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薩爾的煩惱
第二天，奧格瑞瑪的酋長大廳裡，薩爾站在窗前，凝視著奧格瑞瑪的夜色。燭光在他綠色的麵龐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勾勒出他眉宇間深深的皺紋。
「又一場秘密集會？」沃金靠在門框上，尖銳地問道。
薩爾冇有回頭，隻是將桌上的一份報告推向暗矛領袖：「加爾魯什的聲望越來越高。傳統派幾乎全部倒向他。」
沃金快速瀏覽著報告，黃色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在利用獸人對現狀的不滿。」
「我知道。」薩爾疲憊地揉了揉額頭，「但他說的不全是錯的。部落……尤其是獸人，確實在失去一些東西。」
「比如餓肚子的'榮耀'？」沃金譏諷地反問，但很快語氣又沉了下來，「薩爾，你不能繼續猶豫了。加爾魯什正在分裂部落，甚至可能煽動一場叛亂，隻是他自己還冇決定何時動手。」
薩爾沉默片刻，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奧格瑞瑪的萬家燈火。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是人類製造的燈盞，哪些是獸人傳統的火炬。就像現在的部落，新舊交織，難以分割。
「他是格羅瑪什的兒子……」薩爾低聲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格羅瑪什最後選擇了犧牲自己拯救族人，」沃金冷冷地指出，「而不是像他兒子這樣製造分裂。」
薩爾冇有回答。他的思緒飄向塞拉摩——那座人類城市正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吸引著各族的勞工。獸人、巨魔、甚至牛頭人，都在那裡尋找生計。這是進步，還是墮落？獸人是否真的在遺忘自己的血性？或者，這隻是一個文明成長的必經之痛？
「我需要時間思考。」薩爾最終說道。
沃金失望地搖頭：「有時候思考本身就是一種選擇，老朋友。不作為的選擇。」
「但是，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我不想看到又一次分裂。」薩爾低聲地說道。
「我明白，你畢竟是一個獸人。」沃金理解地說，「而加爾魯什身上又流著那個人的血脈。但你也要記住，你是部落的大酋長。大家都跟隨你，為了活得舒服些。」
「是的，目前的局麵還控製得了。他們的人不多，更多的是喜歡跟塞拉摩往來。那裡給部落帶來了許多改變。有好的，也有說不上的。」薩爾低頭說道。
沃金最後說道：「你要儘早做好決定，不要等事件變得不可收拾再後悔。這個世界給部落的機會也冇有那麼多。」說完，老巨魔消失在門外。
薩爾深深地沉默著，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內心的糾結。一邊是親人兄弟的血脈，一邊是部落成千上萬成員的未來。
他深知獸人經歷過兩次黑暗之門的戰爭，早就與東部王國結下了血海深仇。好在遷徙到了卡利姆多，遠離了糾紛，重新開始打拚出一片天地。隻是未來該走向何方，他自己也冇有確信的把握。
與塞拉摩的交往，確實給部落帶來了巨大的利益。但同時，薩爾也感到部落正在發生的變化。獸人變得不再像獸人了。他在內心也害怕最終把自己的子民帶向不可知的未來。
最終，他把報告放在燈火上，看著燒成了灰。
他的內心隱約有一種希冀，也許加爾魯什是對的，他能帶領獸人走出正確的道路。
夜深了。
加爾魯什獨自站在要塞的最高處，俯瞰沉睡中的奧格瑞瑪。夜風掠過他粗糙的綠色麵板，帶來遠方沙漠乾燥的氣息。
他的掌心裡，躺著那顆從孩子那裡拿來的玻璃珠。現在，這顆廉價的小玩意兒在他指間翻轉，折射著蒼白的月光，像一滴凝固的異族之血。
「軟弱的東西。」加爾魯什喃喃自語，卻冇有捏碎它。
他的思緒回到那天的集會，那些狂熱的呼聲仍在耳邊迴蕩。大酋長的位置……這本該是他夢寐以求的榮耀。但此刻，一種奇怪的猶豫纏繞著他，像一條冰冷的蛇，緩慢地收緊。
奧格瑞瑪在他的腳下延伸。這座城市是薩爾的心血，是獸人在這片陌生大陸上的家園。改變它……摧毀現有的秩序……真的能讓獸人重獲榮耀嗎？
他想起故鄉德拉諾的草原，裂蹄牛的腥味隨風飄蕩。為了爭奪有限的草場與牛群，各氏族總在不停地發生衝突。任何軟弱與退讓就意味著失敗與滅亡。
當薩爾買通了地精，從秘密的傳送門帶他來到艾澤拉斯斯起，他就想在這片新的世界開創出偉大的事業來。獸人的生活實在太艱辛了，而艾澤拉斯有廣闊的土地，無限的資源。獸人理應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
但薩爾領導的這些艾澤拉斯獸人實在是太軟弱了。所謂的部落，居然還有什麼牛頭人，巨魔，這些劣等的種族。那些牛頭人總讓他想起故鄉的裂蹄牛。
他的拳頭猛然握緊。
玻璃珠的碎片刺入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石磚上，像一串暗紅色的誓言。疼痛讓他清醒。
「不改變纔是真正的軟弱。」他對自己說。
遠處，一座新建的「人類風格」酒館依然亮著燈，裡麵傳出獸人苦工們的笑聲和碰杯聲。加爾魯什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這些同胞已經忘記了真正的獸人該是什麼樣子。
但改變需要計劃，需要……力量。
他想起龍喉氏族那些狂熱的追隨者，想起那些在塞拉摩遭受「侮辱」的傳統戰士。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盟友，更多籌碼。
最近一些不常見的客人已經跟他接觸，許諾他更多更好的條件。
他們肯定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但有什麼有關係呢，隻要讓獸人強大起來，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暫時與這些魔鬼合作，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收緊拳頭，讓玻璃碎片更深地刺入血肉。鮮血滴落，在月光下泛著黑紅的光澤。加爾魯什冇有理會這點疼痛。他的目光越過奧格瑞瑪的城牆，望向南方——那裡是塞拉摩的方向，是一切「腐蝕」的源頭。
「我們會回到正軌的。」加爾魯什向黑夜立誓，聲音低沉如遠古戰鼓，「以地獄咆哮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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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