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內，李戰龍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的戰報堆積如山，每一張紙上都像是沾滿了前線士兵的鮮血。
“北側防線C區彈藥告急，請求緊急補給……”
“東側防線機槍塔過熱停機，維修班正在搶修，預計需要三十分鐘，期間請求預備隊填補火力真空……”
“南側防線發現新型跳躍種蜘蛛，已有多名士兵傷亡，請求狙擊手支援……”
“支援……”
李戰龍看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哪還有什麼支援？
孫焰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劉猛也死了，死在了那個該死的秦楓手裡。
現在的杭市軍區，除了那些冰冷的鋼鐵和彈藥，已經冇有任何底牌了。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目光落在那張最新的海市偵察報告上。
海市，那座曾經擁有上千萬人口的繁華都市，如今已經徹底淪為了蜘蛛的巢穴。
報告上那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數字，像是一把把重錘敲擊著他的心臟。
如果按最壞的情況估算，海市的人口哪怕隻有一半被那些怪物吞噬轉化，那孵化出來的蜘蛛數量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上千萬？還是幾億？
而現在圍在基地外麵的，恐怕連先頭部隊都算不上。
“這就是所謂的蟲海戰術嗎……”
李戰龍歎了口氣，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彈藥雖然暫時還夠，但武器是有極限的。
機槍的槍管紅得像烙鐵，如果不冷卻就會炸膛；
火炮的膛線會被磨平，精度會下降。
更重要的是人。
士兵們已經連續戰鬥了十幾個小時，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如果不輪換，他們會崩潰。
如果輪換，火力密度下降，防線隨時可能被那些瘋狂的蜘蛛撕開缺口。
這是一個死局。
“劉猛，給我倒杯茶。”
李戰龍習慣性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而疲憊。
冇有人迴應。
隻有指揮所裡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和通訊員焦急的呼喊聲。
李戰龍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收回手，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神黯淡了下來。
那個無論什麼時候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身邊的鐵塔漢子，已經不在了。
再也冇有人會因為他皺一下眉頭就緊張得不知所措，再也冇有人會為了他的一句命令去赴湯蹈火。
“嗬……”
李戰龍笑了笑，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仰頭一飲而儘。
冰涼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頭的焦躁。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進來。”
李戰龍迅速調整好情緒，恢複了那副冷硬威嚴的模樣。
門開了，一名警衛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子。
“司令。”
警衛恭敬地行了個軍禮，然後雙手將盒子遞了上來，
“這是……那位秦先生讓人送來的禮物。”
“秦楓？”
李戰龍的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那個殺了劉猛，搶了他老婆，現在還大搖大擺住在彆墅裡的混蛋？
他這時候送什麼禮物？示威嗎？
“開啟。”
李戰龍冷冷地命令道。
“是。”
警衛小心翼翼地開啟了盒蓋。
冇有預想中的血腥味，也冇有炸彈的滴答聲。
躺在盒子裡麵的，是一個墨綠色的、足有足球大小的東西。
它表麵光滑，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光澤，散發著一種淡淡的腥甜氣息。
“這是……”
李戰龍愣住了。
他雖然冇見過這麼大的，但這東西的形狀和氣味，分明就是……
“蛇膽？”
而且還是這麼大的蛇膽！這得是從多大的蛇身上取下來的？
就算是那些變異蟒蛇，也不可能有這麼誇張的膽吧？
李戰龍並不知道昨晚彆墅裡發生的戰鬥，也不知道那個曾經讓他頭疼不已的隱形怪物，其實是一條美女蛇。
在他看來，秦楓送這玩意兒過來，用意簡直昭然若揭。
“蛇膽……壯陽……”
李戰龍看著那個巨大的蛇膽，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蒼蠅。
“這小子……是在挖苦我不行嗎？”
李戰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全軍區的人都知道，他和蘇婉儀雖然結婚多年，卻一直分房睡，甚至連手都冇怎麼牽過。
私底下的流言蜚語早就傳遍了，說司令是不是那方麵有問題，守著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卻不碰。
隻有李戰龍自己清楚，他不碰蘇婉儀，不是因為不行，更不是因為不喜歡。
而是因為不敢。
蘇家。
京城蘇家。
那是一個龐大到讓他窒息的龐然大物。蘇婉儀雖然隻是蘇家的女人，但在那個家族眼裡，他李戰龍充其量也就是個有點利用價值。
蘇婉儀嫁給他，是聯姻，是監視，也是一種政治投資。
蘇家的女人，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們像是帶刺的玫瑰，美麗，卻危險。
誰要是敢輕易采摘，下場往往會很慘。
所以這麼多年來，他對蘇婉儀一直是敬而遠之，相敬如賓。
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合租的室友，甚至是供奉在家裡的一尊菩薩。
可現在，秦楓不僅把這尊菩薩搬走了，還送來這麼個玩意兒……
這是在嘲笑他有賊心冇賊膽？
還是在暗示他已經被綠了？
“這混蛋……”
李戰龍咬著牙，恨不得把這個蛇膽摔在地上踩個稀巴爛。
“司令……這禮物，收下嗎？”
警衛看著李戰龍陰晴不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戰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是個實用主義者。
在末世，麵子這種東西是最不值錢的。
“收！為什麼不收？”
李戰龍冷哼一聲，伸手拿起那個沉甸甸的蛇膽。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蛇膽。
“這麼大的蛇膽，可是大補之物。”
李戰龍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有人送禮上門，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哪怕是那個混蛋送來的，哪怕這代表著某種羞辱。
隻要有用，哪怕是屎，隻要能變成子彈打出去，他李戰龍也會毫不猶豫地收下。
“拿去炊事班！”
李戰龍把蛇膽扔回盒子裡，遞給警衛，
“讓他們把這玩意兒切碎了，燉一鍋大湯！給前線的戰士們加餐！告訴他們，這是……特供的營養品，喝了能殺更多的蜘蛛！”
“是！”
警衛如釋重負，抱著盒子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李戰龍突然叫住了他。
警衛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司令，還有什麼吩咐？”
李戰龍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滿是硝煙味的大衣披在身上，又整理了一下領口的軍銜。
他的動作很慢，很細緻，彷彿是在準備去參加一場重要的閱兵儀式。
“備車。”
李戰龍轉過身，目光穿過指揮所的窗戶，看向遠處那棟在晨曦中若隱若現的彆墅。
那眼神複雜至極。
有恨意，有忌憚，也有一絲無奈的妥協。
“我要親自去見秦楓。”
既然劉猛死了，孫焰也冇了。
既然硬的來不了，那就隻能來軟的。
既然那個混蛋能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送禮挖苦人，那就說明他根本冇把外麵的危機放在眼裡。
也許……
這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傢夥，真的是杭市軍區最後的救命稻草？
“司令，現在外麵很危險，蜘蛛還在……”警衛有些猶豫。
“少廢話！”
李戰龍大步走向門口，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決斷之上，
“老子連死都不怕，還怕幾隻蜘蛛？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