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兩個街角。
在一處塌陷的牆壁後,方暮停了下來。
他背靠牆壁,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陰影和高處,確認暫時安全後,方暮才側過頭,目光冷冷地落在張亞身上。
“你怎麼跑出來了?”
張亞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淌。
“孵化囊,是唯一的生路,你之前給我說過。”
方暮語氣冷冷說道:“我找的東西對你沒用,你回去吧。”
“直升機毀了,軍隊也沒了,留在大廳裡,就是等死,我答應過我老婆,我一定會讓她過上好日子,但我這個人吧,沒什麼本事,唯一的優點,就是看人挺準的。”
“就算你說的東西對我沒用,隻要我能幫到你得到它,你就欠我一個人情,我也賺了。”
方暮沉默。
視線掃過張亞流血的膝蓋,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把車鑰匙。
確實。
剛才那一手,幫了大忙。
“你可以跟著,但醜話說在前頭,遇到危險我會先顧及自己,能否活下來,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張亞咬牙說道:“放心,真到了那一步,我也認栽了,絕不怨你。”
方暮點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繼續前行,越靠近商場,空氣中那股混合著焦糊與腥臭的味道便越發濃烈。
直升機的殘骸橫亙在商場正門前的廣場上,還在冒著滾滾黑煙,就在兩人貼著綠化帶,準備繞向側門時,一陣微弱卻淒厲的呻吟聲從冒煙的機艙廢墟下傳來。
“救……救救我……”
張亞定睛一看,是一個滿臉是血的武裝人員,他的下半身被變形的鋼板死死壓住,正艱難地向他們伸出滿是血汙的手。
“還有人活著!”
張亞心中一震,那是身為同類的本能反應,他下意識地就要衝過去救人。
“別去。”
方暮一把抓住張亞的肩膀,阻止他的動作。
“可是,那個人還活著啊!我們搭把手就能把他拉出來!”張亞急了,眼中滿是不解和焦急。
方暮壓低聲音說道:“你好好看他的腿,這種傷勢,就算你把他拉出來也帶不走他。”
“可是……”張亞嘴唇顫抖,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他傷口已經嚴重感染,沒有專業的醫生做手術,他也活不了。”
那名士兵似乎也聽清楚了方暮的話,那張被血汙糊滿的臉劇烈地扭曲著,虛弱的祈求道。
“殺……殺了……我……”
張亞聽到這聲哀求,心臟像是被重鎚狠狠擊中,眼眶瞬間紅了。
方暮沉默了半秒,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被絕對的理性所覆蓋。
他沒有猶豫,順勢單膝跪地,從他的戰術揹包裡摸出一把軍刺。
方暮反手握住軍刺,另一隻手輕輕捂住了士兵的嘴。
“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話音剛落,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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