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蕾娜和黛琳三人，返回商業行會提供的宅邸。
老管家和女僕們早已歇下——林恩特意交代過，夜晚無需等候。
他們推開大門，走進客廳。
壁爐裡的餘燼還散發著微弱的熱氣，驅散著初冬的寒涼。
“堂吉訶德先生還沒回來。”蕾娜說。
“格蘭特那邊也還沒訊息。”林恩說。
黛琳踢掉鞋子，把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裡，滿足地嘆了口氣：
“還是家裏舒服！林恩哥哥，我的棒棒糖大禮包呢？”
林恩拿出棒棒糖大禮包：“給，小功臣。”
黛琳美滋滋地剝開一個，享用起來，含糊道：“唔……下次還有這種‘問話’的活兒，還找我！”
“好，準找你一起。”林恩笑著說。
黛琳拷問的本事可不是吹的。
蕾娜走到壁爐旁，添了幾塊木柴，用魔法點燃。
火光跳躍起來，照亮她略顯疲憊的側臉。
“就看堂吉訶德和格蘭特這兩路是否順利了……”
她知道，大概率會是一個結果——人證、物證皆毀。
“至少我們知道了，收容所的觸角，可能比想像中伸得更長。”林恩走回沙發坐下，揉了揉眉心，“斯特林、諾裡斯這樣的貴族，甚至可能包括聖堂裡的某些人……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等堂吉訶德和格蘭特的訊息吧。”林恩說，“如果他們能帶回活口或者關鍵物證，或許還能拚湊出更完整的圖景。”
他們正聊著，影魔族信使到來。
“林恩大人，蕾娜夫人。”信使恭敬行禮，雙手呈上兩份東西。
一份是用魔法封緘的捲軸，顯然是地下城和柯恩鎮的日常彙報。
另一份……卻是一個異常精美華麗的鎏金捲軸，用暗紅色的絲帶繫著。
“這是？”林恩先接過那個華麗的捲軸，有些疑惑。
信使抬起頭回話：
“回稟林恩大人，這份是阿爾傑大人，聯名各統領、副統領，並代表地下城全體忠誠的子民與戰士，為您誕辰獻上的賀表！”
林恩：“……啊？？？”
蕾娜：“……蛤？？？”
黛琳從沙發上坐起來，舔著棒棒糖，好奇地眨巴眼睛。
林恩想起來了，阿爾傑是知道他生日的——當初閑聊時提過一嘴。
可他沒想到，傑哥不僅記得，還搞出這麼大陣仗？
“賀……賀表？”林恩解開絲帶，展開那鎏金捲軸。
捲軸很長，用的是一種質地極佳的特殊紙張。
開篇就是一行華麗到誇張的燙金大字：
“恭祝偉大、永恆、至高無上的領導者、黑暗中的明燈、魔族的新生君父、人道主義光輝之典範、地下城子民心中永遠的太陽、第三帝國奠基者——林恩大人，誕辰快樂！”
林恩：“……”
這頭銜，夠長的？！
繼續往下看，賀表正文寫道：
“夫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偉人之出，必應運而生。今有我主林恩大人，天縱神武，英明睿哲，自微末而起，執掌地下城，滌盪汙穢，革新弊政，導魔向善，澤被蒼生。仁德廣布，恩威並濟，文可安邦定國，武能開疆拓土。柯恩鎮中定乾坤，萊茵河畔斬魔獸，阿什頓內懾姦邪……此皆天命所歸，眾望所繫！”
“今逢大人華誕，普城同慶，萬民歡騰。阿爾傑等謹率地下城文武臣工、忠勇將士、各界子民，叩首以賀，敬獻赤誠。願大人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如鬆柏之茂。引領我等，掃清**，席捲八荒，開創人魔共處之盛世，奠定萬世不朽之基業！”
“另，為彰大人之無量功德，銘此刻之歷史意義，經地下城管理委員會全體會議決議，並獲廣大子民一致擁護，特將大人誕生之日，定為‘聖誕日’，年年慶賀，永誌不忘！”
“屬下阿爾傑，暨凱特、茲安、巴拉克、佈雷迪、唐納德、漢克、艾略特、絲黛芬妮……等全體同仁，頓首再拜！”
最後是密密麻麻的簽名和魔法印記，幾乎涵蓋了地下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統領、副統領和重要幹部。
林恩看完，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淚目！！！！！！！
【‘娛樂至死’：哈哈哈！傑哥他真的，我哭死！還‘聖誕日’？！哈基恩，這排場，夠可以啊。為傑哥打賞500積分。】
【‘純愛無敵’：雖然有億點點浮誇，但地下城這個基本盤，忠誠度拉滿！打賞200積分！】
【‘聰明絕頂’：不是？哈基恩這麼受擁戴？？？打賞100積分。】
【‘熾天使’：褻瀆！狂妄！自比神聖？此等諂媚之徒，敗壞風氣，當受聖焰凈化！請斬阿爾傑！立刻！馬上！】
【‘暴食之王’：桀桀桀……聽起來很‘美味’的崇拜……】
【‘貪婪之王’：這份忠誠……也是珍貴的‘收藏品’呢……咯咯咯……】
【……】
蕾娜湊過來，瞥了幾眼賀表上的內容，頓時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扶額道：
“怎麼能吹成這樣？還‘聖誕日’？他們怎麼不直接給你立個生祠，早晚三炷香？”
林恩乾咳一聲：“這個……傑哥他們的一點心意，過於熱情了，過於熱情了。”
“這是一點心意？”蕾娜指著那華麗的捲軸，“這都快趕上神殿裏供奉的聖人頌文了！你平時到底是怎麼給他們洗腦的？”
“冤枉啊！”林恩叫屈，“我天天強調腳踏實地，反對個人崇拜！這絕對是傑哥自己發揮過度！”
黛琳舔著棒棒糖，含糊道：“我覺得寫得很好呀！林恩哥哥就是最厲害嘛！”
“看看，”林恩笑著對蕾娜說：“這就是人民的民意！”
蕾娜又差點要罵林恩不要臉，但……這句話對林恩沒殺傷力啊，這混蛋早就不要臉了！
“蕾娜，你是不是嫉妒了？”林恩嘿嘿一笑，“等你生日，我也叫阿爾傑他們給你上一份賀表，我親自給你寫。”
“哼，我、我纔不要，誰跟你一樣不要臉了？”蕾娜高傲地說。
“蕾娜姐姐不要，黛琳要！”黛琳舉手截胡。
蕾娜：“……”
“好好好，”林恩揉揉黛琳的腦袋，“等黛琳生日，也給黛琳整一個。”
“誒嘿嘿……，林恩哥哥真好。”
林恩又對影魔族信使說道：“辛苦了。回去後告訴傑哥，賀表我收到了，感謝大家的心意。
但是，‘聖誕日’什麼的，太誇張了，不要搞什麼慶典活動，一切照舊，專註正事。
還有，文風要樸實，以後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是！林恩大人！”信使恭敬應道，但眼神裡似乎有點……遺憾？
彷彿覺得林恩大人太過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