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想造反啊！”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炸響。
王鐵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衝上前。
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那個帶頭鬧事的男人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
男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兩米開外的地板上，捂著胸口痛苦地蜷縮成一團，臉憋成了醬紫色。
這一腳極狠，瞬間震懾住了所有人。
“給臉不要臉是吧？沒分到是你們自己動作不快，怪誰？”
“誰要是覺得不公平，路就在那兒，老子也沒攔著你們！”
“二樓、三樓……上麵有的是吃的，要是沒那個種去拚命，就給老子閉上嘴，老老實實待著。”
這番話雖然難聽，卻像是一盆冰水，徹底澆醒了眾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樓道口。
他們不敢去。
在這末世裡，懦弱就是原罪。
男人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最終還是忍氣吞聲，默默地退回了陰暗的角落。
短暫的鬧劇過後，大堂重新歸於死寂，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食物香氣還在折磨著眾人的神經。
蘇悅然看了一眼那些眼神空洞的人群，緊緊握住拳頭，內心似乎在做什麼掙紮，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默默回到大堂另一側，那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蘇悅然背靠著冰冷的大理石柱，緊握的拳頭緩緩攤開。
手心上赫然是一小塊巧克力。
剛才分發物資時，她趁亂利用長袖的遮擋，悄悄拿了一包。
看著掌心裡那塊皺巴巴的食物，蘇悅然自嘲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剛才藏起這塊巧克力時，她的動作嫻熟得連自己都感到害怕，那是出於本能的掠奪，是甚至還沒經過大腦思考，身體就先一步做出的反應。
“我給大家分發食物，這是我應得的。”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拙劣的藉口，試圖以此抵消那種濃烈的羞恥感。
蘇悅然借著石柱的掩護，微微側身，她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紙，才迅速將那一小塊巧克力塞進嘴裡。
糖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那種久違的滿足感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曾經高高在上的女總裁，曾經對著這種垃圾食品不屑一顧，此刻卻躲在角落裡偷吃，甚至還要防備著自己的下屬。
既諷刺，又心酸。
就在蘇悅然擦拭濕潤的眼眶時。
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讓她如芒在背。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隻見大門玻璃牆邊，方暮依舊坐在那裡，那雙深邃冷漠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自己像個難民一樣偷食，也看見了自己的偷盜行為。
那種被徹底看穿的羞恥感讓蘇悅然臉頰滾燙。
她慌亂地攥緊那團鋁箔紙握在手心。
方暮並未開口譏諷，隻是緩緩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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