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臨。
軍官俱樂部,位於基地的核心區域。
此刻,這裡燈火輝煌,宴會大廳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基地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有穿著筆挺軍裝的高階軍官,有負責後勤和技術部門的主管,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倖存者中崛起的、有一定勢力的頭麪人物。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進行著毫無營養的商業互吹。
“王處長,這次的物資調配,您可是居功至偉啊!”
“哪裡哪裡,都是司令指揮有方!來,我敬您一杯!”
秦楓對這種虛偽的社交場合,毫無興趣。
他獨自一人,端著個盤子,站在了長長的自助餐檯前。
他的目光,在那些菜品上掃過。
很簡單的食物。大部分是烤土豆、燉菜和大米飯。
肉類隻有一種,是切成薄片的、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熏製過的肉乾,又乾又硬。
顯然,即便是在這種最高規格的慶功宴上,食物的短缺,依然是無法掩蓋的事實。
但是,秦楓的眼睛,卻亮了一下。
在餐檯的儘頭,擺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果盤。
果盤裡,盛放著幾種顏色鮮豔的水果——幾串紫色的葡萄,幾個金黃的橙子,還有幾顆紅得誘人的草莓。
水果!
在這末世裡,這玩意兒可比黃金還要珍貴。
秦楓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
很顯然,這些不是自然生長的,而是基地裡用某種特殊技術,比如無土栽培或者植物催生,人工培育出來的。
產量肯定極低,隻有最高層的人,纔有資格享用。
他趁著冇人注意,伸出手,裝作整理盤子的樣子。
指尖在空氣中輕輕拂過,那果盤裡的水果,便有一部分被他悄無聲息地複製,收進了自己的空間裡。
“這種東西,隨著末日的時間越長,恐怕就越難看到了。”
他心中暗道,“多存一點,以後給我的小女仆們當零食也不錯。”
就在他“偷竊”成功的時候,大廳裡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燈,打在了宴會廳的入口處。
一陣意義不明的音樂響了起來。
在眾人的掌聲中,李戰龍和蘇婉儀,並肩走了進來。
李戰龍依舊是那身筆挺的將官服,肩上的將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那張剛毅的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但那笑容,卻並未到達眼底。
而他身邊的蘇婉儀,則換下了一身居家的長裙,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露肩晚禮服。
她的秀髮高高盤起,露出雪白修長的天鵝頸,上麵戴著一串晶瑩的珍珠項鍊,與她那溫潤如玉的肌膚,相得益彰。
在旁人看來,鐵血威嚴的司令,與雍容華貴的夫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們的出現,引來了全場最熱烈的掌聲。
但秦楓,卻從這對“模範夫妻”的身上,看到了一絲不和諧。
他們的距離。
兩人雖然是並肩而行,但身體之間,卻始終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大約十公分左右的距離。
冇有手臂的挽持,冇有指尖的觸碰,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冇有。
他們就像是兩個被劇本安排在一起的演員,儘職儘責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但那份發自內心的疏離感,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李戰龍帶著蘇婉儀,走上了大廳中央的小舞台。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開始了他的演講。
“各位同僚,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
他先是邀請了今天行動的最大功臣——劉猛上台。
劉猛依舊是那副冷硬的表情,隻是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軍裝。
李戰龍對著劉猛,就是一頓毫不吝嗇的誇獎。
什麼“國之棟梁”,什麼“軍中楷模”,什麼“有勇有謀”,把劉猛誇成了一朵花。
而劉猛,則隻是立正站著,麵不改色。
誇完了劉猛,李戰龍又開始了他那冗長的官話。
從基地目前麵臨的嚴峻形勢,講到這次搶運糧食的重大意義;從犧牲士兵的偉大,講到活下來的人要繼承遺誌;從團結的重要性,講到對未來必勝的信心……
秦楓站在台下,一邊往嘴裡塞著東西,一邊百無聊賴地聽著。
他感覺,這些當領導的,好像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廢話特彆多。
明明三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非要繞來繞去,引經據典,說上大半天。
而這些話裡,百分之九十,都是冇什麼營養的廢話。
終於,在秦楓快要把餐檯上的東西都嘗過一遍之後,李戰龍的演講,總算是進入了尾聲。
“……所以,今晚,讓我們暫時忘掉煩惱,忘掉危險!”
李戰龍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為了我們來之不易的勝利,為了那些犧牲的英雄,也為了我們必將勝利的明天!該吃吃,該喝喝!乾杯!”
“乾杯!”
台下眾人齊聲應和,氣氛達到了**。
演講結束,宴會正式開始。
秦楓可不管那些,二話不說,又端起盤子,開始第二輪的掃蕩。
對他來說,填飽肚子,纔是最實在的。
就在他專心致誌地對付一塊烤得焦香的土豆時,一個帶著淡淡香氣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邊。
是蘇婉儀。
她已經從台上走了下來,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弟弟,你慢點吃,冇人和你搶的。”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她看著秦楓的嘴角,沾上了一點醬汁,很自然地,用禮服的袖口輕輕地、仔細地,為秦楓擦拭著嘴角的汙漬。
這一幕,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親密。
然而,這一幕,卻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不遠處兩個男人的眼睛裡。
李戰龍正端著酒杯,和幾個軍官談笑風生。
但他的餘光,卻一直冇有離開過蘇婉儀。
當他看到蘇婉儀對那個所謂的“弟弟”,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時,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陰沉的光。
他不在乎蘇婉儀。
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聯姻。
蘇家在舊時代的政界有著深厚的人脈,而他李家,則是軍界的後起之秀。
兩家結合,各取所需。
他甚至從未碰過蘇婉儀。
一方麵,是因為他常年軍務繁忙,對男女之事本就不上心;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對這種包辦的婚姻,從心底裡感到排斥。
但是,不在乎,不代表他能容忍背叛。
蘇婉儀,是他的妻子。是“李戰龍司令”的夫人。
這個身份,就決定了她必須保持自己的體麵,保持李家的體麵。
可現在,她卻當著全基地所有上層人物的麵,對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表現得比對他這個正牌丈夫還要親密!
這讓他李戰龍的臉,往哪擱?!
而站在他身旁的劉猛,更是將這一切,都儘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司令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不悅。
他的目光,射向了正在享受蘇婉儀“貼心服務”的秦楓。
那眼神裡的殺意,比在路上時,更加濃烈,更加不加掩飾!
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白臉!
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