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獃獃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空中那些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但絕對致命的證據。
他的臉色，從鐵青轉為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死灰。
握著劍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劍尖垂下。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從恩林抵達威克鎮，到昨日那場“一人退千軍”的詭異勝利，再到今天這場公開審判……
每一步，都是算計。
每一個環節，都是陷阱。
他斯特林，就像一隻自以為是的蜘蛛，一頭撞進了別人早已編織好的天羅地網之中。
而織網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麵前，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他最後的掙紮。
“不……不是這樣的……”斯特林喉嚨乾澀，試圖發出聲音辯解。
“這些都是偽造的！是恩林！是恩林勾結地下城，偽造證據，陷害我！！！”
斯特林聲嘶力竭地吼道，試圖做最後的反撲，指向林恩：
“他纔是叛徒！他纔是惡魔！！！”
在那如山鐵證之下，斯特林的辯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不會有人相信他。
士兵們想到了那晚為了保衛威克鎮而戰死的戰友，有人怒髮衝冠，朝著斯特林吼道：
“斯特林！老賊！你對得起眾將士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軍民紛紛怒罵：
“老賊！”
“騙子！”
“屠夫！”
“人麵獸心的惡魔！”
“用我們的血換你的官位、勛爵！你不得好死！”
“……”
聲浪漸漸匯聚，零星怒罵變成了整齊的怒吼，恨意滔天：
“斯——特——林——！償——命——！”
“償命！”
“償命！！”
“償命！！！”
聲震四野，直衝雲霄！
斯特林踉蹌後退一步，恐懼與絕望爬上他那死灰一般的老臉。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他的名聲，他的權力，他的野心，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隨著那些證據的公之於眾，隨著那兩名俘虜的驚天指控，隨著這數萬軍民憤怒的吼聲，徹底灰飛煙滅。
他看向林恩，怨毒與瘋狂：
“恩林！！！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恩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虹劍。
劍身赤紅流光，映照著他冰冷的臉龐。
“我是什麼人？”
林恩開口，底下大眾為之一靜！
隻見林恩正氣凜然！
“我是揭露陰謀的人！”
“我是斬殺邪惡的人！”
“我是要替那些在威克鎮遇襲之夜無辜慘死的冤魂……
替那些在運輸隊遇襲之夜化作魔人、被自己人殺死的士兵和民夫……
替所有被你斯特林和收容所的野心與貪婪所踐踏、所犧牲的北境子民……
討還公道的人！！！”
話音落下，林恩身影如電，劍光如虹！
斯特林驚恐地舉劍格擋，但他心神已亂，力道渙散。
“鐺！”
斯特林的佩劍被輕易盪開。
這位十幾分鐘前還風光無限的英雄總司令，此刻連劍都拿不穩了。
唯一的武器被打落，斯特林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恩一步步靠近……
“不……不不不！”斯特林抖若篩糠，“不！你不能殺我！你沒資格殺我！我是領主大人親自冊封的平叛軍總司令！我是斯特林伯爵！誰敢殺我？！”
林恩冷笑，“總司令大人，還是體麵些吧。”
斯特林退到了處刑台的邊緣，他沒有退路了。
他知道，能殺他的，是麵前的這個少年；
能救他的，也是麵前這個少年！
“不……恩林，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昨天還提拔你成為少將……放我一馬，我可以給你更多！”
斯特林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
“恩林，我坦白，我是和收容所有聯絡，你應該知道收容所的強大之處。
保全我，我能給你更大的權力，更多的財富……你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談！”
林恩走到斯特林麵前停了下來，也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權力？地位？財富？嗬嗬嗬……
不用你給，我都有啊。
總司令大人，容我重新做個自我介紹：
我不叫恩林。
我叫林恩。
就是你一直潑髒水、一直想斬首的那個……地下城人類城主。”
斯特林：“？？？！！！”
無邊的驚駭、荒謬、以及最終的瞭然，淹沒了斯特林最後的意識。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一直想除掉的目標，一直就在他身邊。
看著他演戲，看著他得意，然後……親手為他佈置了這座墳墓。
斯特林已經不再震驚，他早就驚麻了：
“我真傻，真的……
難怪你能一騎當千，難怪這兩個魔族口徑一致地沖我來……
他們都是你的屬下吧？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能成為地下城城主，為什麼這些魔族能臣服於你……
真是好手段啊，林恩城主。”
“過獎。”林恩笑著舉起長虹劍。
斯特林知道，自己斷無活路：“你年紀輕輕，擁有這等實力和算計，我輸得心服口服。
我是愚弄了底下的這些人，你又何嘗不是？
他們今天能高喊著殺掉我，若明日知道真相，就能高喊著殺掉你！
別以為你就能獨善其身！
咱們遲早在同一片地獄裏相見。”
林恩不屑道：“我們不一樣。你為了個人的權力地位，勾結收容所，毫無底線。
相反，我要帶領他們，殺掉你們這些禍國殃民的野心家！
我還要終結人魔兩族的千年戰爭，開創一個嶄新的世界。”
“哈哈哈！”斯特林大笑，“你當你是誰？！神明嗎？！你這種異端，遲早舉世皆敵！教廷絕對不會放過你！”
“提到教廷……”林恩額外贈送斯特林一個秘密，“我老婆蕾娜，就是教廷的焰之聖女！”
斯特林：“？？？！！！”
哢嚓！——
林恩揮劍斬下。
斯特林的無頭之軀，鮮血噴湧。
飛在半空的腦袋，眼睛兀自圓睜。
能看到冬日慘白的天空，能看到義憤填膺的人群……
雷蒙德·斯特林，北境伯爵，平叛軍總司令，拯救威克鎮的“英雄”，屍體栽下處刑台。
被林恩“忠誠”過的斯特林總司令，就這樣成了一具無頭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