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個字，猶如夾雜著冰渣子的寒風，瞬間掃過狹窄的駕駛室。
劉壯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剛才他可是貼著陳朔的耳朵，用比蚊子還小的氣聲在說話，何況重卡高速行駛的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
這位爺是怎麼聽見的？！
“爺……爺，您沒睡著啊……”
陳朔乾笑兩聲，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嗯。”
方暮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這輕飄飄的一個字，卻讓氣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劉壯壯縮在後排連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好半晌，陳朔把物資袋拿到方暮旁邊，小心翼翼說道：“爺……您吃點東西吧！”
“吃不下。”
方暮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陳朔識趣地閉上了嘴，但心裡卻忍不住暗自納悶。
這都大半天過去了，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覺得餓？
重卡在死寂的高速公路上孤獨地疾馳。
不知不覺，夜色已經深沉如墨。
到了半夜十二點左右，陳朔的眼皮開始瘋狂打架，高度緊繃的神經讓他的體力消耗極大。
按照之前的計劃，到了換班的時間。
劉壯壯坐上了主駕駛的位置。
不愧是跑過五年藏區線的重卡老司機，開車要比陳朔穩得多。
隻是他這人不怎麼愛說話，隻是悶頭盯著前方的夜路。
方暮也不愛說話。
所以一路上都是沉默。
淩晨三點多的時候，陳朔就醒了。
他一邊揉著痠痛的脖子，一邊說道：“現在到哪了？”
劉壯壯緊握著方向盤，目光死死盯著被車燈劈開的夜色，頭也不回地沙啞答道：“剛出平江界，你不多睡會兒？”
“睡不踏實，一閉眼腦海裡全是老婆和孩子。”陳朔苦笑一聲，用力搓了搓臉，試圖驅散殘存的睡意。
“放心，會沒事的。”劉壯壯安慰道。
“借你吉言。”
陳朔嘆了口氣。
他下意識瞥向副駕駛，方暮依舊靜靜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過一絲一毫，彷彿這外界危險重重的黑夜，徹底與他無關。
“壯壯兄弟，你家是哪裡的？”陳朔找著話題聊道。
“江城。”劉壯壯頭也不回地答道。
陳朔一愣。
那不是他們的出發地嗎？
他詫異地說道：“咱們現在可是往北邊的W市開，你這方向完全走反了啊！你跟著我們，不回家了？”
劉壯壯粗糙的大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幾秒鐘，才低聲說道：“我有個親妹妹，今年剛考上大學，在Z市讀書，我很擔心她...”
陳朔聞言，恍然大悟。
Z市就在W市的隔壁，兩座城市緊挨著。
按照他們現在兩個老司機輪流換班的速度，如果路上不遇到意外，大概隻需要兩天兩夜的路程就能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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