一個人的罪,也看見每一個人的懺悔。
她會給那些真正贖罪的人以救贖,也會給那些執迷不悟的人以懲罰。”
林恩和漢娜虔誠地說了聲“阿門”。
紅衣教士帶著他們穿過教堂大廳,走進旁邊的一條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也不知道裏麵是什麼。
走到走廊盡頭,紅衣教士推開一扇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來吧。”
林恩走進去,漢娜跟在他身後。
這個房間裏有簡單的桌椅,牆上掛著一幅女神的畫像,畫像下麵是一張供桌,供桌上擺著幾支蠟燭和一些林恩看不懂的器物。
“坐吧。”紅衣教士在桌子後麵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恩依言坐下,漢娜站在他身後。
“阿爾法兄弟,”紅衣教士開口,那雙深陷的眼睛直視著林恩,“你剛纔在廣場上說,你想向女神懺悔。現在這裏隻有我們三個人,你可以放心地說出你的罪。在女神麵前,沒有什麼罪是不可告人的。”
林恩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這是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