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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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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獠牙的故事

在棘齒城南邊的銹水沼澤裡,住著一隻與眾不同的魚人。她不是綠皮也不是藍鱗,而是像新鑄銅幣般閃著橙光,最特別的是嘴角那對總在生長的珍珠色獠牙——這讓其他魚人總叫她\"克莉卡卡\",在魚人語裏意思是\"總在磨牙的麻煩精\"。

\"這就是你全部的收穫?\"奧納卡咧開嘴,露出閃著寒光的獠牙。年輕力壯的獠牙獵人肩頭扛著一條帝王鮭,魚鰓處留著完美的投矛貫穿傷。鮭魚的血順著胸鰭滴落,滲進他油光發亮的皮甲領口,染紅了裏麵雪白的毛皮。

塔魯卡沒有提醒他珍貴的毛皮正在被弄髒——她巴不得血跡滲進纖維永遠洗不掉。這個總愛炫耀的獵手和她同日出生,卻處處作對:奧納卡渴望成為部落傳奇,而她隻想被族人記住名字。

她默默上前,將七條斑尾黃魚擺在冰砧上。這些加起來還不到奧納卡鮭魚的四分之一重。\"鯊吻\"卡提克自從被鯊魚奪走右眼和手腳後就不再捕魚,嗤笑著點頭,夕陽把他發黃的獠牙照得格外刺眼。

捕魚長拎起那串黃魚掂了掂,冰碴從魚鰓簌簌掉落。他從三十根色彩斑斕的族繩中抽出塔魯卡的那條(藍-藍-綠-紅-黃),在末端打了個結——這已是她繩上第四個結,比大多數獵人都少得多。

\"就一個結?\"塔魯卡攥緊凍紅的爪子。按照獠牙族規:

?每個繩結可換半卷防水帆布

?五個結能換妹妹心心念唸的風箏材料

?而奧納卡的鮭魚足以換到三枚地精銀幣

\"僅此一條。\"獨眼導師開口,聲線猶如相互摩擦的海冰,粗糙而冷冽。他的左眼凹陷下去,恰似深海中藏匿鮟鱇魚的幽暗巢穴,而右眼處的傷口仍在滲出淡粉色的組織液,泛著濕潤的光澤。\"另外三條鰓部腐爛,隻能用來熬湯。\"

塔魯卡低頭凝視著自己的繩結,又將目光轉向一旁奧納卡的繩結。那上麵層層疊疊的繩結緊密排列,看上去如同醜陋的鯊魚牙齒般猙獰。

就在獨眼導師轉身的瞬間,一些細微之處引起了她的注意:他的獠牙之上,原本應該存在的氏族紋章被刻意打磨得模糊不清;腰間懸掛的魚叉並非族中慣用樣式,鋒利的鋸齒在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寒光;每當說話時,他的手總會無意識地撫過空空的眼窩,動作裏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讓我看看鰓腐病在哪!\"塔魯卡踮起腳尖指向魚堆。半小時前才捕撈上來的黃魚鱗片還泛著銀光,魚鰓鮮紅如珊瑚,眼膜清澈透亮——根本沒有纖維狀潰爛的痕跡。

捕魚長卻隻是將骨刀重重插進冰案:\"一個結。或許某天你能多得些——\"飛濺的冰屑中,他疤痕交錯的右臉抽了抽,\"但絕不是今天。\"

當塔魯卡攥著魚獲沖向分解台時,營地內正上演著遷徙前的忙碌圖景:婦女們靈巧地將處理妥當的漁獲,規整地碼進柔軟堅韌的海豹皮筐;青少年們穿梭在冰原上,把各類物資逐一堆疊到雪橇上,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訓練有素的利落;遠處,被馴養的海豹時不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音刺破冷冽的空氣,在冰雪間回蕩。

“卡提克說這些魚染了病。”塔魯卡怒氣沖沖,用力將魚摔在拉緹麵前。原本專註解剖白鯨的女戰士猛然停刀,暗紅的鯨血失去束縛,順著冰冷的檯麵蜿蜒而下,在雪地上暈染出如同神秘符文般的圖案。

\"卡提克就像塊被浪打禿的礁石,\"拉緹說著,手中的鯨骨刀利落地剖開魚腹,\"頑固不化,最見不得新鮮事兒——而你這丫頭偏偏渾身都是新鮮勁兒。\"她故意提高嗓門,讓\"鯊魚嘴\"這個外號隨著海風飄到獨眼老者的耳邊。

塔魯卡狠狠踢了腳冰麵上的魚內臟:\"一個繩結!烏恩卡的風箏至少要五個!\"她鼻翼兩側的鯨脂油彩因憤怒而發亮,這是年輕海象人情緒激動的標誌。

\"那老傢夥比開春解凍的海豹糞還臭,\"拉緹吹了個挑釁的口哨,她左眼上的舊傷疤微微發紅——那是三年前卡提克用魚叉給她留下的\"紀念\"。兩人之間的恩怨早成了部落飯後的談資。

突然,女戰士的聲線柔和下來,像退潮時的浪:\"...但換作其他捕魚長,連這一個結都不會給你。\"她刀尖輕挑,將最肥美的魚腩肉拋進塔魯卡的背簍。

塔魯卡用克裡卡爾語嘆了口氣——她抿緊雙唇撥出一聲尖銳的哨音,隨後耷拉下肩膀。接著她整了整總想從肩頭滑落的漁網,補充道:

\"我知道。必須捕更大的魚。巨大的魚!\"

拉臘蒂不甚熱情地點點頭,重新抓起那把鯨骨製成的刀。眨眼間她又斬下一條魚的腦袋,用鈍刀麵將魚頭掃進籃子,開始處理魚身。塔魯卡疲憊地拖著步子離開了。連她的好友拉臘蒂都不相信她能捕到更多的魚。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對!塔魯卡比別的克裡卡爾人矮小瘦弱,這意味著她沒法駕馭大船。長時間劃槳對她來說太吃力——她根本沒那個力氣。所以她幾乎總得靠帆航行。這種移動方式當然有其優勢。但也有弊端。

雪上加霜的是,父親沒來得及教會塔魯卡捕魚。

他們第一次出海後不久,他就死了——在一次捕魚中沒能回來。一週後,海浪沖回了他船上的桅杆,沒有帆,沒有索具,斷裂的末端支離破碎。多年後,塔魯卡把這根桅杆截短,裝在了自己的小船上。

父親還留給她一樣東西……當然,還有他們唯一一次一起捕魚的回憶。那天,父親給了她魚線和魚鉤,可整整一上午,她什麼都沒釣到。她想用魚叉或漁網試試,卻連拿都拿不動。

“塔魯卡!真正的漁夫需要的不是魚鉤、漁網或魚叉,而是耐心……”

一小時後,她釣到了一條巨大的翻車魚。她拚命想抓住它,差點從船上翻下去,父親大笑著把她和魚一起拽了回來。

第二天,朋友們叫塔魯卡去放風箏,父親獨自出海了。

他再也沒能回來。

塔魯卡隻能自己摸索著學習捕魚——觀察旁人,偷聽談話,嘗試,犯錯。最初的日子裏,錯誤多得數不清。其他克裡卡爾人不會告訴她哪裏有危險的暗流,也不會指點魚群產卵的地方。所有人都認為,教導年輕的卡盧阿卡捕魚,是父親才能做、也必須由父親來做的事。隻有少數幾個克裡卡爾人會鼓勵她,給些模稜兩可的暗示當建議。

“我一定會捕到一條大魚!”塔魯卡一遍遍對自己說,“一定會的!”

她默唸著這句咒語,踩著半融的積雪走向港灣附近隱蔽山穀中的營地。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塔魯卡以為是奧納阿卡又來追著她炫耀今天的漁獲,連忙埋頭加快腳步。克裡卡爾人不擅長奔跑,但嬌小的身形讓她移動得更靈活。

“喂!小不點兒,等等我!”

來的不是奧納阿卡。

塔魯卡停下腳步轉身,立刻認出了哈魯卡沙啞的嗓音——這位老克裡卡爾人曾險些溺死,自那以後她的聲音就變得獨一無二。作為部落最資深的漁夫之一,哈魯卡此刻正撐著膝蓋喘粗氣。

\"站住!\"她厲聲喊道。

哈魯卡的鬍鬚泛著青藍,獠牙上刻著神秘的符號。那些紋路與塔魯卡見過的所有家族徽記都不同——據說這是偉大功績的證明,但沒人敢問具體緣由。畢竟這位長者既能用魚矛取人性命,也能用犀利的言辭讓人無地自容。

\"有人跟你說過利庫奧克海峽的事嗎?\"

\"沒有。\"塔魯卡老實回答。

哈魯卡發出不滿的低吼,但年輕姑娘能感覺到怒火並非沖她而來。老漁婦突然單膝砸進雪地,從懷中抽出一柄鯨骨製成的剖魚刀——打磨得極薄的刃片在雪光中泛著冷光。她利索地清出一塊地麵,刀尖開始勾勒地圖:從當前營地到卡馬瓜的蜿蜒海岸線,再到西南方的大島。接著她突然收刀,戴著皮手套的食指重重劃出另一條路線——這條線從營地延伸至大陸北端,巧妙地繞開了那座島嶼。

\"沒人告訴你要繞遠路嗎?\"哈魯卡用刀尖重重戳了戳那個被圈出的島嶼——普拉克島,\"就沿著這條路線繞過去。你難道不知道利庫奧克海峽不能走?\"

\"沒人說過...\"塔魯卡盯著雪地上的溝壑,\"為什麼?\"

\"那是死亡之地。\"老漁婦的獠牙在寒光中泛著青灰色,\"記住這個警告!\"

她起身時撥出的白霧幾乎糊住了自己的藍鬍子,拍了拍塔魯卡肩膀就蹣跚著往港口走去。年輕姑娘凝視著那個佝僂的背影,雪地上逐漸模糊的腳印像一串未解的謎題。哈魯卡是真心的嗎?還是其他克裡卡爾人故意派她來誤導自己?他們算準了天真的卡盧阿卡不會懷疑長老的忠告......

疑心如同海霧般蔓延。塔魯卡突然攥緊凍僵的手指——利庫奧克海峽肯定魚群密集!要是聽信讒言繞路,等她的破船抵達卡馬瓜時,其他人的船艙早就堆滿漁獲了。他們不過是想甩掉這個累贅,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不願給。

\"走著瞧吧......\"她對著哈魯卡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冰碴子在靴尖碎成晶亮的粉末,\"我會捕到最大的魚——多到讓你們所有人的木舟都裝不下!\"

和母親、妹妹的晚餐一如既往地沉悶。

雲卡因為沒得到新風箏撅著嘴,瑪庫莎則埋頭在襯衣上綉著繁複的花紋——鯨脂燈盞幾乎貼到她鼻尖,可她的手指仍在布料間精準穿梭。直到最後一針收線,這位母親才允許自己碰了碰早已冷掉的晚餐。塔魯卡不用問也明白:刺繡也能換取繩結報酬,但耗時遠比捕魚漫長。再過一週,等這件襯衣完工,雲卡就能擁有新風箏了。

瑪庫莎曾手把手教女兒針線活,雖然塔魯卡遠不如母親靈巧,但若兩人合力,兩三天就能完成一件綉品。

更少的尊重——在這個崇尚漁夫的部落裡。

更多的安穩——如果她願意選擇這條路。

\"去卡馬瓜的路上我會捕很多魚。\"塔魯卡突然打破沉默,彷彿在回應母親無聲的責備,\"雲卡會有風箏,媽媽也會得到你最喜歡的獠牙清潔膏。\"

雲卡把整張臉埋進獸皮毯裝睡。瑪庫莎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響動——可能是讚許,更可能是懷疑而後者顯然更可信——手指依然沒離開綉綳。塔魯卡響亮地嗤了一聲,掀開帳簾走進寒夜裏。

在這極北之地,黑夜從不真正降臨,天幕浸染著紫紅與橙金交織的紋路。塔魯卡瞥見兩隻彩繪風箏在霞光中飄蕩——定是那些不用為生計發愁的少年們放的。

她走向雪橇檢查行裝。貨物捆紮得很妥帖:明天這些橇車會輕鬆扣在海豹隊或其它雪橇後。部落僅有六頭馱海豹,每頭都得拖拽數架橇車。

有個物件照例抓住了她的目光。它總是高踞在行囊最上方,那副用上等海豹皮縫製的長鞘比塔魯卡本人還高綴滿鯨骨的紐扣,在暮色中泛著珍珠母般的光澤。鞘中靜靜躺著父親留給家族的唯一遺產——一柄連原主都很少使用的古劍。

多年前,當塔魯卡比現在的雲卡還小時,父親曾撫著劍鞘對她說:\"若遇性命之危,奧阿查'諾阿會指引你,帶上它。\"

\"好的,父親!\"

這聲音近得彷彿貼著塔魯卡的耳根響起,卻又縹緲得像從遠山傳來。年輕的克裡卡爾少女頓時寒毛倒豎,獠牙根部泛起陣陣痠麻。她驚惶四顧,卻隻看見空蕩蕩的營地——山穀裡放風箏的青少年們仍在嬉鬧,而族人們早已鑽進帳篷休息。

\"難道是幻聽?\"可那聲應答實在太過清晰,甚至回應了她......那個她似乎並未說出口的疑問?或者說,當她想起父親講述神劍與智慧女神奧阿查'諾阿的往事時,這個疑問早已在她心底響起?

一陣突如其來的怪風掠過雪原,捲起橇車上的積雪,在塔魯卡的麂皮靴邊打著旋兒落下。她本能地望向風箏方向——如此強風早該扯斷風箏線,可那些彩繪布帛卻紋絲不動,彷彿被某種力量定格在無風的結界裏......

塔魯卡低頭倒抽一口冷氣:散落的雪粒正詭異地聚合成章魚般的形狀。

是奧阿查'諾阿的徵兆!

塔魯卡像討糖吃的孩子般怯聲問道:\"您是要我帶上這柄劍嗎?\"

又一陣疾風驟然卷散雪痕,轉瞬歸於沉寂。凝固的空氣中,連風箏都停止了擺動。

她向雪橇探出手,取下了那柄沉睡多年的古劍。

破曉時分,她悄然啟程。

瑪庫莎和雲卡還在酣睡,營地空無一人。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但通往港灣的小徑早已刻在塔魯卡骨子裏。

寒氣砭骨,厚實的毛皮外套卻讓她悶出了汗。走近碼頭時,她不得不鬆開手套和靴子的係帶。小船昨夜就已備妥——現在隻需將神劍與漁網安置妥當。塔魯卡沒有拔劍出鞘,隻是將它固定在左舷上緣,挨著那把日常使用的獵刀。

晨風正從東南方徐徐吹來,預報著傍晚將起的強風。她輕推船槳,小舟如遊魚般滑過停泊的巨艦群。當主帆和前帆吃滿風時,船頭已調轉向北。

在舵柄前坐定的瞬間,塔魯卡回頭望見奧納阿卡等人正在備船。那個討厭鬼似乎朝她喊了什麼,但海風把挑釁的話語撕成了碎片。

塔魯卡沿著海岸線航行,始終將陸地保持在視線範圍內。她通過浮冰從船舷掠過的速度來判斷航速——此刻的冰山尚不構成威脅,但等到春季北冰洋解凍時,南下的巨型冰棱便會成為致命阻礙。

正午時分,普拉克島西南海岸的輪廓已浮現在地平線上。若遵從哈魯卡的告誡,此刻就該轉向駛往普拉克島。塔魯卡猶豫了幾分鐘,最終決然地調整帆索,將船頭對準了利庫奧克海峽。

她仔細搜尋著魚群的蹤跡:水麵漣漪般的\"雨痕\"、銀光閃爍的淺層遊影、盤旋的海鳥群...可海麵異常平靜。眼前隻有被風掀起浪脊的蒼茫海麵,如同一匹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綢緞。逐漸增強的海風鼓滿船帆,推著小船平穩前行。這風勢若再猛烈些,她就得考慮收帆了。但此刻的風堪稱完美——正是通往卡馬瓜的理想航速。

一小時後,當塔魯卡估摸著自己應該抵達海峽中部時,一陣怪風突然襲來。年輕的克裡卡爾少女頓覺蹊蹺——晴空萬裡無雲,海麵也不見任何徵兆......她迅速降下前帆卷好,心跳隨著加速的船身和失控的自然之力一同狂跳。

海麵依舊不見魚群的蹤跡。塔魯卡顧不得拍打臉頰的冰沫,隻見原本微瀾的海麵已翻湧起猙獰的浪脊。

突然,左舷處閃過一道陰影。她用手套背麵抹去睫毛上的鹽霜,待看清時——那道陰影已是她小船的六倍長、三倍寬,正以駭人的速度在水下逼近。

哈魯卡的警告竟是真的!但此刻懊悔為時已晚。當陰影與船身平行時,塔魯卡發瘋般撕扯著固定父親寶劍的繩索。鯨骨紐扣迸裂四濺的瞬間,船底突然傳來岩石般的撞擊力。整艘船劇烈震顫著停下,她像破布娃娃般被甩向前桅杆,重重砸在甲板上。

小船猛地騰空而起,海水從兩側傾瀉而下。船身在半空中詭異地懸停片刻,隨後船尾開始下墜,船頭卻仍在上升。塔魯卡左手死死抱住桅杆掙紮著站起,右手將父親的黑曜石長劍攥得生疼——這柄與克裡卡爾人慣用的骨製武器截然不同的利刃,此刻正泛著火山玻璃特有的暗芒。

船體繼續攀升,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突然整艘船開始倒滑!塔魯卡透過翻騰的浪花看見那頭巨獸的鱗甲——藍黑相間的鱗片泛著詭異幽光,絕非任何已知的鯨類。當海怪伸長脖頸時,小船加速沿著它脊背般的鱗片下滑。

在船身即將墜落的剎那,塔魯卡探出大半個身子,雙手舉劍全力刺向鱗甲。

\"鏘——!\"

劍刃如同磐石般彈開,震得她虎口發麻。那些閃爍的鱗片竟是連傳說之劍都無法穿透的鎧甲。

船尾重重砸回海麵,整艘船劇烈傾斜。塔魯卡踉蹌著試圖站穩,靴底卻在濕滑的甲板上徒勞地抓撓。突然,她瞥見怪物鱗甲間的一道縫隙——

左手猛地插進鱗片間隙的剎那,怪物鰻尾般的尖尾驟然揚起。塔魯卡鬆手任由自己順著鱗甲滑向怪物的頭部區域,此時她纔看清:那些打在臉上的根本不是雨水,而是從怪物呼吸孔噴出的鹹腥水霧。

這個位於頭顱正中的呼吸器官雖類似鯨類的氣孔,卻像毒瘡般凸起呈圓錐狀,同樣覆蓋著那種無法穿透的藍黑鱗片。環繞頭部的鰭刺如矛林般張開,每根骨刺末端都閃爍著寒光。

那怪物的眼睛比鯨眼還大,直勾勾地向前瞪著,就像塔魯卡曾用延繩釣起過的瞻星魚——但相似之處僅止於此。它的眼珠更像海鷗:碩大、昏黃,邊緣泛著血絲般的紅暈。可當塔魯卡看清那對瞳孔時,渾身血液都凝固了——那竟是兩道陰冷的矩形裂痕,全然沒有鳥類圓瞳的溫潤。

她不再徒勞尋找支點。翻身俯衝的瞬間,塔魯卡用肘部夾緊劍柄,雙腿發力調整滑落軌跡,將黑曜石劍尖對準了怪物左眼。

巨獸的血盆大口驟然逼近,連飛濺的水霧都為之凝滯。當怪物伸長脖頸導致下滑速度減緩時,塔魯卡發出憤怒的嘶吼。她雙腿拚命蹬踹,左手徒勞地摳抓鱗片——若不能加速衝刺就全完了......

突然,怪物開始下潛。隨著頭顱低垂與長尾舒展,塔魯卡再次獲得俯衝的加速度。海水即將吞沒她的剎那,父親的話語如雷炸響:\"真正的漁夫不需要魚鉤、漁網或魚叉,需要的是——\"

在怒濤合攏前的最後一瞬,黑曜石劍攜著全身重量刺入怪物瞳孔。下墜的慣性推著劍刃不斷深入,直至整條前臂都沒入那團蠕動的黑暗。塔魯卡在滅頂的旋渦中露出慘笑:結束了。

怪物的眼球突然爆出一股血箭,與此同時,滔天巨浪將塔魯卡從它頭上掀飛。她鬆開劍柄——那柄黑曜石長劍已深深沒入怪物的腦髓。巨獸龐大的身軀仍在慣性下潛,尚未意識到生命已然終結。

湍流將塔魯卡捲入深淵。但克裡卡爾族的血脈正在她體內沸騰!這足以凍斃艾澤拉斯任何種族的冰海,卻是她與生俱來的戰場。何況卡盧阿卡本就罕有溺亡者。她甩掉浸水的皮襖,像受傷的海獺般瘋狂劃動四肢。當終於衝破浪峰時,鹹澀的海水從她齒間噴濺而出。

浪花翻湧間,赤腳少女在浪尖劇烈喘息。鹹澀海水灌入鼻腔,她很快意識到危局:長久的掙紮正不斷消耗著體力,每一次奮力劃水,都像是在加速抽走身體的溫度;但隻要還尚存一絲希望,死亡就不是此刻的結局——隻要海岸線在視野中浮現,她就必須拚盡全力朝著那個方向遊去;若是能撞見漂浮的船槳,那便是暫時救命的稻草,得以讓自己稍作停歇,喘口氣。

\"船!\"

塔魯卡的嘶吼被浪濤撕碎,鹹澀的冰水順著眉骨不斷灌進眼睛,刺痛感讓她幾乎睜不開眼。藉著下一波浪峰將她高高托起的瞬間,她終於看清了那抹灰影——在翻湧的浪濤間,一艘傾覆的小船正隨波沉浮,浸水的船身半沉在冰藍的海水中,粗壯的龍骨距離海麵不過咫尺之遙。不遠處,斷裂的桅杆如同折斷的巨鯨骨,正隨著海浪時隱時現。

她手腳並用爬上船底,刺骨寒意瞬間穿透濕透的衣物。必須馬上離開這片冰海!所幸肆虐的風浪開始平息,正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塔魯卡蜷縮著凍僵的身軀,快速清點著自己的\"家當\":濕透的毛皮需要兩小時才能在陽光下恢復保暖,腰間的獵刀閃著冷光,幾片風乾的魚乾還藏在衣襟裡,不遠處漂浮的帆布或許能派上用場。

但致命的威脅始終懸在頭頂——隻要再有一場風暴,這艘殘破的船骸就會徹底沉入海底。

更棘手的是,她根本無法駕馭這艘倒扣的船。是守在這裏等待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救援?還是寄希望於洋流將她帶往天際線處那片陰森的黑礁?兩個選擇都像冰原上的迷霧般縹緲難測。

那道詭異的陰影又一次如鬼魅般出現!

塔魯卡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獵刀,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往上躥,腦海中瞬間閃過可怕的念頭:莫不是那兇狠的怪物還沒死透,竟尋著蹤跡來報復了?她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努力調整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海麵上那片逐漸擴大的黑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

就在她幾乎要被恐懼吞噬的時候,伴隨著一聲好似巨石墜入深潭般的沉悶巨響,那道陰影終於破水而出。

然而,預想中慘烈血腥的場景並沒有如期而至:海麵上並沒有出現那如鐮刀般鋒利、能輕鬆劈開滔滔海浪的尾鰭,橫掃一切。沒有看到那張佈滿尖銳倒刺、令人毛骨悚然的猙獰下顎,散發著死亡的氣息。更沒有出現那能將整艘船連同船上之人一同吞噬的巨大血盆大口,瞬間致人於死地。

時間彷彿凝固了數秒,直到作為專業漁夫的本能和經驗逐漸戰勝了內心的恐懼,她才反應過來:原來那不過是一條翻著白肚皮的死魚罷了。可即便如此,剛剛經歷了極度驚嚇的神經仍在不受控製地發出絕望的尖叫,彷彿在宣告\"這次真的徹底完了\"。

最終,塔魯卡確信怪物已經死去。她深深地、斷斷續續地嘆了口氣,打量著漂浮的利維坦屍體。那具屍體高高聳出水麵,比死魚的殘骸高出許多。\"大概體內積了很多空氣吧,\"塔魯卡想著。這時她突然靈光一現——

或許還有機會……

塔魯卡滑下小船潛入水中。幾分鐘後她浮出水麵,手裏攥著船槳——幸好它沒被浪濤扯離船身卷進深海。她在龍骨旁穩住身形,開始向巨屍劃去。靠近後,這位克雷卡爾卡人將小船拴在怪物尾鰭上,攀上屍骸向頭部進發。她俯身端詳那張巨口,注意到突出如艦艏斜桅般的修長上頜。\"簡直像船首的撞角,\"她暗忖。

回到小船邊,她割斷纏繞桅杆的繩索,將這根經歷過兩次厄運航程的桅木拖上怪物脊背。看來這個老夥計還得在新\"船\"上繼續服役……

塔魯卡將桅杆插入利維坦口中。鬆動的結構被她用浮木殘骸加固,為此她又下潛了幾次。但自從構想出這個計劃,刺骨的海水似乎不再那麼難熬。況且怪物噴氣孔周圍的毛髮幹得很快。當她把後支索固定在蜿蜒的尾鰭上時,那柄仍插在怪物眼窩裏的劍柄引起了她的注意——雖然無力拔出,但她立刻意識到:劍柄與頭顱周圍的骨刺,正是固定支索的絕佳錨點。

這套臨時船具雖不完美,但當塔魯卡升起主帆時,她的\"船\"還是緩緩動了起來。雖然操控費力,但好歹能掌舵——她通過沿著怪物尾鰭移動倒扣的小艇,同時謹慎收放風帆來實現轉向。

塔魯卡還從船裡翻出了漁網。死去的利維坦周圍聚集著食腐生物,而掠食者又追隨著這些食腐者……她竟捕獲了大量魚獲。靠著生啖魚肉、痛飲鮮血,這位克雷卡爾卡人硬是撐過了三天航程中的饑渴煎熬。

她的歸航堪稱凱旋——儘管在距離卡馬瓜港最後幾百碼時,精疲力竭的塔魯卡不得不接受拖拽:驟然停息的海風讓終程變得異常艱難。但此刻整個部族都湧來相助,各家族的小艇乃至孩童的獨木舟爭相拖曳這艘由獵物改造的怪船。海岸線上升起數十隻風箏,宣告著這場不可思議的偉業。

奧阿卡是最早趕來幫忙拖船的人之一。塔魯卡接受了幫助,卻沒有炫耀這次非凡的獵獲。他靜靜地注視著她,眼神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神情。最終輕聲說道——聲音輕得隻有她能聽見:

\"這真是......極好的收穫。\"

各部落的捕獵導師們齊聚卡馬瓜,在堤岸上列隊而立。他們身後擠滿了成百上千的克雷卡爾卡人。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這個活生生的傳奇。塔魯卡看見了馬庫沙和溫庫,朝他們揮手致意。岸上的人群用如浪的揮手回應著她。

這位克雷卡爾卡女戰士站在怪物巨口的邊緣,攀上桅杆頂端。她的目光在岸上人群中搜尋著卡提克的身影——不知為何,他看起來比往常矮小了許多。

\"嘿,卡提克!\"塔魯卡——這位已被族人稱為\"巨獸征服者\"的女戰士高聲喊道,\"不管這是什麼怪物,它總不會得鰓腐病吧!你出多少買我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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