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完全沉沒,暮色四合。
桑丘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開口道:
“主人,天色已晚,咱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落腳?還有,恩林先生你們這是……打算回對岸去?”
林恩這才從相談甚歡的氣氛中回過神來,“是啊,我們得回木葉村一趟,討伐戰後續的一些事情也需要處理。
堂吉訶德先生,桑丘先生,今日能與二位相遇,相談甚歡,實乃緣分。
天色已晚,我們需儘快渡河,不知二位接下來有何打算?
若暫無去處,不如與我們一同前往木葉村?
我們剛剛清除了河患,他們想必會熱情招待。”
堂吉訶德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看了一眼對岸,說道:“也好,我們主僕二人也有過河之意。
其實,我們最終目的不是討伐加坦傑厄,我們要繼續北上。”
“繼續北上?”林恩追問,“二位最終的目的是……?”
“消滅加爾隆,蕩平地下城!”堂吉訶德看向林恩,“恩林先生,有興趣一起同行嗎?一起為王國北境伸張正義,覆滅地下城的魔族。”
林恩:“……”
蕾娜:“……”
薇拉:“……”
【哈哈哈!——,‘娛樂至死’樂了,快答應他吧,嘿嘿嘿——】
“娛樂至死”隻需要看熱鬧就夠了,林恩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自己結交的這位大佬,要蕩平地下城???
啊,這……林恩頭大了。
倒不是真怕堂吉訶德能一人乾翻地下城,而是林恩不願看到地下城和堂吉訶德開戰。
堂吉訶德是位正義的遊俠騎士,如今這世道,這種不為名利,隻為伸張正義的人很少見了。
林恩注意到,堂吉訶德還以為地下城的城主是加爾隆。
想必,柯恩鎮那邊的訊息還沒傳到阿什頓城吧?
或許再過幾天,阿什頓城這邊就會知道,地下城與柯恩鎮的巨變……
“恩林先生?我隻是隨口一提,請別為這件事困擾。”堂吉訶德以為林恩在為他的提議犯難。
林恩也確實在為他的提議犯難,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作為加爾隆的接替者,林恩似乎就是堂吉訶德首要的討伐物件!
林恩不敢冒險告訴對方真相,萬一堂吉訶德的正義觀跟“熾天使”一樣,那自己或許就要葬送在這裏了。
“先……先回對岸的木葉村再說吧。”林恩犯難,蕾娜和薇拉也各自思考著該如何是好。
一行人來到渡口。
夜色漸濃,河麵起了薄霧。
他們趕上最後一趟渡船。
他們上船後,擺渡人準備解纜繩時,一陣喧鬧的人聲和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河畔的寂靜。
隻見一隊約莫二十餘人的隊伍,舉著火把,沿著河岸道路向渡口而來。
隊伍中大多是穿著各式皮甲、揹著武器的冒險者,簇擁著幾輛裝載著補給和裝備的馬車。
為首的是幾個氣息剽悍、裝備精良的冒險者。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揹著一柄幾乎與人等高的雙手巨劍,氣勢逼人。
正是“暴風獵人”小隊。
“哦?還有別人也在這個點過河?”隊伍中有人嘀咕。
“快看!那不是……”有人眼尖,指著碼頭方向,“那不是之前在楓葉林遇到的那個瘋騎士和他的傻跟班嗎?他們還真走到這兒了?”
“嘿!還真是!還有幾個生麵孔……咦,那兩個小妞長得真不錯!”一陣不懷好意的鬨笑聲響起。
林恩皺眉:“堂吉訶德先生,這些人莫非就是您剛才提到的,來此地討伐加坦傑厄的冒險者?”
“沒錯,不過,他們這趟白跑了。”堂吉訶德麵色如常,不理會那些嘲諷。
桑丘則有些氣憤地攥緊了拳頭,但看到主人平靜的樣子,又強忍了下來。
冒險者隊伍很快來到了渡口前,停了下來。
為首那個揹著巨劍的高大男子,正是暴風獵人小隊的隊長,基利安。
他身側,是他的隊友埃米爾,埃米爾在那天晚上就嘲諷過堂吉訶德。
再次見到這對主僕,不免輕蔑笑道:
“喲,這不是我們正義的騎士老爺嗎?
怎麼,騎著你的‘駿馬’,帶著你的‘侍從’,終於遛達到河邊了?
你們看到加坦傑厄長啥樣,怕是回去要做噩夢。”
“埃米爾是在關心他們嗎?哈哈哈,”另一個冒險者附和道,“就憑他們這副窮酸樣,也配來討伐加坦傑厄?別給那怪物加餐就不錯了!”
嘲諷聲此起彼伏,其中以“暴風獵人”小隊成員叫得最歡。
桑丘氣得臉通紅,忍不住反駁道:“你們……你們胡說!我家主人可是真正的騎士!我們也是來討伐加坦傑厄的!隻不過——”
“討伐?就憑你們?”埃米爾嗤之以鼻地打斷道,“拿什麼討伐?用你那根破木槍,還是用你主人那身銹鐵皮?”
基利安抬了抬手,眾人安靜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船上的人:
“堂吉訶德先生,我敬佩你的理想。
但現實是,討伐加坦傑厄是危險的任務,需要實力和準備。
我建議你和你的侍從,還是留在安全的這邊比較好。
過河,不是兒戲。”
他的語氣看似客氣,實則充滿了輕視。
堂吉訶德正要開口,另一道聲音卻先響了起來。
“實力和準備?”林恩看向基利安,“請問,怎樣的實力,纔算是有資格過河討伐呢?
是像諸位這樣,聚在一起,對先行者冷嘲熱諷,靠貶低他人來彰顯自己的強大嗎?”
林恩的回懟,岸邊喧鬧的嘲笑聲為之一靜。
所有冒險者都愣住了,詫異地看向這個年輕的帥小夥。
“小子,你誰啊?”埃米爾惱羞成怒,“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跟那兩個瘋子混在一起的,怕不是也是個傻子?”
“我是誰不重要。”林恩淡淡地說,“重要的是,諸位口口聲聲說要討伐加坦傑厄,為民除害,聽起來正義凜然。
可你們的所作所為,卻隻讓我看到了一群烏合之眾、隻會耍嘴皮子的無能鼠輩。”
“你說什麼?!”
“臭小子你找死!”
“媽的,敢罵我們是鼠輩?!”
冒險者們頓時炸了鍋,怒罵聲四起,不少人的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