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某個陰暗的角落，一個身影正如同野獸般潛伏著。
阿哲蹲在一棟廢棄大樓的天台上，腳下踩著一具溫熱的女屍。
那是一個剛剛被他在小巷裏拖進來的流鶯，衣衫襤褸，雙眼圓睜，死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但阿哲的臉上沒有任何滿足的神色，隻有深深的空虛和厭惡。
“沒意思……真沒意思。”
他一腳將屍體踢開，就像踢開一個用壞了的充氣娃娃。
那些庸脂俗粉，哪怕他在她們身上發泄得再狠，也無法填補他內心那個巨大的黑洞。
桔梗依然是那張冷冰冰的海報，以及那個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高傲女神。
“我要……真的。”
阿哲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跡。
那雙已經完全變成豎瞳的眼睛在夜色中散發著詭異的紫光。
但他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現在的他還不夠格。
那個女人可是連上古猛獁象都能一箭射殺的怪物，而他，充其量隻是個有點蠻力的變異人。
“得先找個練手的……試試看這副身體到底有多強。”
阿哲的目光投向了遠處。
那裏是新宿的一條偏僻街道，也是日枝神社外圍巡邏路線的一部分。
一個穿著紅白巫女服的身影正獨自一人走在路燈下。
她是一名正式巫女，負責今晚的例行巡邏。
雖然不是桔梗那種級別的大巫女，但也擁有著秦楓大神賜予的神器，是真正的神職人員。
“就你了。”
阿哲獰笑一聲，身形一晃，從天台上消失了。
……
街道上，靜悄悄的。
正式巫女名叫綾子，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齣頭的年輕女孩。
她手裏拿著一根禦幣，神情有些慵懶。
“唉，真是的，這麼晚了還要出來巡邏。最近東京太平得很，哪有什麼妖魔鬼怪啊。”
綾子打了個哈欠，心裏盤算著回去後要不要去泡個澡。
就在這時，一陣腥風突然從背後襲來！
“誰？！”
綾子畢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正式巫女，反應極快。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一撲，在地上打了個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轟！”
她剛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麵被一隻長滿黑色鱗片的利爪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溝壑。
如果她反應再慢半秒，恐怕腦袋已經被抓爆了。
綾子迅速起身，手中的禦幣亮起淡淡的金光，警惕地盯著那個襲擊者。
隻見路燈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破爛的連帽衫，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巴上滿是胡茬。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卻讓綾子感到一陣惡寒。
那是混合了人類的汗臭、血腥味以及……妖魔的腐臭味。
“你是誰？”
綾子皺起眉頭，手中的禦幣指向阿哲，
“為什麼長著人類的樣子，身上卻有這麼濃重的魔物氣息？”
“嘿嘿……我是誰？”
阿哲緩緩抬起頭，露出了那雙在黑暗中發光的豎瞳，以及嘴角那抹殘忍的笑容，
“我是來……乾你的。”
話音未落，他再次沖了上來。
速度快得驚人！
阿哲並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憑藉著變異後的肉體力量和野獸般的直覺。
他的雙手如同鐵鉗，直取綾子的咽喉和胸部。
“下流！”
綾子羞憤地罵了一句，身形輕靈地向後飄退。
同時手中的禦幣揮動，一道靈力符咒飛出。
“縛！”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化作一道鎖鏈，纏向阿哲的手臂。
“給我滾開！”
阿哲怒吼一聲，竟然不躲不閃，憑藉著蠻力硬生生地扯斷了靈力鎖鏈。
“崩！”
金光破碎。
阿哲趁機欺身而上，一隻手抓向綾子的胸口。
“找死！”
綾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雖然對方力量很大，但這毫無章法的攻擊在她眼裏破綻百出。
她腰肢一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這一抓，同時手中的禦幣狠狠地抽在了阿哲的手腕上。
“啪！”
看似輕飄飄的一擊，卻蘊含著破魔的神力。
“啊！”
阿哲慘叫一聲，手腕處冒起一陣黑煙，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樣。
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就在這一瞬間，綾子反擊了。
她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阿哲的胸口。
那雙看似纖細的長腿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砰！”
阿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路邊的牆壁上，砸出一個大坑。
“咳咳……”
阿哲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變異肉體，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變強了這麼多……”
阿哲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為什麼……連一個普通的正式巫女都打不過？！”
綾子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禦幣散發著越來越強的光芒。
“不管你是人是妖，敢襲擊巫女，就是死罪！”
“破魔·滅！”
一道粗大的光柱從禦幣頂端射出，直奔阿哲的眉心。
“該死！”
阿哲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威脅，心中的恐懼瞬間壓過了慾望。
他顧不上尊嚴，就地一滾，狼狽地躲開了這一擊。
“轟！”
他剛才靠著的牆壁直接被轟出了一個大洞。
“跑！”
阿哲腦海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手腳並用，像一隻喪家之犬一樣，鑽進了旁邊錯綜複雜的下水道入口。
“別跑！”
綾子追到洞口，看著那陰暗汙穢的下水道，皺了皺眉。
她是愛乾淨的女孩子，實在不想鑽進這種地方。
而且對方雖然受了傷，但在那種環境下，困獸之鬥可能會很危險。
“算你跑得快。”
綾子收起禦幣，看著地上那一灘黑色的血跡，若有所思。
“那個傢夥……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明明有著人類的語言能力和外表，卻有著妖魔的力量和氣息……”
“必須立刻回去向桔梗大人彙報。”
……
下水道深處。
阿哲蜷縮在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裏，渾身顫抖。
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手腕處的燒傷還在冒著煙，散發著焦臭味。
“可惡……可惡啊！”
阿哲一拳砸在汙泥裡，濺起一片髒水。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這麼弱！”
他本以為自己注射了妖魔血清，已經脫胎換骨，可以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女踩在腳下。
可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連一個普通的正式巫女都能把他打得像狗一樣逃竄，那麵對那個最強的大巫女桔梗……他還有什麼希望？
“難道……我這輩子註定隻能是個廢物嗎？”
絕望、不甘、屈辱，各種負麵情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體內那股沉寂下去的妖魔血清似乎有了某種反應。
隨著他的憤怒和怨恨，那股力量正在緩慢地增長，甚至在修復他的傷口。
“嗯？”
阿哲看著自己正在癒合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原來如此……越是痛苦，越是怨恨……這股力量就越強嗎？”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那雙豎瞳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那就恨吧……恨這個世界，恨那些神明，恨那個看不起我的女人！”
“桔梗……你等著。今天的恥辱，總有一天我會加倍奉還！”
“我要變得更強……哪怕變成徹頭徹尾的怪物！”
……
第二天清晨。
日枝神社，社務所。
綾子跪坐在榻榻米上，向著屏風後的身影恭敬地彙報著昨晚的情況。
“……那個襲擊者有著人類的外表，但力量和氣息都屬於妖魔。而且……他對巫女有著極強的攻擊性和……慾望。”
綾子說到最後，臉紅了一下。
屏風後沉默了片刻，傳來了桔梗那清冷的聲音。
“半人半妖嗎？”
“是的。而且他逃跑時使用的下水道，連線著地下的鬼市。屬下懷疑，他是通過某種禁忌手段變異的人類。”
“知道了。加強夜間巡邏，遇到這種怪物，格殺勿論。”
“是！”
綾子行禮退下。
屏風後，桔梗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冷意。
“又是鬼市……看來那個地方越來越不安分了。”
她並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某個追求力量走火入魔的愚蠢人類罷了。
隻要不威脅到神社的核心，這種雜魚不值得她親自出手。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次彙報的內容，被正在外麵打掃衛生的一個小巫女聽到了。
小雅。
她此時正拿著掃帚，獃獃地站在走廊上，臉色蒼白如紙。
“半人半妖……下水道……鬼市……”
這些關鍵詞像是一把把鎚子，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了那天在鬼市看到的一幕，那個在擂台上像野獸一樣撕碎對手的阿哲哥。
“那個襲擊者……一定是阿哲哥！”
小雅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阿哲哥……你怎麼會變成這樣？襲擊巫女……那是死罪啊！”
如果被桔梗大人抓到，阿哲哥肯定會被凈化的！
連靈魂都不會剩下！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小雅扔掉手中的掃帚，轉身向著神社的深處跑去。
那裏是供奉秦楓神神像的主殿，也是正式巫女舉行入職儀式的地方。
她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救他！
可是，憑她現在這個連見習期都沒過的弱小巫女，拿什麼去救？
拿什麼去對抗那些強大的妖魔，甚至對抗神社的追殺？
隻有力量。
隻有成為正式巫女，獲得神明的賜福，擁有真正的神力，她纔有資格說話，纔有能力在關鍵時刻保住阿哲的一條命。
但是……
小雅停下了腳步，看著遠處那尊巍峨的神像，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成為正式巫女，就意味著終身侍奉神明，意味著要立下貞潔誓言，意味著……再也不能和凡人結婚。
“阿哲哥……我說過要嫁給你的……”
小雅撫摸著胸口那個平安符，那是她送給阿哲的，後來阿哲在鬼市打黑拳時弄丟了，被她撿了回來。
上麵還沾著阿哲的血跡。
“如果我當了正式巫女……我們就再也不可能了。”
少女的夢想，青梅竹馬的約定，未來的幸福生活……這一切，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必須要捨棄的代價。
“可是……如果不這樣，你就死定了啊！”
小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迷茫，隻剩下決絕。
“不成為巫女就無法拯救你……成為巫女就不能在一起……”
為了愛人的生命，犧牲自己的愛情……這就是她的選擇。
“我也會用巫女的神力……去凈化你，去救贖你。”
小雅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主殿。
大殿內，香火繚繞。
巨大的秦楓神神像莊嚴肅穆，俯視著眾生。
幾個負責管理的巫女正在整理祭品，看到小雅進來，有些驚訝。
“小雅？你怎麼來了？現在不是打掃時間嗎？”
小雅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到神像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要……申請成為正式巫女。”
她的聲音雖然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巫女們愣住了，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哦？你想通了？終於決定把身心都獻給秦楓大人了嗎？”
其中一個巫女走過來，慈祥地摸了摸她的頭，
“你是個好苗子，靈力也很純凈。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主持儀式。”
“我願意。”
小雅抬起頭，看著那尊神像。
“我，小雅，在此立誓。”
她舉起右手，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卻無比堅定。
“自願成為大神秦楓的侍女，終身侍奉神明，斷絕塵緣，不嫁凡人，守身如玉。”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永別了……我的阿哲哥。”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小雅。”
“我是……拯救你的巫女。”
小雅緩緩站起身，接過住持巫女遞來的神器。
她擦乾眼淚，轉過身，那張圓圓的臉上不再有稚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與悲憫。
“請問，桔梗大人在哪裏？”
小雅輕聲問道，
“我想申請……加入夜間巡邏隊。”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走到黑吧。
她要親自去找到那個墮落的半妖。
這是一場註定悲劇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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