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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天災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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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透過高大的玻璃彩窗,灑在羅蘭城王宮空曠的大殿中央,卻又好似太陽從未升起一樣。

往日莊嚴肅穆的朝會消失不見,剩下的隻有死寂一般的冷清,以及那來自宮廷之外的咆哮——

那是暴徒們在衝擊城堡大門時發出的怒吼,一大清早這群泥腿子就是如此的吵鬧。

西奧登·德瓦盧也是一樣。

此刻的他癱坐在那高大的王座之上,胸口不斷起伏著,嘴裏發出猶如屍鬼一般的喘息。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這位昔日威嚴的國王彷彿又老了十幾歲,本就褶皺的麵板此刻更是鬆弛灰敗,就像被剃了毛的耗子一樣。

毫無疑問——

聖水又一次斷供了。

他的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指甲摳進了天鵝絨扶手,試圖以此來緩解那如同萬蟻噬咬般的空虛感。

“該死的卡修斯……我就知道這家夥靠不住!和那個死了的馬呂斯一樣,這群出身低賤的家夥總是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西奧登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渾濁的眼球裏布滿了血絲,瞳孔時而清澈,時而渾濁。

他的王宮也是如此,一會兒變亮,一會兒變暗。

前一秒那巍峨的大殿還是富麗堂皇依舊,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口深邃幽暗的枯井。

萬千厲鬼彷彿從那牆壁上滲出,像流淌的瀝青一般爬到他的腳邊,想要將什麽東西討迴來——

就好像德瓦盧家族欠他們一樣!

西奧登冷漠地看著那些像蛆一樣扭動的靈魂,倒是沒有被那幻象嚇到。真正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藏在袖子裏的匕首又一次被人偷走了。

消失的不隻是守墓人,還有那些昔日簇擁在他身旁的貴族和廷臣,這些家夥現在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這群牆頭草!

西奧登用腳都能猜到他們現在在哪裏,以及那肚子裏又打著什麽算盤。他們無非是想等自己栽個跟頭,好從自己手上再要些好處過來,就像當初三級會議剛召開時那樣。

“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嘴裏絮絮低語著詛咒。

他到底還是老了——

奧斯曆1053年的冬天,他尚且擁有戲耍各方勢力的能力,將王國的各個派係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在更早之前,他還能巧妙地運用綠林軍這把刀削弱與王庭貌合神離的地方貴族,並藉助裁判庭的力量來打掃一片狼藉的戰場。

但僅僅一年時間,到了奧斯曆1054年的冬天,權勢達到頂峰的西奧登便迎來了人生的最低穀。

手握百萬大軍的“雄獅之首”,麵對一群圍攻王庭的暴民竟然束手無策,隻能枯坐在王位上。

自打馬呂斯死後,他手中的牌越來越少了。

這時候,台階之下傳來聲音——

“陛下,王宮外的暴民數量又多了一倍,聽說他們昨晚佔領了城防軍的軍械庫!如果我們再不做些什麽的話——”

西奧登猛地錘了一下扶手,朝著王座之下咆哮道。

“傳我命令!讓弓箭手放箭!讓火槍手開槍!把那些試圖靠近王宮的泥腿子都殺光!無需警告,不用留俘虜,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德瓦盧的王座是用鐵與血換來的!想要我頭頂的王冠,那就拿人頭來換!”

那聲嘶力竭的咆哮在大殿內迴蕩。

台階之下,軍事大臣安托萬·曼達單膝跪地。

這位曾經在舞會上風度翩翩的大臣,此刻發絲淩亂,滿頭大汗,身體更是抖如篩糠一樣。

“陛下……”

安托萬的牙齒打著顫,不得不硬著頭皮打斷國王的幻想,“皇家衛隊已經全力以赴了,從上個月他們就已經按您的吩咐去做了。但,但是暴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殺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當務之急是調集增援——”

“增援?我的外籍傭兵呢?”西奧登瞪大了眼睛,“讓那群羅德人去教訓他們!”

“陛下……他們早就頂上去了。”

安托萬絕望地抬起頭,顫顫巍巍地說道,“您忘了嗎?他們三天前就按您的吩咐,換上了皇家衛隊的衣服……我不否認他們的勇猛,但這張牌我們已經打出去了。”

西奧登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怒火更盛。

“那就征召那些貴族的私兵!傳我命令,任埃菲爾公爵為王國元帥,立刻動員北方所有的征召兵增援羅蘭城!”

聽到這個命令,安托萬絕望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看著王座上那位歇斯底裏的君主,他顫抖著說出了那個被國王選擇性遺忘的真相。

“陛下……埃菲爾公爵恐怕不會來。”

西奧登眼睛瞪大。

“你說為什麽?他敢違抗我的命令?!”

安托萬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繼續說道。

“您,您還記得半個月前嗎?您的弟弟海格默殿下從暮色行省撤軍的時候,因為缺乏糧草,強行征用了埃菲爾公爵名下商隊的糧食……”

西奧登當然記得這件事。

那批糧食是埃菲爾公爵準備賣到坎貝爾公國的貨物,他還為此狠狠地罵過海格默一頓,不過很顯然埃菲爾公爵並沒有對那不輕不重的懲罰感到滿意。

尤其是去年冬月的政變,國王打破法理插手了公國的內政,已經觸碰到了貴族們敏感的神經。埃菲爾公爵對此事本就頗有微詞,海格默的“劫富濟貧”更是徹底得罪了這位擁有實權的北方公爵。

這批糧食被獅心騎士團截獲之後,一部分被海格默用於賑濟沿途遇到的災民,隻有一少部分最終迴到了羅蘭城。

這些糧食對於羅蘭城的局勢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它帶迴來的麻煩卻是幾車水都澆不滅。

如今圍攻王宮的這群暴徒們,就有那家夥從外麵帶迴來的乞丐,甚至還混著一群更麻煩的人!

每當想起這事兒,西奧登便氣得肝疼。

在這個節骨眼上,除非西奧登能拿出比賣掉一個行省更誘人的利益,否則那位公爵絕不可能出兵來救自己。

和其他吃得滿肚肥腸的貴族一樣,隔岸觀火更符合埃菲爾公爵的利益。

“混賬!”

西奧登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咒罵,拳頭狠狠地錘在了天鵝絨扶手墊上。

“這個可恥的叛國者,他背叛了他的國王!還有海格默,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我讓他去打仗,他卻給我到處樹敵!我交給他的事情一件都沒有辦好,淨給我找麻煩!”

看著陷入癲狂的國王,安托萬知道大勢已去。他向前爬了幾步,低聲下氣地懇求道。

“陛下,眼下羅蘭城怕是保不住了,那些暴民們已經徹底瘋了!我建議您立刻移步到郊區的夏宮,羅蘭郡的鄉下貴族們仍然是我們的支援者。隻要我們到了那群叛軍影響不到的地方,我們就能重整防禦,到時候再帶著人殺迴來也不遲——”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西奧登的腳趾。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來,一把抓起象征權力的沉重權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安托萬砸了過去。

“咣當——”

權杖砸在安托萬身邊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了一個凹坑,嚇得這位大臣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你想讓我逃跑?!想都別想!這是我的王宮!是德瓦盧家族榮耀的象征!我的父王和先祖們都在看著我!”

西奧登站在台階上,枯瘦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劇烈搖晃,但他依然死死抓著王座的扶手,就好像那是他的心跳一樣。

“告訴我的士兵,還有我的將軍們,他們的國王哪裏也不去!他就在這裏,和他們在一起!”

“我倒要看看,那群泥腿子用什麽闖進這裏!”

“是,是!”安托萬惶恐地應聲,腳步匆匆地逃出了空曠的大殿,一刻也不敢停留。

他生怕被正在氣頭上的國王拉出去砍了,在這種節骨眼上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西奧登餘怒未消地盯著大殿的入口,胸口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的嘴角又翹起了一絲扭曲的笑容,幹枯地笑著,跌倒似的坐迴了王座上。

他還沒輸——

雖然他心裏一萬個瞧不上他那迂腐而固執的弟弟,但也正是因為那家夥心中的迂腐和固執,“輝光騎士”永遠不可能將劍對準自己的君王。

隻要輝光騎士不倒下。

他的王冠就不可能跌倒!

想到那家夥正在屠殺自己心中最放不下的平民,西奧登的笑容便愈發扭曲了。

就像一年前夜深人靜之時,他站在王宮的露台上,欣賞著那場吞沒貧民窟的大火時一樣。

那是他這輩子看過最華麗的演出,由威克頓男爵為他設計,皇家衛隊傾情出演。

而現在——

或許他的弟弟能夠將它超越。

“痛苦吧……痛就對了。”

火焰灼燒一般的幹涸爬上了喉嚨,西奧登看向了那群像蟲子一樣躲在大理石柱下發抖的侍者,大聲吼道。

“去地窖!拿我的葡萄酒來!”

他渴了!

……

萊恩的國王正痛飲著美酒,宮門外的鮮血沿著石板的縫隙橫流。海格默擦拭著手中的騎士長劍,空洞的眼神中寫滿了彷徨,那座佇立在他心中的神像就像碎掉了一樣。

一年前,他的對手還是暮色行省的叛軍和異端。僅僅一年的時間,他手中的劍就不得不對準了自己的故鄉。

站在屍山骨海之上的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恨誰,那群暴徒們的身後甚至沒有一個具體的國王……

今日之事,無非往日的延續。

隻不過這一次,火燒進了他自己的家。

就在輝光騎士陷入迷茫之時,剛剛從國民議會秘密據點逃脫的法耶特元帥,正緊跟著“暗影”大人的腳步衝進了下城區的小巷。

自打舊的貧民窟被燒毀之後,這裏便成了羅蘭城新的貧民窟,住著那些外地來討生活的人。

錯綜複雜的巷道如同城市的腸道一樣,散發著腐臭味的霧氣將遺落在牆角的屍體和垃圾遮擋。

這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

法耶特頓時一驚,認得那是皇家衛隊的哨聲,心髒一時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守墓人顯然並非獨自行動,就在他們突入秘密據點的同時,皇家衛隊早已包圍了這片街區。

果不其然,兩人剛剛拐過一條小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他們側麵的巷口傳來。

“在那邊!抓住他們——”

“開火,直接開火!”

一名皇家衛隊的長官打斷了部下的吵鬧,嗬斥著身後的士兵將逃竄的目標就地格殺。

他們根本不需要俘虜。

有顆腦袋就夠了。

五名士兵匆忙地舉起手中的火槍,瞄準法耶特的背後正欲扣動扳機。然而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從屋頂躍下,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他們身旁。

“嗤——”

沒有殺豬般的慘叫,隻有利刃切開喉嚨的輕微聲響。

那幾名壓低兜帽的刺客動作幹脆利落,一瞬間便將匕首捅進了那幾名士兵的喉嚨。

噴湧的鮮血灑在了雪地上,弄髒了牆。

皇家衛隊的長官驚得張大了嘴,拔出指揮刀的同時調集了全身的神聖之氣,正欲與那幾名刺客死戰。

然而他才剛一劍揮出,一縷渺如輕煙的黑芒便從他喉間劃過,令他的腦袋滾去了路旁。

站在屍體旁邊的刺客,朝著塔諾斯的方向微微頷首,他們都是暗影魔將親自培養的部下。

塔諾斯沒有看他們,也沒有看那些屍體,隻是同身後氣喘籲籲的法耶特平靜地說道。

“跟上,目的地快到了。”

法耶特吞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與恐懼。他快步追上塔諾斯,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先生,我很感謝您出手相助……我理解您不願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您總得告訴我,您為什麽幫我們吧?

塔諾斯淡定迴答。

“因為,這裏正在醞釀混沌的威脅。”

“混沌?!”

法耶特愣住了,緊追不捨的腳步差點停下。

“這不可能,混沌怎麽會發生在我們這裏!你說雷鳴城我都相信……羅蘭城絕不可能!”

他當然知道混沌是什麽,卻沒想到會在這裏聽見這個詞。

畢竟這裏可不是褻.瀆的暮色行省,而是曆史悠久的羅蘭城!整個奧斯大陸東部,沒有比聖羅蘭大教堂更宏偉的教堂了。

所謂狂信者的悖論正在於此,越是狂熱的信徒越看不見自己身上的汙點和褻.瀆。

但相反,純潔無垢的他們卻清醒地知曉全宇宙的汙濁。

“沒錯。”

塔諾斯懶得和這家夥辯論。

身為一名惡魔,他對聖言書上的東西一個字都不信,更不會在乎羅蘭城和雷鳴城誰更虔誠。

他隻是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道。

“我們的情報顯示,來自學邦的魔法師正在皇家監獄裏主持一場褻瀆的儀式。他們不僅是在幫助國王鎮壓叛亂,更是在利用這數萬名起義者的靈魂,作為某種邪惡召喚的祭品。”

情報並不一定準確,畢竟泄露這條情報的人據說隻是一名被嚇破了膽的獄卒。一個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難免會對事實加上自己的想象。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的是,那座監獄裏現在站滿了魔法學徒,就像萬仞山脈的鼠洞。

“祭品……”法耶特隻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大腦,卻也讓他心中稍微好受了一點。

至少褻.瀆的不是萊恩人。

而是學邦。

塔諾斯繼續說道。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事實就是如此,並且已經在萬仞山脈上得到了驗證。如果我們袖手旁觀,將有數以萬計的人死去。你問我為什麽幫你們,我其實並不想管你們,但現在我們不得不做點什麽。”

法耶特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雖然他隱約猜到學邦可能介入了羅蘭城的局勢,但他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介入得如此之深,而且越過國王直接站在了守墓人的身後!

而更令他難以置信的是,那個被視為人類智慧燈塔的學邦,竟然是混沌的幫兇!

“他們不是帝國的附庸嗎?他們怎麽敢……”法耶特下意識地想問,但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

在這個愈發癲狂的時代,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而且對於現在的羅蘭城來說,這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隻有為那脆弱的國民議會,爭取來眼前唯一能爭取到的支援。

這些人,似乎比南方的公爵更厲害!

兩人拐過最後一個街角,衝進了一處隱蔽的廢棄院落。

法耶特原本以為這裏駐紮著這位暗影閣下的私兵,卻沒想到在這裏看見了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隻見那院落的中央,一群披著黑袍的侍僧正在忙碌。

他們之中有的人雙手捧著一枚紫色的魔晶,口中誦念著咒語。也有的人手持金屬器具,在地上勾畫著複雜的魔法陣。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以及某種比硫磺味兒更可怕的氣息——

那是地獄的味道!

而就在他們身旁不遠,還行走著幾隻搬箱子的骷髏!

法耶特猛地停下腳步,看向站在身旁的“暗影”,本就凍僵的臉頰更是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你們是……惡魔的信徒?!”

聖西斯在上!

剛才他竟與惡魔並肩同行,還看著他們殺死了自己的同胞!

周圍的黑袍侍僧並沒有理會他的驚呼,依舊專注地除錯著法陣,隻是那些咯吱嘎嘣的骷髏兵們多看了他兩眼。

看著不住後退的法耶特,塔諾斯既沒有動手,也沒有阻攔,隻是嘴角翹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惡魔的信徒還行。

這位元帥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惡魔。

“你是今天才意識到的嗎?”

言外之意——

我們不是已經合作很久了嗎?

法耶特看著似笑非笑的暗影閣下,喉結動了動,迅速冷靜下來,消化了腦海中的詫異與惶恐。

原來如此——

“你就是那位神秘刺客?”

“是的,”塔諾斯微微頷首,“如果不是我出手,你可能上個月就吊死在絞架上了。包括那個叫紐卡斯的夥計,他是你們的金主兼顧問?總之,如果不是我們秘密處理掉了告密者和知情人,區區一個朗巴內男爵的女兒,在這種事情上還真保不住他。”

“……我很難相信地獄的惡魔會發自內心地為我們好,但我又覺得現在討論好壞過於幼稚了,”法耶特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必須謝謝你,暗影閣下,我們的起義有太多倉促的地方。”

“不客氣,誰都有不成熟的時候。”

塔諾斯微微一笑,看著已經冷靜下來不再後退的元帥閣下,食指撥弄了下帽簷,用優雅的聲音繼續說道。

“就如你所看見的那樣,我們是誰的信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士兵在流血,你的故鄉在燃燒。如果任由局勢惡化下去,你們的死不會改變任何事情,隻會往我們敵人的爐子裏添一把燃料……所以,我們隻能合作了。”

法耶特聳了聳肩膀。

“怎麽合作?把我的靈魂獻給你們嗎?”

“那是《聖言書》對我們的汙衊,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你的靈魂對我們毫無用處,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塔諾斯伸出那隻蒼白的手,將法耶特的目光引向了一旁正在散發著幽光的魔法陣。

“我們的陛下提出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我們會通過部署在羅蘭城中的魔法陣,將大墓地的靈魂接引到這裏。”

法耶特緊張地看著他。

“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塔諾斯微笑著說道,“我們的靈魂會接管那些倒在街頭的血肉之軀,他們將以亡靈的身份蘇醒。”

“他們會代替已經死去的主人,衝進奔流河畔的那座監獄,替身體的原主人奪迴那些被竊走的靈魂……在它們被徹底吃幹抹淨之前。”

法耶特屏住呼吸,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這聽起來……好像和我沒什麽關係,你們自己也可以做這件事?”

塔諾斯微笑著點頭。

“是這樣沒錯,但如果能夠得到羅蘭城市民的配合,我們的計劃會順利得多,至少不會被那群暴民們擋住。而如果我們的人能在你的麾下戰鬥,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們對你的軍事能力還是認可的。”

“可是如果聖城知道——”

“別管聖城了,他們根本不在乎你們。而等到他們重新在乎你們,一切都已經晚了……想想暮色行省的事情吧!”

打斷了法耶特的話,塔諾斯看著這位國民議會元帥的眼睛,發出了惡魔一般的低語。

“我們需要你作出選擇——”

“是帶著死去的部下們再戰一次,還是眼睜睜地看著這座城市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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