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訪鐵爐堡的行程比原計劃提前中斷,為了及時備妥下次出訪所需物資,威爾幾乎把自己累得半死。然而要說服他留在暴風城稍作休憩,卻著實費了不少功夫。
待老僕退下後,安度因從梳妝枱取來燭台,點燃三支蠟燭中的一支,將其置於窗邊,這才前往餐廳享用遲來的晚餐。此刻這盞燭台——如同過往許多次那樣——絕不僅是為了照明。
望著盤中烤雞、時蔬與脆生生的達拉然蘋果,年輕的國王卻毫無食慾。肖爾與麥格尼帶回的訊息實在令人憂心。若非出訪準備工作直到此刻才完成,他恨不得立即動身前往泰達希爾。黎明何時才能到來?
\"吃點東西。\"粗糲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就算是國王和祭司也得填飽肚子。\"
安度因清脆地拍了拍自己前額。
\"格雷邁恩,\"他轉身致意,\"抱歉。請一起用餐吧。在我啟程前,我們還有些事務要商議,不是嗎?\"
\"先吃飯。\"狼王不容置疑地拉開座椅,銀叉刺入金黃酥脆的雞皮,\"這是首要事務。\"
\"你和威爾串通好了對付我。\"安度因嘆息道,唇角卻泛起笑意,\"最可悲的是,我居然為此感到慶幸。\"
看著年輕國王終於開始往盤子裏盛食物,吉恩從鼻腔裡哼出輕笑。
\"檔案都準備好了。\"他晃動著葡萄酒杯說道。
\"多謝費心,我現在就簽署。\"
\"免費建議:先閱讀內容。無論起草人是誰。\"
\"從你這兒收到的免費建議都快堆成山了。\"安度因疲憊地笑了笑。
\"其中總有幾條值得感激。\"吉恩嘟囔著。
\"每一條都是。\"年輕國王的銀匙在濃湯裡劃出漣漪,\"包括那些我選擇忽略的反對意見。\"
\"這纔像國王該有的智慧。\"吉恩啜飲著紅酒含糊道。\"所以這次不打算髮動政變了?\"
雖然思緒仍飄在遠方,身體卻誠實地感知著飢餓,安度因不知不覺已伸手去取第二份烤土豆。
\"暫時按兵不動。\"
\"明智之舉。把你的秘密計劃留到更關鍵的時刻。\"
\"不過在啟程前,有件要事需要商議。\"
狼王神色驟然凝重。注意到對方眉宇間的陰翳,安度因放下刀叉轉向這位昔日的君主。
\"當然。\"他神色凝重地回應。
當暴風城國王的注意力完全聚焦過來時,狼王罕見地顯出一絲不自在。他啜飲紅酒掩飾情緒,琥珀色的瞳孔在燭光中閃爍。
\"你的信任是我莫大的榮幸。\"吉恩的指節叩擊著橡木桌麵,\"倘若聖光forbid你遭遇不測,我必以畢生所學守護這座王城。\"
\"我從未懷疑。\"安度因的銀餐刀在瓷盤上劃出清響。
\"但我的生命已如風中之燭。\"老狼王喉結滾動,\"終究不是永恆之火。\"
年輕國王的嘆息混著燭煙飄散,他太明白這個話題的走向。
\"今天經歷了太多紛爭,請原諒我暫時無力展開這場辯論。\"
\"每次提及此事,你總有推脫之詞。\"吉恩的犬齒在火光中泛黃。
安度因沉默地戳弄盤中冷掉的焗南瓜——他無法反駁。
\"你即將啟程巡訪諸國,而新的威脅正在暗處滋長。\"狼王用戰痕交錯的手掌推開酒杯,\"所謂'合適的時機'根本是幻影。難道要等我拖著殘軀鎮壓貴族們的奪位混戰?\"
這個畫麵讓安度因嘴角短暫上揚,但笑意轉瞬即逝。
\"王權非兒戲。\"吉恩的聲音突然嘶啞,\"若落入奸佞之手,暴風城將重蹈你母親遇刺的覆轍——記得民眾是如何因貴族的暴政將她撕成碎片嗎?\"玻璃杯在他掌中迸裂,\"而當你父親失蹤時...\"
記憶如潮水湧來。年幼的安度因戴著過大的王冠,伯瓦爾公爵的影子籠罩王座。黑龍公主的傀儡政權,街道上燃燒的暴動,直到那個雨夜——渾身是血的瓦裡安·烏瑞恩提著奧妮克希亞的頭顱踏進王庭。
\"我都記得。\"葡萄酒在安度因喉間留下苦澀。
吉恩突然凝視餐刀上映出的扭曲麵容:\"失去利亞姆那天...\"他的咆哮化為哽咽,\"被奪走的不隻是兒子,更是我靈魂的一部分。\"陳年傷疤在狼毛下泛紅,\"那孩子本會成為...最偉大的吉爾尼斯之王。\"
安度因看見老狼王眼中有淚光閃動——這在從前簡直不可想像。
\"當那個天殺的亡靈婊子...\"吉恩的利爪刺入橡木桌,\"當本該射穿我心臟的毒箭...\"紅葡萄酒像鮮血般在亞麻桌布上蔓延,\"我以為自己會跟著死去。但米婭還在,苔絲還在...\"他忽然抓住年輕國王的手腕,\"你的子民也需要這樣的錨。\"
吉爾尼斯的君王抬起眼簾,燭火在他湛藍的眸子裏跳動,沙啞的聲線裹挾著陳年威士忌般的醇厚與苦澀:
\"可我終究活了下來。隻是這裏——\"他捶打胸口的動作讓銀製餐具震顫,\"永遠留著利亞姆形狀的空洞。我曾試圖用仇恨填滿它,對希爾瓦娜斯·風行者永世不滅的仇恨。\"
\"仇恨填補不了任何空洞。\"安度因的指尖撫過聖光印記。
\"是啊...填不了。\"老狼王突然扯出猙獰的微笑,\"直到遇見另一個少年——他眼裏裝著和利亞姆同樣的火焰。\"覆著狼毛的手掌重重按在安度因肩頭,\"是你讓我懂得,教導者與被教導者同樣獲得救贖。\"
水晶杯折射著年輕國王微微發紅的眼眶:\"你從不是父親的替代品——正如我永遠無法取代利亞姆。\"他觸碰吉恩遲遲未放下的手掌,\"但能向既是君王又是父親的人學習...這很珍貴。\"
狼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彷彿要吐出積壓多年的柔情。安度因瞭解這種窘迫——沃瑞爾詛咒放大了吉恩骨子裏暴烈的天性,卻讓那些細膩情感如同爪縫間的流沙,越是緊握,流失得越快。
\"若利亞姆在此...\"吉恩突然用談論戰術般的語氣切割溫情,\"我也會說同樣的話。\"他的犬齒閃過寒光,\"王座從不等人準備好。想想暴風城上次王位空懸時流了多少血?\"
安度因的餐叉在瓷盤上劃出刺耳聲響——他太熟悉這個轉折了。
\"直說吧,\"狼王突然俯身逼近,帶著血腥氣的吐息拂過年輕國王的麵頰,\"你心裏可有王後人選?\"銀刀叉在他指間化作求婚戒指的形狀,\"哪怕隻是政治聯姻的候選名單?\"
年輕君主突然對冷掉的奶油蘑菇湯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吉恩的嘆息像是狼嚎的前奏:\"和平就像春雪——\"他的爪子碾碎一顆迷迭香,\"趁它融化前,你至少該在出訪時跳幾支舞。\"
\"我比你以為的更清楚責任所在。\"安度因摩挲著藏在袖中的蒂芬王後首飾盒——那裏躺著母親遺留的藍寶石婚戒,但此刻還不是分享這個秘密的時機,\"隻是答案依然是'不'。我才十八歲,總該...\"
\"烏瑞恩家族有七代君主在搖籃裡就訂了婚約!\"狼王拍案而起時打翻了胡椒罐,黑色顆粒如微型攻城錘在亞麻桌布上滾落,\"需要我讓苔絲給你列張歷史清單嗎?\"
安度因明白吉恩的良苦用心。但此刻疲憊與憂慮如同鉛塊般壓在他的肩頭——他滿腦子都是如何治癒這個傷痕纍纍的世界,而非王室聯姻的籌謀。
\"你的關懷令我銘感五內。\"年輕國王摩挲著餐巾金線刺繡,字斟句酌,\"但政治聯姻的理念本身令我抗拒。怎能與素未謀麵之人共度餘生?\"他突然抬眼直視狼王,\"何況您自己的婚姻也並非——\"
吉恩的眉毛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我的選擇不代表傳統有錯!\"銀酒杯在他掌中變形,\"苔絲那丫頭和你年歲相當,她——\"
\"若令嬡在此,恐怕會第一個反對。\"安度因的指節輕叩水晶杯,折射的光斑在狼王毛臉上跳動,\"雖然交往不深,但我確信她是位極具主見的女性。\"他眼前浮現那個總在外交文書中被標註\"行蹤成謎\"的吉爾尼斯公主,\"想必她更願做自己命運的主宰,而非暴風城的裝飾品。\"
狼王的鼻翼劇烈翕動,卻在年輕國王沉靜的注視下突然泄氣。他抓起酒瓶直接對嘴灌了一口:\"總有一天你會——\"
\"我保證將來繼續這個話題。\"安度因趁機轉移話鋒,\"但現在,有件事更值得爭論——您不是最愛與我辯論麼?\"
這個狡猾的轉折讓吉恩的犬齒閃過寒光:\"隨時奉陪,陛下。\"
\"在麥格尼現身那天,我與茉艾拉和維倫去了虛空之光神殿。\"安度因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布上勾勒聖光符文,\"那裏的寧靜與澄明...讓我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思維清明。\"
\"你早該去那兒了。\"吉恩嗤笑一聲,\"雖然國王這種職業向來與'寧靜'二字無緣。\"
安度因深吸一口氣,如同即將躍入冰湖的旅人:\"我在那裏遇見兩個意想不到的人。其一是——卡莉婭·米奈希爾。\"
\"鐺\"的一聲,狼王的餐刀紮進橡木桌麵:\"你確定不是冒牌貨?\"
\"她和阿爾薩斯像得可怕。\"安度因轉動著父親留下的璽戒,\"而神殿祭司們的鑒別結果毋庸置疑。\"
吉恩的狼耳警覺地豎起:\"你相信那群神棍的判斷?\"
\"就像相信您此刻的震驚一樣確信。\"年輕國王突然前傾身體,燭火在他眼中投下跳動的陰影,\"猜猜看,這位'死去多年'的洛丹倫公主,是如何在亡靈天災中存活下來的?而當我們將那些腐爛的篡位者逐出故土時——\"他的聲音驟然鋒利如刃,\"她是否會主張對故國王位的合法繼承權?\"
安度因的笑容染上一絲憂鬱。
\"我沒有追問。等晚些時候再去和她詳談。從她的反應來看,這顯然不是個愉快的故事。\"
\"聖光在上,確實不愉快。\"吉恩點頭贊同,\"不幸的家庭...那可憐的女孩能從那些怪物手中逃脫實屬僥倖。她現在一定恨透了亡靈。\"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安度因停頓片刻,為即將爆發的怒吼做好準備,\"虛空之光神殿向艾澤拉斯所有牧師敞開大門。所有人——包括部落成員...以及被遺忘者。\"
然而預想中的咆哮並未出現。吉恩平靜地放下餐叉,聲音沉穩剋製:
\"安度因...我知道你總是願意相信人性本善...\"
\"這不是...\"
吉恩抬起手掌。
\"請容我把話說完,陛下。\"
安度因皺眉,但仍點頭示意。
\"這份善意難能可貴,尤其對統治者而言。但君王需要保持警惕,否則隻會淪為笑柄。我理解你與薩爾惺惺相惜,認為貝恩值得信賴,你父王當年也願與洛瑟瑪·塞隆談判,更對沃金敬重有加。但被遺忘者...他們不同。他們早已喪失了共情能力。他們...是扭曲的怪物。\"
\"目前大主教法奧主持著秘密會議。\"安度因輕聲提醒。
吉恩猛然站起,餐桌劇烈晃動。銀製餐具叮噹散落一地。
\"荒謬!\"他脖頸青筋暴起,麵紅耳赤,\"這比怪物更惡劣!是對聖光的褻瀆!你怎麼能容忍這種事?難道不覺得噁心嗎?\"
安度因想起已故的阿隆索斯·法奧眼中跳動的狡黠光芒,他的仁慈,他的關懷。\"我們首先是牧師...\"確實如此。
\"不,\"他微笑著回答,\"恰恰相反。當我在聖光殿堂見到他們時...我看到了希望,吉恩。被遺忘者並非天災軍團的傀儡。他們是有自由意誌的人。誠然,那些在恐懼與憎恨中重獲新生者可能性情大變,但並非全部。我見過被遺忘者牧師不僅與巨魔牛頭人交談,更與矮人德萊尼為友。他們記得善良。茉艾拉與法奧共事已久,而且...\"
\"連茉艾拉也摻和其中?\"吉恩再次咒罵,\"我還以為矮人至少明事理!夠了,我不想再聽。\"
他轉身欲走。
\"還不夠。\"安度因揮手定住那具即將離去的軀體。雖聲調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坐下,聽完我的話。\"
吉恩驚詫地凝視著年輕國王,最終不情願地點點頭坐回座位。
\"好吧,\"他嘆了口氣,\"雖然我對此毫無好感。\"
安度因傾身向前,語氣堅定: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隻要我們足夠勇敢去把握。希爾瓦娜斯賜予被遺忘者新生,他們自然追隨她。而聯盟呢?除了'行屍走肉'、'腐爛怪物'這些蔑稱,我們給過他們什麼?我們帶著恐懼與厭惡看待他們,拒絕承認他們曾經也是活生生的人類。\"
\"曾經,\"吉恩重重強調,\"他們確實曾是。但如今不是了。\"
\"隻因為我們選擇這樣認為。\"
吉恩突然轉變了策略。他靠向椅背,眯起眼睛:
\"假設你遇到的幾個體麵被遺忘者隻是特例——還恰好都是牧師。你見過其他類似的例子嗎?\"
安度因確實記得一個,而且絕非牧師。在審判加爾魯什·地獄咆哮時,青銅龍曾通過\"時光之相\"展示過往場景。其中一幕裡,某個酒館毀滅前夕,一名被遺忘者正與血精靈士兵交談。
這兩人都反對加爾魯什的暴行,並為此付出了生命。那個名字是......
\"法蘭迪斯·法爾利,\"安度因脫口而出。
\"那是誰?\"
\"一位反抗加爾魯什的被遺忘者上尉。他生前就住在暴風城,對塞拉摩的暴行深感憤怒。\"
吉恩露出困惑的神情。
\"法蘭迪斯不是牧師,隻是個保留著人性善惡觀的普通士兵。\"安度因越說越確信,\"這證明——\"
\"個例而已,\"吉恩不屑地揮手。
\"我不同意,\"安度因更進一步,\"我們根本不瞭解幽暗城平民的真實想法。但有一點無可爭議:希爾瓦娜斯確實關心子民。這點值得利用。\"
\"用來擊敗她?\"
\"用來請她坐上談判桌。\"
兩人目光交鋒。安度因沉靜如水,吉恩則強壓怒火。
\"她的目的是把更多活人變成亡靈,\"吉恩低吼。
安度因平靜地反駁:\"她的目標隻是保護自己的子民。如果我們能讓她明白,聯盟永遠不會再威脅現有被遺忘者的生存,她就沒有理由用艾澤裡特武器來對付我們。更重要的是——我們將有機會與部落聯手拯救我們共同的世界!\"
吉恩長久地注視著年輕的國王:\"你確定沒在鐵爐堡染上什麼奇怪的瘟疫?\"
安度因抬手示意他冷靜:\"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我們從未真正嘗試理解被遺忘者。現在正是絕佳時機——大主教法奧和其他人可以幫助開啟對話。雙方都有對方需要的東西。\"
\"被遺忘者能從我們這裏得到什麼?我們又需要他們什麼?\"
\"家人。\"安度因嘴角浮現溫柔的微笑,語氣堅定,\"朋友和親人。\"
回到寢宮時,燭火已經熄滅。月光透過窗欞,在房間裏投下清冷的光輝。
\"你收到我的訊號了。\"安度因點燃蠟燭,環顧四周後朗聲說道。
臥室看似空無一人——但這隻是表象。方纔還靜止不動的陰影突然顫動,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踏入燭光範圍。
\"一如既往。\"瓦莉拉·桑古納爾的聲音響起。
\"總有一天我要你教我潛入的技巧。\"
\"恐怕陛下的體格不太適合這種把戲。\"她嘴角微揚。
安度因輕笑出聲。能擁有這麼多值得信賴的夥伴是何等幸運!他知道並非每位君主都能如此斷言。但瓦莉拉...他甚至比信任維倫和吉恩更信任這位血精靈。當年她與瓦裡安在競技場並肩作戰的傳奇,安度因從小耳熟能詳。這位多次救過他們父子性命的女間諜,用行動證明瞭對於烏瑞恩王朝的忠誠。更重要的是——她能出入連國王和顧問們都難以涉足的隱秘領域。
作為血精靈的瓦莉拉,正是國王的私人密探。
這位血精靈密探曾侍奉先王瓦裡安,也曾在王子需要傳遞某些連父王都不能知曉的密信時鼎力相助。是的,安度因毫不懷疑肖爾大師會為王國鞠躬盡瘁——但這位軍情七處首領是否會把國王的安危置於首位?鑒於二人並不相熟,年輕的君主不敢妄下定論。若知曉他近年的秘密通訊,那位情報頭子必定會強烈反對。
\"關於艾澤裡特的情報,想必你已經掌握了。\"安度因開口道。
瓦莉拉甩動鎏金般的髮絲微微頷首,未等邀請便自在落座:\"不僅掌握,還聽說這玩意既能鑄就王朝,也能讓世界灰飛煙滅。\"
\"千真萬確。\"國王斟滿兩杯葡萄酒,將其中一杯遞給精靈,\"我從不認為部落與聯盟必須永世為敵。而現在...\"水晶杯在他指間折射出虹光,\"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接近合作與互信。這種新材料...\"他輕輕搖頭,\"落在任何敵人手中都太過危險。而化敵為友,永遠是最上乘的戰略。\"
女精靈淺啜酒液:\"我效忠於您,安度因陛下。我信任您,也自認是您永遠的朋友。多希望您理想中的世界真能實現——可惜那恐怕隻是幻夢。\"
\"雖艱難,卻非幻夢。\"安度因將密函推過桌麵,\"況且你比誰都清楚,在這條路上我並非獨行者。\"
信箋用的是唯有數人通曉的私人密碼。瓦莉拉閱讀時眉心微蹙,卻仍鄭重地將信件藏進貼身的暗袋。她向來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是密探的基本素養。
\"我會確保交到她的副官手中。\"精靈的承諾裡聽不出歡欣,反而帶著隱憂,\"但請務必小心。這個計劃...不會得到任何人的支援。\"
\"倘若成功呢?\"
酒杯中的紅寶石光澤在精靈眼中流轉,她抬起睫毛緩緩道:\"那麼...\"每個音節都浸透著抗拒,\"我恐怕得把'不可能'這個詞,永遠從字典裡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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