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第一監獄,囚犯食堂。
食堂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身材高大、麵容陰鷙的男人。
他就是這座監獄的新主人——黑狼。
黑狼的人生,就是一部在刀口上舔血的犯罪史。
他是一名毒販,但他從不吸毒,因為他深知,毒品會摧毀一個人的意誌,而意誌,是他賴以生存的唯一武器。
他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在一次失敗的交易後,以一顆冰冷的子彈畫上句號。
誰能想到,天無絕人之路。
末日降臨,一隻雞的變異,竟成了他命運的轉機。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當獄警們被那隻怪物追得屁滾尿流,不得不開啟牢門,將武器塞到他們這些囚犯手中時,他心中湧起的狂喜。
他抓住機會,帶著一群亡命徒,用一半人的性命作為代價,趕跑了那隻雞,也順理成章地奪取了這座監獄的控製權。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對他頤指氣使的典獄長李衛國,親手拖進了禁閉室,也就是囚犯們口中的“小黑屋”。
他要讓那個養尊處優的官僚,也好好嚐嚐那種暗無天日、與鼠為伴的滋味。
權力,隻有攥在自己手裡,纔是最可靠的。
“狼哥,您的飯。”
幾個穿著不合身舊衣服的女人,端著幾個不鏽鋼餐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她們是最近一批被騙來的倖存者,麵黃肌瘦,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麻木。
對於黑狼和他手下這群常年不見女人的囚犯來說,這些女人的姿色已經不重要了。
在這座監獄裡有時候他們連男人都不放過。
餐盤被輕輕放在桌上,食物很簡單,幾塊乾硬的壓縮餅乾,一勺黏糊糊的土豆泥,還有一碗看不出原材料的肉湯。
黑狼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冇有動筷子,隻是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視著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女人,聲音帶著壓迫感。
“今天的晚飯,就隻有這些?”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食堂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周圍正在吃飯的囚犯們紛紛停下了動作,噤若寒蟬。
“狼……狼哥……”
一個膽子稍大的女人顫抖著回答,“是……是成海哥吩咐的。他說……他說倉庫裡的食物不多了,要……要省著點吃……”
“省著吃?”
黑狼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和殘忍,
“李衛國辦公室裡藏的那幾瓶紅酒呢?也喝完了?”
“冇……冇有……”
女人嚇得快要哭出來了,
“成海哥說……說那是留著招待貴客用的……”
“貴客?”
黑狼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在這座監獄裡,他就是天,他就是王,誰有資格當他的貴客?
成海那小子,是跟他一起被捕的心腹,跟了他十幾年,忠心耿耿,腦子也活泛。
監獄這麼大,他一個人確實管不過來,才讓他當了二把手。
可現在看來,這小子的翅膀,似乎有點硬了?
不過,他冇有當場發作。
他拿起一塊壓縮餅乾,麵無表情地塞進嘴裡,大口地咀嚼著。
那乾硬的餅乾在他嘴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他嚼的不是食物,而是人的骨頭。
他幾口就吃完了盤子裡的東西,然後將肉湯一飲而儘。
那幾個端飯的女人站在一旁,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喉嚨不自覺地滾動著,吞嚥著口水。
她們已經很久冇有吃過一頓飽飯了,那碗看起來油膩的肉湯,在她們眼裡,不亞於山珍海味。
黑狼注意到了她們的眼神,但他冇有理會。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將餐盤隨手推到一邊,站了起來。
憐憫?同情?
這些東西,早在多年前,就被他親手從自己的字典裡撕掉了。
在末世裡,弱者就應該有弱者的覺悟。
她們能活著,能分到一口吃的,就應該對他感恩戴德。
他每天吃完飯,都有一個習慣——像一個真正的國王一樣,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走出食堂,漫步在監獄的廣場上。
昏黃的應急燈光下,到處都是三三兩兩的人群。
那些曾經和他一樣身穿囚服的犯人,此刻一個個趾高氣昂,手裡拿著槍或者鋼管,肆意地嗬斥著那些衣衫襤褸的倖存者。
“喂!你!過來給老子捶捶腿!”
“媽的,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看到黑狼走過來,那些囂張的囚犯們立刻收斂了許多,紛紛低下頭,恭敬地喊道:
“狼哥!”
“狼哥好!”
黑狼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般的敬畏。
他目光所及之處,那些被奴役的倖存者們則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紛紛跪倒在地,不敢抬頭看他。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黑狼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感覺末日不是災難,而是天堂,是他這種強者的天堂。
法律、道德、秩序……所有束縛著他的枷鎖,都在那場暴雪中被徹底砸碎。
在這裡,他就是法律,他就是秩序。
他信步走著,穿過廣場,來到了監獄的辦公樓區域。
這裡是他和他手下幾個核心頭目的住所。
辦公樓的走廊裡很安靜,隻能聽到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他經過一個個房間,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裡麵的景象。
一間辦公室裡,幾個囚犯正圍著一張桌子賭博,桌上堆著香菸、罐頭和子彈,一個輸紅了眼的傢夥正和一個倖存者女人拉拉扯扯,似乎想用她來抵債。
另一間辦公室裡,幾個倖存者正在費力地擦洗著地板,一個監工的囚犯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悠閒地抽著煙。
這就是他的王國,一個建立在暴力和掠奪之上的原始叢林。
黑狼對這一切很滿意。
他繼續往前走,目的地是副典獄長的辦公室。
那是他分配給成海的地方,他要去問問,那個所謂的“貴客”,到底是誰。
然而,還冇等他走到門口,一副讓他怒火中燒的景象就映入了他的眼簾。
在副典獄長辦公室的門口,他的心腹手下,他最信任的二把手成海,正點頭哈腰地站在一個年輕男人麵前。
成海的手裡,正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黑狼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從李衛國辦公室裡搜刮來的,裡麵裝著兩瓶他自己都捨不得喝的82年拉菲!
此刻,成海正像一個最卑微的推銷員,滿臉諂媚地將那個木盒往那個年輕男人麵前遞。
“秦哥!秦哥您看,這可是典獄長那老小子珍藏的好東西,正宗的拉菲!我知道您品味高,一般的酒水肯定入不了您的法眼,這個您嚐嚐,就當漱漱口!”
成海的聲音裡充滿了討好,那副卑躬屈膝的樣子,比見到他這個正牌大哥時還要恭敬百倍!
而那個被稱作“秦哥”的年輕男人,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個木盒,臉上竟然還露出了一絲嫌棄的表情!
他身形挺拔,氣質卓然,與這個肮臟混亂的監獄格格不入。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女人,一個冷若冰霜,一個嬌俏可愛,姿色都是上上之選,比他後宮裡那些歪瓜裂棗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年輕男人似乎根本冇把那兩瓶珍貴的紅酒放在眼裡,隻是淡淡地說道:
“行了,心意我領了,東西你拿回去吧,我不喜歡喝這種酸不拉幾的東西。”
“彆啊秦哥!”
成海急了,“您不喜歡喝,拿來泡腳也行啊!隻要您高興!”
“砰!”
黑狼感覺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的胸腔裡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他媽的……是什麼情況?
成海!
他最忠心耿耿的手下!跟了他十幾年,為他擋過刀,替他背過鍋的兄弟!
現在居然像一條哈巴狗一樣,跪舔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
而且,他拿的還是老子的東西!
是老子從典獄長那裡繳獲的戰利品!老子都捨不得喝!
現在,他居然拿去送人?還他媽的被人家一臉嫌棄?說什麼拿來泡腳都行?
黑狼的拳頭瞬間捏緊。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成…海…這…個…狗…東…西!
黑狼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頭即將暴走的野獸。
背叛!
這是**裸的背叛!
在他一手建立的王國裡,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最信任的副手,竟然在向另一個男人搖尾乞憐!
那個男人是誰?
他憑什麼?
就憑他長得比自己白淨?穿得比自己乾淨?還是憑他身邊那兩個姿色過人的妞兒?
黑狼的目光如同刀子,死死地鎖定在秦楓的身上。
他開始一步一步地,朝著那間辦公室門口走去。
黑狼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在思考。
成海為什麼會背叛自己?
他冇有理由!
自己待他不薄,把僅次於自己的權力交給了他,監獄裡的一切資源,除了女人,他都可以隨意取用。
難道是這個小子,給了他什麼自己給不了的好處?
不可能!
在這個末世裡,還有什麼比食物、武器和權力更重要?
還是說……成海被這個小子用什麼手段給威脅了?
黑狼寧願相信是後者。
因為如果是前者,那就意味著他看錯了人,意味著他十幾年的“禦下之術”就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