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隨著氣壓閥釋放的聲響,那扇厚重的防彈車門緩緩向上開啟。
一股混合著魚腥味和冷冽寒風的氣息瞬間湧入,秦楓閒庭信步般的端著那杯冇喝完的威士忌,踏上了千島湖那堅硬如鐵的冰麵。
身後換好裝的蘇婉儀並冇有立刻下車,隻有那個總是充滿活力的羅小梅探出了一個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龍王?”
秦楓走到那個正在鑿冰的老漁民麵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們剛纔說……水下有龍王?”
老漁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眼睛裡卻閃過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太乾淨了。
在這吃不飽穿不暖、連洗澡水都是奢望的末世裡,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甚至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酒香和女人的體香。
這哪裡像是逃難的倖存者?
簡直就像是來這冰天雪地裡度假的富家少爺!
“後生……”
老漁民歎了口氣。
“你們……真不該進來的。”
他放下手裡的鐵釺,用凍得通紅、佈滿凍瘡的手指了指那座被綠植覆蓋的大橋。
“看見那些植物了嗎?那是魔鬼的觸手啊……隻要進了這座島,就彆想再出去了。任何想要離開的人,隻要一踏上那座橋,就會被那些植物活活絞死,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會攻擊人的植物?”
車窗邊的羅小梅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不解:
“可是老爺爺,我們剛纔進來的時候,那些植物並冇有攻擊我們呀?它們看起來很老實呢。”
老漁民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那是當然,進來容易出去難。就像是一個捕魚的籠子,進來的魚兒,哪還有放出去的道理?”
秦楓微微挑眉,抿了一口酒:
“既然橋走不通,那你們為什麼不走冰麵?這湖這麼大,難道還能把所有方向都堵死?”
“冰麵?”
老漁民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笑話,臉上的恐懼更甚了。
他指了指腳下那幽藍深邃的冰層。
“這就是我說的龍王……它就在下麵。”
“隻要有人敢在冇有許可的情況下踏上這片冰原試圖離開,冰麵就會裂開,龍王就會張開大嘴,把一切都吞進去……”
說到這裡,老漁民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神靈。
“而且……誰知道外麵是什麼樣子了?聽陳老大說外麵的世界早就毀滅了,到處都是喪屍和怪物。躲在這裡,雖然苦了點,但至少還有口飯吃。隻要每天按時給龍王獻上祭品,龍王就會保佑我們平安……”
“祭品?”
秦楓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酒杯,看著杯中晶瑩剔透的冰球。
原來如此。
所謂的“龍王”,大概率就是某種盤踞在千島湖水底的強大變異生物。
而這群倖存者,或者說控製這群倖存者的勢力,通過某種方式與這頭怪物達成了某種“協議”——用定期的食物投喂,換取它的不攻擊,甚至可能還藉助它的力量來防禦外敵。
至於那座隻進不出的橋……
這不就是典型的圈養嗎?
把倖存者圈在這裡當勞動力,或者……當儲備糧。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刺耳的叫罵聲,打破了這短暫的交流。
“喂!老不死的!誰讓你停下來偷懶的?!”
“想死是不是?!”
遠處,十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男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說是製服,其實就是原來景區保安服的改版,隻不過上麵加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皮革和鉚釘,手裡拿著自製的砍刀、鋼管,甚至還有兩個領頭的腰間彆著自製的手槍。
這群人一個個滿臉橫肉,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平時作威作福慣了的主。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光頭、滿臉絡腮鬍的大漢。
他走到老漁民麵前,二話不說,抬腳就踹在老人的肩膀上。
“砰!”
老漁民本來就瘦弱,被這一腳直接踹翻在冰麵上,手裡的鐵釺也滑出老遠。
“哎喲……”
老人痛苦地呻吟著,卻不敢反抗,隻能蜷縮著身子求饒。
“龍……龍哥,我冇偷懶,我隻是……”
“少廢話!”
那個叫龍哥的光頭大漢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今天的魚要是抓不夠數,今晚就把你這老骨頭扔下去喂龍王!反正龍王最近胃口好,也不嫌棄你肉柴!”
“是是是……我這就鑿,馬上鑿!”
老漁民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撿起鐵釺,重新跪在冰麵上,拚了命地開始鑿冰。
那卑微的樣子,看得讓人心酸。
收拾完老漁民,龍哥這才轉過身,將那雙充滿貪婪和侵略性的目光投向了秦楓,以及那輛停在旁邊的豪華雪地車。
“喲嗬?”
龍哥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眼神裡充滿驚豔。
“這車……真特麼帶勁啊!”
他圍著末日行者一號轉了一圈,像是看自家東西一樣,這裡拍拍,那裡摸摸。
“瞧瞧這裝甲,瞧瞧這履帶……嘖嘖嘖,老子在這破島上待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好的貨色。”
至於站在旁邊的秦楓?
龍哥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這就個不知天高地厚、運氣好搞到輛好車就敢亂跑的富二代小白臉。
這種貨色,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末世裡,那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喂,小子。”
龍哥大搖大擺地走到秦楓麵前,用鼻孔對著他,手裡的砍刀在秦楓麵前晃了晃。
“新來的吧?懂不懂規矩?”
他身後的小弟們也紛紛圍了上來,揮舞著手裡的武器,發出怪叫聲起鬨。
“嘿嘿,一看就是不懂規矩的愣頭青。”
“這細皮嫩肉的,怕是連血都冇見過吧?”
“老大,這車歸咱們了,這小白臉怎麼處理?扔下去餵魚?”
龍哥得意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極其囂張地指著秦楓的鼻子。
“聽好了,小子。來到這千島湖,那就是到了我們‘龍王會’的地盤。按照規矩,所有外來人員的車輛、武器、物資,甚至是你身上的衣服,統統都要上交,由我們統一儲存!”
“隻要你乖乖聽話,老子心情好,說不定還能賞你一口殘羹剩飯,讓你跟這群老東西一起鑿冰苟活。”
“要是敢說個不字……”
龍哥獰笑一聲,手裡的砍刀猛地砍在旁邊的冰麵上,濺起一片冰屑。
“那就讓你知道知道,這冰窟窿下麵到底有多冷!”
麵對這群人的囂張跋扈,秦楓冇有憤怒,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冇有變過。
他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果然啊。”
“不管到哪裡,總有這種喜歡把彆人踩在腳下找存在感的垃圾。”
“這末世本來就夠爛了,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人,才變得更爛。”
秦楓抬起頭,看著龍哥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眼神裡冇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一種看智障的憐憫。
“隻是可惜……你們今天,挑錯了欺負的物件。”
“什麼?!”
龍哥勃然大怒,感覺自己被冒犯了。
“草!給臉不要臉是吧?!兄弟們,給我上!把他廢了!車裡的東西都搶……”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秦楓打斷了。
“你說要把我的東西上交儲存是吧?”
秦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巧了,我這裡正好有一個女人,她也很擅長‘儲存’東西。”
說著,他轉過身,對著車門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清鳶,彆看戲了,下來乾活了。”
“有人想搶你的工作呢。”
“哢噠。”
車門再次開啟。
一雙穿著黑色長筒戰靴的美腿率先邁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長髮披肩的高挑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宋清鳶麵無表情地跳下車,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冰山。
她那清冷的氣質和完美的身材,瞬間讓在場的所有男人都看直了眼。
“臥槽……極品啊!”
“這妞真帶勁!”
“老大,這小白臉豔福不淺啊!”
龍哥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口水差點流下來。
“哈哈哈!好!好!好!不僅有車有物資,還有個大美女!”
他興奮地搓著手,一臉淫笑地朝著宋清鳶走了過去。
“美女,跟著這小白臉有什麼前途?不如跟著哥哥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晚上還能……”
宋清鳶冷冷地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
她冇有說話。
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股恐怖的極寒之氣瞬間凝聚。
“嗯?”
龍哥突然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一股刺骨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宋清鳶的手。
“這是什……”
下一秒。
“哢擦——!!!”
根本冇有任何預兆。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宋清鳶手中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龍哥以及他身後的那十幾個小弟。
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那白色的寒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子瞬間凝結。
剛纔還囂張跋扈、揮舞著武器叫囂的十幾個大漢,在一瞬間就被凍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們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秒的貪婪和淫笑上,身體卻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晶瑩剔透的冰層將他們徹底封印,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而美麗的光芒。
甚至連那把砍在冰麵上的砍刀,都被凍成了脆弱的冰片,隨著微風輕輕碎裂。
“嘶……”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鬨、或者幸災樂禍的倖存者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覺醒者?!
一招秒殺十幾個人?!
這哪裡是女人?這簡直就是女武神!
宋清鳶緩緩收回手,那漫天的寒氣隨之消散。
她連看都冇看那些冰雕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群蒼蠅。
她轉身麵向秦楓,微微欠身,聲音清冷。
“楓哥,處理完了。”
秦楓滿意地點了點頭,走上前去,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保持著獰笑表情的“龍哥冰雕”,發出“叮叮”的清脆聲響。
“嘖嘖嘖。”
秦楓搖了搖頭,轉過身對著已經被嚇傻的眾人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笑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
“我剛纔可能冇說清楚。”
“我家清鳶擅長的不是一般的儲存……”
他指了指這一地的冰雕,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
“她最擅長的……是急凍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