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地下城暗流湧動。
林恩和蕾娜沒有返回自己的小院,先去找了阿爾傑,然後三人一起,悄無聲息地夜赴黑暗精靈部落,去找凱特。
反賊四人組在部落的密室中坐定。
林恩喝了一口水後,開門見山對阿爾傑和凱特說道:
“傑哥,凱特,情況有變。茲安向我們丟擲了橄欖枝,而且意圖非常明顯。”
他將今夜發生的事情,包括如何配合伊麗莎白擒獲海莉婭小隊,茲安恢復他的頭領之位,以及最後那近乎明示的拉攏,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蕾娜在一旁補充。
兩人用了幾分鐘,簡練說明情況。
阿爾傑和凱特都靜靜地聽著,認真思考起來。
當林恩講完,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唯一的聲響來自魔法燈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果然……”阿爾傑緩緩開口,打破了寂靜,“茲安果然不會放過這個打擊弗雷澤的絕佳機會。
血狼隘口之敗,弗雷澤作為總指揮,罪責難逃。
而我們這幾個倖存者的證詞,就顯得至關重要。”
他看向林恩:“茲安拉攏你,不僅僅是因為看中你的能力,更是希望你能在加爾隆大人歸來,追究敗軍之責時,將主要責任釘死在弗雷澤身上。
甚至……可能希望你們能提供一些對弗雷澤不利的證據或說辭。”
林恩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之前我們製定的策略,是假意投靠弗雷澤,利用他的不滿來對付加爾隆。
但現在茲安主動伸手,我們該如何應對?
是順勢投入茲安麾下,還是堅持原計劃,拒絕茲安?”
這是一個關鍵的選擇,關乎他們這個脆弱同盟未來的方向和生死存亡。
拒絕茲安,可能會引起這位“不死王者”的懷疑和不滿。
順勢投入茲安麾下,則意味著要與弗雷澤徹底劃清界限,甚至成為茲安攻擊弗雷澤的急先鋒。
這同樣風險巨大,弗雷澤的“暴君”之名絕非虛傳。
凱特暫停思考,開口說道:“茲安工於心計,城府極深。
投他麾下,怕是與虎謀皮,更讓我們束手束腳……
相比之下,弗雷澤雖然暴虐,但頭腦相對簡單,更容易利用。”
凱特的傾向很明顯,希望堅持原計劃,利用弗雷澤。
蕾娜卻說:“但茲安明顯勢力更大。他應該有不臣之心,茲安的這份‘不臣之心’更有利我們借它來滅掉加爾隆。”
凱特和蕾娜的話,各有道理,隻是角度不同。
阿爾傑一直沒有說話,微眯著眼睛,似乎在沉思?
忽然,他把眼睛睜大。
那雙哥布林的眼睛裏,有光閃過:
“我有一計!”
林恩、蕾娜和凱特一起向傑哥看齊。
“我們為什麼要選?”阿爾傑說,“誰說我們必須非此即彼?”
另外三人同時一愣。
“傑哥,你的意思是……”林恩隱隱想到了什麼。
阿爾傑麵露狡猾的微笑,清清楚楚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兩邊下注,兩邊拱火!”
“兩邊下注?兩邊拱火?”凱特疑惑地重複。
“沒錯。”阿爾傑站起身,開始在密室內踱步,語速加快:
“我們可以這樣——林恩和蕾娜,你們明麵上接受茲安的拉攏,站到茲安那邊去。
在加爾隆歸來後,按照茲安的意圖,指證弗雷澤指揮失誤,輕敵冒進,是血狼隘口之敗的主要責任人!”
林恩心中一動,隱約明白了阿爾傑的意圖。
阿爾傑繼續道:“而我和凱特,我們則暗中向弗雷澤表忠心!
告訴他,我們依然忠誠於他,我們會極力為他開脫。
相當於我們兩邊下注。
然後,各自發力,兩邊拱火,讓茲安和弗雷澤的關係進一步惡化。”
蕾娜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要讓他們互相猜忌,徹底對立?”
“對!就是要讓他們徹底對立。”阿爾傑一揮手臂,“不僅要對立,我們還要加劇他們的矛盾。
讓茲安認為弗雷澤無能且懷有二心,讓弗雷澤認為茲安在趁機排除異己,意圖不軌。”
凱特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如此一來,無論最終是茲安得勢,還是弗雷澤穩住陣腳,我們都能在其中左右逢源。
最好……他們鬥得兩敗俱傷!”
林恩接上了她的話,激動說道:“那纔是對我們最有利的局麵。
把地下城的水攪渾,我們有機會渾水摸魚。”
“正是此理!”阿爾傑撫掌笑道,“地下城的第一、二位頭領鬥得兩敗俱傷,就相當於我們同時斬斷加爾隆的左膀右臂!
最後再利用勝利那方的野心,把矛頭轉向加爾隆!
搞垮、誅殺加爾隆,未必不可能!”
反賊同盟的最終目標就是幹掉加爾隆。
當然,阿爾傑和林恩還有個目標——掌控地下城!
這是他們爭奪天下的第一步,擋在這個目標前的最大阻礙,毫無疑問就是加爾隆。
“傑哥,此計甚妙!”林恩忍不住讚歎,“這個計劃堪稱膽大包天!
如此一來,無論局勢如何發展,我們都能佔據主動。”
見阿爾傑如此懂得“拱火”,林恩一下子想到了另一位著名的“拱火大師”。
他不由得笑道:“傑哥,你真是我們地下城的‘智多星’啊。”
“智多星???”阿爾傑不明所以,但能猜到,林恩在褒獎他。
如果不是有蕾娜、凱特在場,阿爾傑定要向自己的“主公”林恩道謝。
凱特和蕾娜各自暗暗驚訝。
蕾娜不得不承認,阿爾傑這個哥布林腦袋,確實好用到令人驚嘆。
她看向阿爾傑:“具體該如何操作?茲安和弗雷澤都不是易與之輩,稍有差池,我們就會引火燒身。”
阿爾傑成竹在胸,他坐回座位,詳細地闡述他的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