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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一炁
“接下來,師弟作何打算?”
短暫的安靜後,曲巧啟聲問道:“可與我回返道宗?”
陳白蟬並未久思,隻道:“我欲在幽域之中采煉靈真,需得逗留一段時日。”
“哦?”
曲巧本想說些什麼,不過念頭一轉,便隻應道:“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不攪擾師弟修行了。”
“幽域凶險,師弟且自當心。”
說罷,曲巧朝他揮了揮手,便將雲羅駕起,遁往濃濃墨色之中。
竟是乾脆利落去了。
陳白蟬目送著她離開,又在原處佇立片刻,這才一擺道袍,自雙足下,升起一道白光,托舉其形直入半空。
與此同時。
他本衰微的氣機,竟是快速恢複起來。
不過幾息之間,一身法力,儼然已是重歸盈滿。
“大乘法元,果然不凡。”
感受著體內充盈的法力,陳白蟬又將神念探入那錯玉銀耳壺中,略作檢視,發覺其中法元,仍是十分充沛,不覺點了點頭。
道宗確是大方,賜下的這一道大乘法元,以他如今的法力,都足以揮霍揮霍上次了。
如此,他在幽域行動起來,自也更有餘裕。
陳白蟬收回念頭,當即一催遁光,直往黑暗之中飛去。
修習《六陰炁神照玄丹經》者,欲得煉形圓滿,便需合煉六陰。
如今陳白蟬已煉得五味靈真,尚缺最後一味,其名‘玄牝一炁’。
其實這一味靈真,與太陰之精、萬化真陰一般,天地之間,無處不能采得。
隻是其靈機難得,更遠甚於萬化真陰。
好在《六陰炁神照玄丹經》之中,自有秘法,能助修習之人尋覓靈機。
即尋一處至陰,至靜,至幽,至暗……的極陰之地,以神念交感,以求感悟玄妙。
而如此特殊的環境,陳白蟬
玄牝一炁
陳白蟬忖定,也不將那紙鶴收起,反是將袖一甩,放出了黑虎白龍而來,令它等在外界守衛,便不假思索邁開大步,往洞中行去。
這洞窟也不知有多深。
陳白蟬才往其中行了不過百丈,便已隱隱覺得有股陰寒之氣,透體而入。
當然,他修煉的是玄**法,自然不懼陰氣入體,隨意一運法力,便已將之煉化。
隻是此地陰氣之盛,還是出乎了他預料。
陳白蟬精神一振,繼續行去,發覺越往深處,陰氣越是濃鬱,卻是始終不見其底,不覺讚道:“真好一處陰穴。”
他回頭一望,洞窟曲折,已望不見洞口所在,連同外界那時有時無的陰風,也已杳無蹤跡。
此時此刻,幽暗無聲,唯有陰氣時吞時吐,靜謐的湧動著。
這不正是陳白蟬所尋之地麼?
他灑然一笑,也不再往洞窟之中而去,便一盤膝,坐在了浮動的陰氣之中,一闔雙目。
轉瞬之間。
陳白蟬便掃去了所有雜念,澄懷靜心,依照《六陰炁神照玄丹經》中的法訣,放開神念,細細感受起陰穴中的種種變化。
萬事萬物,莫不分陰陽。
天地、日月、清濁、雷電……
動靜、明暗、寒熱、顯斂。凡在大道之中,便有陰陽兩麵。
玄牝一炁者,便是誕於萬事萬物的陰麵中。
是以,陳白蟬要交感的,亦不僅僅是陰氣,還有陰穴中的幽暗,陰穴中的靜謐,陰穴中的寒涼……
從而真正尋找到,潛藏在萬事萬物陰麵中的玄妙。
這無疑是一大難關。
不過,陳白蟬也已做足準備,將之攻克。
他這一坐,便似成了一座石像,縱使陰氣在其周身來回湧動,也仍一動不動。
隻在精神稍感委頓之時,纔會離開陰穴,稍作休整。
如此忽忽之間,已不知曉過了幾多時日。
直到某一時刻。
極靜之中,陳白蟬倏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莫名難測,實在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彷彿忘了自己的身軀何在,心神卻化入了天地之中,萬物萬事,皆在他的感知之中,剖分為了陰陽兩麵。
靈機自得。
“成矣!”
陳白蟬微微一笑,當即放開竅關,長納一氣——
於萬事萬物的陰麵之中,汲得一縷縷‘玄牝一炁’,歸於己身!
而在玄牝一炁存入紫府的那一刻。
陳白蟬的渾身氣機,也隨之開始沸騰,彷彿一汪已經盈滿的泉池,底部的泉眼中,卻仍源源不斷湧出新泉而來。
眼看就要漫溢而出——
卻又在一瞬間,歸於平穩。
他的氣機仍湧動著,隻是不再沸騰,正如陰穴中的陰氣起伏一般靜謐。
泉池底部的泉眼中,也仍源源不斷湧出新泉而來,隻是隨著這一過程,泉池竟也隨之開始擴展。
修為法力,俱是突飛猛進起來!
“原來如此……”
陳白蟬暢然一聲長歎:“合煉六陰,方知真正神妙。”
自今日起。
存真煉形一關,於他已再冇有半分礙難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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