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他們沒有繼續追擊……”
黑曜龍王是真的擔心,自己的半成品【龍皇異次元】被林恩蕾娜化解後,那兩人還有餘力繼續追擊,那就真的藥丸!
他現在魔力見底,血條也跟著見底,經不起折騰。
黑曜龍王振動著殘破的龍翼,馱著意識已經模糊的藍發蕾娜,向著阿什頓城的方向飛遁。
每一下翼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龍血不斷滴落,在身後拉出一道斷續的暗紅軌跡。
他獨眼中滿是疲憊與怒火。
今日一戰,虧大了。
龍角折斷,左臂缺失,身上深淺傷口無數。
若非龍族生命力強悍,他早已隕落。
背上的藍發蕾娜氣息微弱,聖女袍被血浸透,肩頭的傷口仍在惡化。
她強行中斷啟用世界級道具的儀式,遭受反噬,加上之前的重傷,讓她的身體瀕臨崩潰。
“可惡!——”
黑曜龍王咒罵了一句。
那個叫林恩的異端和偽聖女,這筆賬遲早要再找他們算!
眼下,他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整。
毫無疑問,回阿什頓城的聖堂是最明智的選擇。
那裏有完備的魔法防護,有聖堂的神官和守衛,還有那個布魯圖斯司祭。
他一邊飛行,一邊凝聚起體內最後些許微弱的魔力,發動了與布魯圖斯之間特殊的傳訊魔法。
魔法波動在空中勾勒出簡單的符文,將他的意念傳遞出去。
很快,布魯圖斯焦灼急切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黑曜龍王閣下!情況如何?聖女大人可還安好?”
“還活著。”黑曜龍王言簡意賅,聲音通過魔法傳遞也難掩虛弱,“但傷得很重。
我也差不多。
我正帶著她前往阿什頓城聖堂。
我們需要立刻休整,得到治療。”
他以為會得到對方肯定的回應,少不了救治的承諾。
然而,布魯圖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一沉。
“聖堂……恐怕待不了了。”布魯圖斯解釋道,“阿什頓城,怕是要淪陷!”
“什麼?!”黑曜龍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就要淪陷?!開什麼玩笑?!
鐵壁軍團和聯軍呢?!
他們不是已經東進,去圍剿河灘叛逆了嗎?
城內還有城防軍,怎麼會——”
“沒用了!”布魯圖斯急促地打斷他,“我剛收到確切情報!逆賊的星火軍團,還有從隱霧森林地下城傾巢而出的魔族部隊,正火速朝著阿什頓城撲來!
星火軍團戰力不俗,地下城的魔族部隊更是數量不明,來勢洶洶!
最重要的是,你和聖女大人,未能擊殺林恩和偽聖女!
逆賊的領導者還在!”
布魯圖斯的聲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冷:
“河灘那邊,有你和聖女大人在,尚且打成這樣……如今你和聖女重傷,鐵壁軍團和聯軍估計都要交代在河灘上,阿什頓城就是一座空城!淪陷隻是時間問題!”
黑曜龍王纔想到,異端林恩還是地下城城主!
星火軍團、地下城魔族都是他的部隊!
這兩股力量再加上河灘上的靖難軍,兵力和士氣都遠高於聯軍和鐵壁軍團!
黑曜龍王明白,戰爭的天平開始向對方傾斜了。
“所以……”黑曜龍王沉聲問。
“所以聖堂必須立刻撤離!”布魯圖斯斬釘截鐵,“我已下令集結所有神官、聖堂守衛,以及重要物資。
我們會立刻出城,撤離王國北境!”
“蛤?!就這樣……跑路了?!”黑曜龍王感到一陣荒謬。
“不跑又能如何?”布魯圖斯十分理智地說,“聖女重傷,您也失去戰力,城內空虛……大勢已去!
繼續留在這裏,隻會被逆賊和魔族一網打盡!
當務之急,是保全聖女,保全聖堂的有生力量,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個林恩和偽聖女的詭異情況,帶回教廷!”
“那城裏的領主,那些貴族……”黑曜龍王想到戴斯蒙德領主和那些官員。
“顧不上了。”布魯圖斯冷然道,“他們的死活,自有王國的法度和命運裁決。
我等的首要職責,是侍奉女神,維護教廷。
黑曜龍王閣下,請您務必帶著聖女大人,儘快前來與我會合!
我們已經撤往城南,出城後直接一路南下。
我們必須趁逆賊合圍之前,離開阿什頓城,離開北境!”
死道友不死貧道,布魯圖斯已經帶著聖堂人員和物資,踏上南下之路。
已被製服的薇拉,也在其中……
傳訊魔法到此中斷。
黑曜龍王懸停在寒冷的空中,半晌沒有動作。
寒風灌入他破碎的龍翼,帶來刺骨的疼痛。
他望向遠處已經能看見輪廓的阿什頓城。
那座象徵著北境權力中心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卻像一座即將被洪水淹沒的孤島。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敗在對方一環扣一環的算計,敗在那層出不窮的底牌和詭異力量之下,敗在……那個叫林恩的異端,那完全無法以常理揣度的能力和魄力之下。
黑曜龍王既疲憊,又隱約感到一陣惡寒。
那個林恩……究竟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他能控製魔族的地下城?
為什麼他能攪動王國北境的風雲?
恐怕……今後的世界局勢,都要因為今日戰爭結果而發生劇變。
黑曜龍王甩了甩巨大的頭顱,將這些紛亂的念頭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活下去,帶著聖女活下去,將情報帶回教廷,纔是他此刻唯一的任務。
他回頭望了一眼河灘的方向,不知那三個告死鳥騎士團的騎士長,是否還活著?
聯軍應該抵達戰場了吧?
那鐵壁軍團呢?
就算都到了,隻要林恩蕾娜沒死,他們也一定能堅持到星火軍團和地下城魔族部隊的支援。
今日河灘之戰的最終結局,贏的一定是林恩。
王國北境,看來要易主了……
黑曜龍王鼓動殘翼,調整方向,朝著布魯圖斯所說的匯合點,奮力飛去。
龍影劃過天際,狼狽倉皇,消失在鉛灰色的雲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