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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長光洞天
“去也。”
陳白蟬微一動念,收了法力,由那四十八枚鉛汞丸落回雲海,便將道袍一擺,舉形疾遁而去。
他這一年半來,精勤修持,總算不是白費苦功。
但是得誌之餘,陳白蟬並未心生意滿。
既已竟全煉形之功,他便自然而然地,將目光轉向了求取‘龍虎丹鼎’。
紫府境界的修行,歸根究底,莫不是為煉就金丹打下根基。
龍虎丹鼎一境,自也如是。
此境的修行,各家道法,諸派丹經,皆為同一意指,即是‘降服龍虎、調伏坎離’,以養煉出一方能供金丹孕育的玉鼎爐來。
隻是求取之法各有不同。
如當今修行界中最通行的‘養汞調鉛法’,也就是取玄鉛、鍊汞為藥,亦可煉就丹鼎。
但以此法成就的龍虎丹鼎,不僅法力羸弱,往後攝取五精、煉就金丹的可能,亦是渺乎其微,幾可稱為是最下法。
而稍高深一些的,則有取清濁二氣之法,合真火真水之法,甚者凝地煞、煉天罡之法……等等。
不過,這些便都是各家道承之秘了。
至於陳白蟬修煉的《六陰炁神照玄丹經》,其記載的龍虎丹鼎之法,僅有一門,是取至精至純的陰陽二氣為用。
何時煉得陰陽相濟,育化生生,即可成就龍虎丹鼎。
此法說難不難,其中自有許多關竅,需得一一參透,但對已經合煉六陰的修士而言,也算不得有多艱深。
倒是取用陰陽二氣這一節,實是一樁水磨功夫。
陳白蟬煉炁築基之時,走的便是穩紮穩打、精勤修持的路子,又有太一鑒之助,行功煉法從無差池。
如此鑄造的根基,本就可屬上乘,後來開辟紫府,修習的也是程了。
不多時。
太常殿的鬥拱飛簷,便有一角,現於渺渺雲氣之中。
陳白蟬當即一按遁光,降下了雲頭,直入太常殿中。
俄而行入後堂,便見嚴展迎步上來,拱手一揖:“陳兄。”
這一年裡,陳白蟬和嚴展也時有接觸,生疏漸少,嚴展便自然而然換了稱謂。
陳白蟬自不介懷,隻是還了一禮,“嚴道兄。”
(請)
南海長光洞天
他不等其邀自己入座,便直言道:“今日前來,是為領受法旨,去往南海長光洞天。”
南海長光洞天。
即是那一方,為人誤打誤撞開啟了門戶的上古洞天。
洞天本來或有名目,但並不為世人所知,隻是因其位處南海,內裡無日月交替,卻又長明如晝,久而久之,便傳名為南海長光洞天。
長光洞天出世至今,其中情形也漸漸不再隱秘。
與世人設想中的不同,長光洞天之中,似乎無有上古之遺,也冇有什麼仙府、道藏隨其出世。
但其內中廣大,遠逾想象,除了冇有日月之分,幾乎是與一方小天地無異,而且靈機充沛,物產豐饒,漫漫歲月下來,不知道積蘊了多少天材地寶。
時至今日,仍未探索完全。
道宗行事雷厲,早早便在長光洞天之中占了先機。
這一年來,時不時便有訊息傳回門中,或是有珍惜的靈物現世,或是采得了大量靈草靈藥,或是發現了完整的寶礦……
與此同時,太常殿也常有法旨,征集了不少門人弟子,前去長光洞天,或參與探索,或駐守防衛。
不僅有豐厚的功業為賞,不定還有機緣際遇可期,端是在門中掀起了一陣熱潮。
以陳白蟬真傳弟子的身份,及其紫府修為,去往長光洞天駐守一月,便能得一大業;若是立了功勞,還另有所獎賞。
之前他以修行為重,冇曾動了此念。
如今為了積攢道功,卻是時候走一趟了。
“陳兄也要去往長光洞天?”
嚴展先是有些意外,畢竟這一年以來,也不見陳白蟬有此意向,何況那長光洞天如今……
“咳。”
他想了想,還是提點道:“陳兄可知道,如今我道宗在長光洞天之中,是誰主事?”
陳白蟬微一蹙眉,“確是不知,還請道兄教我。”
“是道兵殿的孟真人……”嚴展想了想,又補充道:“赤虯會的薑真傳,正是孟真人的親傳弟子。”
“哦?”
陳白蟬微一眯眼,無怪長光洞天出世至今,也不見白骨會有何動作。
原來長光洞天的主事之人,竟是薑煉的師尊。
如今他可不是初辟紫府,晉位真傳未久的時候了,對門中形勢已十分瞭然,知道薑煉正是餘道靜競奪道子的一大對手。
尤其是在鄭少辰死後,雙方不說勢同水火,關係確也更加緊張起來。
但他沉吟片刻,仍隻應道:“我知曉了。”
嚴展見狀也不再多言,便拱手道:“如此,我即刻為陳兄登記。”
陳白蟬微一頷首。
嚴展便取了太常頁來,黑紙白字,為他登記在冊,遂啟聲道:“不日便有道宗法舟發往南海,陳兄可隨行麼?”
“哦?”
陳白蟬略作思忖,便欣然應道:“自是隨行。”
南海遙迢,已不在四水三山的範疇之中,飛遁起來,難免費時費力。
既有門中法舟前往,倒能省卻不少功夫。
“如此。”嚴展道:“三日之後,陳兄自往赤水崖去,即可登上法舟。”
陳白蟬點了點頭,又與嚴展閒敘片刻,瞭解了些南海形勢,便不再於太常殿中久留,拱手告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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