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頓城。
城牆高大厚重,由切割整齊的灰白色巨石壘成,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城牆上旌旗招展,哨塔林立,穿著鋥亮鎧甲的士兵在城頭巡邏,戒備森嚴。
城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等待入城盤查。
氣氛比平時更加肅殺。
柯恩鎮淪陷的訊息已經傳開,影響著這座北境核心城市的神經。
“看來訊息確實傳開了,城防加強了不少。”林恩觀察著,“大哥,待會兒我們怎麼說?”
赫克托下了馬車,努力恢復往日作為神廟首座的氣度:
“照實說。我們是柯恩鎮神廟的人,拚死突圍,前來阿什頓城報信!
另外,我們還在路上為民除害,剿滅了為禍萊茵河的魔獸!
這些都是功勞!”
“明白。”林恩點頭,心中尋思,自己這位“好大哥”的臉,怕是比城牆還厚……
車隊緩緩前進,終於輪到了他們。
守門的衛兵隊長是個麵容嚴肅的中年漢子,眼神銳利如鷹。
他先檢查了赫克托出示的神廟首座印信和文書。
“奧蒂斯首座?”衛兵隊長仔細核對著文書和赫克托的樣貌,“從柯恩鎮來的?”
“正是!”赫克托沉穩有力,“柯恩鎮遭逢大難,本座與屬下拚死突圍,有緊急軍情需麵呈領主大人和布魯圖斯司祭!”
衛兵隊長點了點頭,將文書還給他,又看向其他人:“這些都是你的隨從?”
“是我的屬下,還有路上結識的義士。”赫克托指向林恩,“這位是我義弟恩林。
就是他,在萊茵河畔獨自剿滅了為害一方的魔獸加坦傑厄。”
赫克托誇耀林恩,沒想到衛兵隊長和周圍的人反應非常!
“今早的《北境晨報》上說的,獨自討伐了加坦傑厄的少年英雄,難道就是……”
“銀髮……年紀也對得上……沒錯!就是他!‘打怪英雄’恩林!”
周圍的士兵和排隊等待入城的行人中,頓時響起了一陣驚呼和議論聲。
林恩:“???”
打怪英雄?
什麼鬼?
還登報了?!
衛兵隊長的眼神也變了,從公事公辦的嚴肅,變成了驚訝。
“你……就是恩林?”衛兵隊長的語氣客氣了許多,“今早的《北境晨報》,報道了一位在萊茵河木葉村附近,獨自討伐了遠古魔獸血脈‘加坦傑厄’的年輕英雄,名叫恩林,銀髮,年紀與你相仿。看來就是你了。”
林恩心中恍然。
看來是那些冒險者,或者那個叫科迪的信使,將訊息傳回了阿什頓城。
而城內的報社顯然抓住了這個英雄事蹟,在柯恩鎮淪陷、人心惶惶的當下,急需一個正麵榜樣來提振士氣,於是大書特書。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正是在下。”林恩義正言辭,“為民除害,分內之事,豈敢稱什麼英雄。”
“謙遜有禮,實力出眾,果然是人中俊傑。”衛兵隊長態度更加和善,“恩林先生,奧蒂斯首座,你們可以入城了。
不過,按照現在的規定,所有從柯恩鎮方向來的人,都需要到城防司進行登記和簡單問詢,還請配合。”
“理當如此。”赫克托連忙說道。
有首座印信,再加上林恩這層英雄光環,入城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衛兵隊長甚至專門派了兩名士兵,為他們引路,前往城防司。
城內繁華喧鬧。
街道寬敞整潔,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
兩側商鋪林立,招牌幌子五花八門,從鐵匠鋪、藥劑店到服裝店、酒樓飯莊,一應俱全。
行人如織,車水馬龍。
建築物的風格也更加多樣,既有堅固樸素的石製民居,也有裝飾華麗的貴族府邸,還有高聳的鐘樓和教堂尖頂。
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有種隱隱的不安。
街角張貼著新的告示,似乎是在招募士兵或徵調物資。
巡邏隊出現的頻率也更高了。
柯恩鎮淪陷的陰影,已經籠罩了這座北境核心。
在士兵的引領下,他們來到了城防司。
這是一棟離城門口不遠、戒備森嚴的灰白色建築。
經過一番簡單的登記和例行問詢,負責接待的軍官得知赫克托是神廟首座,林恩是“打怪英雄”後,態度相當客氣,很快就完成了手續。
“奧蒂斯首座,恩林先生,手續已畢。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了。”軍官說道,“我已經派人前往領主府、聖堂,上報領主大人和司祭大人。諸位先找個地方安頓,等待通知。”
“有勞了。”赫克托熟練地掏出幾枚金幣,塞給這位軍官。
走出城防司,赫克托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順利進城了。
接下來,等通知吧。
“二弟,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赫克托對林恩說。
“好。”林恩說,“我們正好需要熟悉一下環境。”
赫克托對阿什頓城還算熟悉,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一條相對安靜的小巷。
巷子盡頭,有一棟三層高的木石結構建築,門口掛著一塊橡木招牌,上麵畫著一個酒杯和一柄劍交叉的圖案,旁邊用寫著:“橡木與劍旅店”。
旅店一樓是個寬敞的酒館,此刻正是下午,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原木桌旁,高聲交談。
吧枱後麵,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拿著抹布擦拭酒杯。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進來的這群人中有堂吉訶德,他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哦!我的老夥計!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老頭聲音洪亮,有著和堂吉訶德一樣的帝國口音。
“班?!好久不見!你什麼時候也來王國了?!”見到老朋友,堂吉訶德很意外,他走過去和老頭擁抱了一下,“若知道你在此處,早就來拜訪了。來,我給你介紹我的新朋友。”
他轉身介紹林恩等人:“這位是恩林,便是他獨自討伐了萊茵河裏那頭魔獸。”
“哦?!”班驚訝地打量著林恩,又看看堂吉訶德,“他就是今早報紙上說的那個‘打怪英雄’?這麼年輕?老夥計,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千真萬確。”堂吉訶德肯定道,“騎士從不說謊。”
班知道堂吉訶德的秉性,堂吉訶德的話絕對比報紙可靠。
“了不起!”班朝林恩豎起大拇指,“年輕人,幹得漂亮!
那頭該死的畜生,可沒少禍害過往商船和河邊村子!
你能把它宰了,是替天行道!
今天你們的酒水,我請了!”
“班先生太客氣了。”林恩笑道。
班爽朗地說,“既然是堂吉訶德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怎麼樣,要住店嗎?樓上有空房,乾淨暖和,包你們滿意!”
“那就麻煩班大叔了。”林恩從善如流。
“好說!跟我來!”班從吧枱後麵走出來,領著他們上樓看房間。
房間確實如班所說,乾淨整潔。
放好行李,一行人重新下樓,在酒館角落一張大桌子旁坐下。
班親自端來了麥酒、烤肉、麵包和蔬菜湯。
“嘗嘗,本店招牌,在整個阿什頓城都是數得著的!”班自豪地說。
趕了一上午路,眾人都餓了,紛紛開動。
食物味道確實不錯。
烤肉外焦裡嫩,麥酒醇厚甘冽,麵包鬆軟,蔬菜湯鮮美。
連口味挑剔的蕾娜,都微微點了點頭。
“班大叔,”林恩一邊吃,一邊問道,“我們剛進城,感覺城裏氣氛有點緊張,是因為柯恩鎮的事情嗎?”
班原本笑嗬嗬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