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實力的差距是客觀存在的。
湯姆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血流不止，他的動作開始遲緩。
傑瑞更是被對方一劍震得連連後退，細劍險些脫手，露出一個巨大的破綻。
“死！”與傑瑞對戰的獅心騎士眼中精光一閃，長劍直刺傑瑞心窩！
“傑瑞！小心！”湯姆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自己的對手死死纏住。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一名一直跟著傑瑞戰鬥的老兵猛地撲了過來，用身體擋在了傑瑞麵前！
噗嗤！
長劍穿透了老兵的輕甲，從後背透出。
“威克斯！！！”傑瑞發出一聲悲鳴。
那老兵咧嘴，抱住獅心騎士的手臂，嘶吼道：“大人……快走……！”
傑瑞的眼睛瞬間紅了。
老兵威克斯用生命換來的短暫間隙，讓傑瑞成功一劍貫入那名獅心騎士的肋部！
“呃！”獅心騎士悶哼一聲，動作一僵。
傑瑞手腕一擰，猛地拔出細劍，帶出一蓬鮮血，隨即一劍抹過了對方的喉嚨！
這名獅心騎士捂著噴血的脖頸，向後倒下。
而用身體為傑瑞擋劍的老兵，也氣絕而亡。
“威克斯……”傑瑞跪倒在老兵身邊，渾身顫抖。
“傑瑞！別發獃！”湯姆的吼聲傳來，他的肩頭又中了一劍。
傑瑞看向土坡上那個冷眼旁觀的身影——赫克托。
“啊！！！”傑瑞咆哮，不顧一切地朝著土坡衝去。
然而，另外兩名獅心騎士已經攔在了他的麵前。
戰況急轉直下。
湯姆和傑瑞各自被至少兩名獅心騎士圍攻，身上傷口不斷增加，體力和魔力瀕臨耗盡。
周圍的靖難軍士兵也在聯軍的猛攻下，不斷倒下，圓陣近乎崩潰，變成了各自為戰的小團體。
在土坡之上的赫克托冷笑。
快了，很快就能結束這場鬧劇了。
他要提著湯姆傑瑞的人頭，向聖女大人請功。
他要拿靖難軍前鋒這兩千人頭，讓林恩知道，愚弄他的下場！
底下戰場，湯姆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呼吸困難。
他格開一劍，後背卻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又中了一刀。
他環顧四周。
還站著的弟兄，所剩無幾。
每個人都渾身浴血，傷痕纍纍。
他們怒吼著，咒罵著，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傑瑞被一名獅心騎士一腳踹在胸口，倒飛出去，摔在泥濘和血泊中，咳出大口鮮血。
兩名獅心騎士持劍逼近，眼神冷漠。
結束了嗎？
看著周圍一個個倒下的熟悉麵孔，傑瑞心中湧起悲愴與不甘。
他想起了萊茵河畔，恩林二哥一個人單殺遠古魔獸的英勇無畏。
他想起了公審台上，恩林二哥揮劍斬下斯特林頭顱時的正氣凜然。
他想起了蕾娜嫂子救治傷員時，那溫暖柔和的聖光。
他想起了南下路上，分到糧食的平民們那感激涕零的眼神和“北境雙聖”的歡呼。
這一路，雖然短暫，卻如此充實，如此滾燙……
值了。
湯姆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對著遠處土坡上的赫克托嘶吼道：
“你看好了！我們是站著死的！！！”
湯姆傑瑞挺直搖搖欲墜的身體，雙手握緊捲刃的利劍，如撲火的飛蛾，沖向最近的獅心騎士！
獅心騎士沒想到已是強弩之末的兩人，還能爆發出如此決死的氣勢，微微一愣。
湯姆狠狠劈向對方的麵門！
那騎士慌忙舉劍格擋。
鐺！
火星四濺。
湯姆的力氣終究是耗盡了，這一刀未能建功。
旁邊另一名獅心騎士的長劍，從側麵刺入了湯姆的腰肋！
噗！
長劍透體而過。
湯姆低頭看了看從自己身體裏穿出的劍尖，看向不遠處的傑瑞：
“傑瑞……下輩子……還做兄弟……跟著……恩林二哥……”
他喃喃著，聲音微弱，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那獅心騎士抽回長劍，湯姆的身軀晃了晃，倒在了血泊之中，激起一片泥濘的血花。
“湯姆！！！”
傑瑞目睹這一切，撕心裂肺地悲號。
他不知從哪裏湧出的力氣，撲向那名殺死湯姆的騎士！
“我殺了你！！！”
那騎士剛拔出劍，就被狀若瘋魔的傑瑞撲了個滿懷。
傑瑞雙手死死掐住對方的脖子，指甲嵌入皮肉，眼睛血紅，完全不顧另一名騎士砍向他後背的劍！
“瘋子！”那名騎士又驚又怒，揮劍猛砍！
噗！噗！
傑瑞的後背被砍爛，鮮血噴湧。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掐著麵前騎士的脖子，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被掐的騎士臉色迅速漲紅髮紫，眼球凸出，徒勞地掙紮著，用劍柄砸著傑瑞的頭、肩膀。
哢嚓！——
傑瑞被身後的騎士一劍穿心。
他的手指鬆開了，身體軟軟地滑倒。
那名被他掐住的騎士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著。
傑瑞倒在湯姆身邊不遠處的血泊裡，對著湯姆那張沒有生息的臉。
鮮血從心口處不斷湧出……
周圍的一切喊殺聲、兵刃交擊聲，似乎都遠去了。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柯恩鎮。
那時候他和湯姆還是兩個混日子的打手，跟著赫克托狐假虎威。
然後，那個自稱恩林的男人出現了。
他帶著他們，打魔人，鬥貴族，斬斯特林，一路南下……
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活著。
原來，手裏的刀劍，除了搶掠和自保，還可以用來保護更弱的人。
原來，心裏除了吃飽穿暖，還可以裝著公道和正義這麼滾燙的東西。
傑瑞渙散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廝殺的戰場，穿透了鷹嘴坳的丘陵，望向了河灘的方向，望向了那三道衝天火牆之後，那個他們至死都堅信著的身影。
“恩林……二哥……蕾娜……嫂子……我們……戰鬥到了……最後……”
最後的呢喃，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
湯姆傑瑞的首級被送到赫克托麵前，赫克托眼裏隻有不屑和嘲諷。
他整了整自己的神官衣袍，“接下來，該去河灘，協助聖女大人徹底剿滅逆賊主力。”
河灘方向，火光衝天，魔力波動劇烈，那邊顯然也已經打起來了。
鷹嘴坳這邊，這場碾壓式的圍殲戰，轉眼就結束了。
殘破的靖難軍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旗麵上“靖難”二字，已被鮮血浸透，刺目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