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引擎在雪地裡發出沉悶的轟鳴,車輪碾過積雪。
副駕駛的女人在殺死第四個瘋子後,終於忍不住了,她攥緊手裏的槍,聲音帶著顫抖:“你往哪開?我們不是要出城嗎?”
紀非凡沒有回答。他猛地踩下剎車,越野車在雪地上滑出一段距離才停下,引擎熄火,車廂裡瞬間陷入死寂。
副駕駛的女人看著他,後座的三個女人也屏住呼吸,沒人敢說話。
從上車開始,紀非凡就一直沉默著,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像是要把黑暗盯出一個洞來。
“看好周圍。”
紀非凡沒理會她們的目光,隻是再一次叮囑副駕駛的女人。他從懷裏掏出望遠鏡,朝著遠處的雪原望去。
鏡頭裏,下方一片混亂,汽車殘骸、屍體混作一團。隻有兩輛車還在拚死相搏。
是貓!
它竟然還活著!
紀非凡的瞳孔驟然收縮,指節猛地攥緊望遠鏡,指腹被冰涼的金屬硌得生疼,卻渾然不覺。
沒事。也隻有它活著,隻有它活著了。它馬上就死了馬上就死了!!
就是現在。
他放下望遠鏡,伸手就要去轉方向盤。
“你不會想……”副駕駛的女人猛地伸手握住他轉動方向盤的手,臉色慘白如紙,“那是貓!我們去了就是送死!”
“隻有殺了貓,我們才能活下來!”紀非凡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嘶啞,眼睛裏佈滿了血絲,“你們動腦子想一想!貓不死,它會追我們到天涯海角!我們現在逃,就算逃出了城,也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女人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就像站在懸崖邊上,身後是未知的黑暗,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她不知道哪一個更恐怖,也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又是那些怪物的新遊戲。
但她完全毫無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紀非凡重新握住方向盤。
紀非凡扭過頭,剛準備踩下油門,餘光突然瞥見了後視鏡裡的一雙眼睛。
漆黑,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是後座的那個女孩。她正死死盯著紀非凡,眼神裡的恨意濃得快要溢位來。那種眼神,他見過太多次了。
那些被他騙上車的倖存者,在被瘋子圍住的時候,就是這樣看他的。
全是恨。
紀非凡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他本能地後退——
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脖子劃過,鋒利的刀刃劃破了他的衣領,帶起一蓬血霧。
傷口不深,但皮肉翻開了,溫熱的液體順著領口往下淌。
“賣人類的雜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雜種去死!”
女孩從後座撲了過來,手裏小刀全是血,眼睛裏滿是瘋狂。
砰!
槍聲在狹小的車廂裡響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女孩的眉心瞬間炸開一朵血花,她瞪大眼睛,身體軟軟地倒在後座上。
眼睛還睜著,嘴角還笑著,像是在期待什麼。
紀非凡喘著粗氣,手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他感覺不到脖子上的疼,隻有渾身發冷。那涼意從脖子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四肢,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隨後,他又感覺到血液發燙,血液流過的地方,在膨脹,在突突地跳。
一種陌生狂暴的情緒從身體深處湧了上來,讓他忍不住想要嘶吼,想要破壞。
他看著副駕駛那個女人恐懼的表情,忽然想停車,把所有人拖出去砍死,看她們尖叫求饒的聲音,看她們在雪地裡掙紮的樣子。
不、等等。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冷靜,冷靜。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紀非凡整個人都在抖,他在心裏瘋狂地吶喊:紀非凡嗎,你狗日的你他爹的是人啊!你是人是人是人是人是人啊!!!!
但這個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聲音,從身體深處湧上來,沙啞扭曲,像那隻貓的笑聲。
“不對,你是狗,你是狗……”
副駕駛的女人看著他,臉色慘白。她的手立即扣動扳機,卻被紀非凡猛地握住。一擰。槍響了,子彈打在車頂上,震得人耳膜發疼。
紀非凡用力一擰。哢嚓一聲,女人的手腕斷了,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但紀非凡沒有停,他表情猙獰,瞳孔放大,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舉起槍,對準她的眉心。
“啊啊啊—!”女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後座的三個女人早就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往雪地裡跑。
紀非凡沒有追,他坐在駕駛座上,舉起槍,對準那三個倉皇逃竄的身影,接連開了三槍。
砰!砰!砰!
三個女人先後倒在雪地裡,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白雪。
紀非凡放下槍,低頭看著副駕駛女人的屍體,看著後座那個女孩的屍體,看著雪地裡那三個一動不動的背影,心裏沒什麼想法,隻有貓的臉。
那張慘白,帶著戲謔笑意的臉,那張在望遠鏡裡還活著的臉。
殺了貓。殺了那個雜種。
殺了它殺了它殺了它!!!我要活下去!!
紀非凡猛地發動引擎,越野車發出一聲咆哮,朝著那片戰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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