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基地,淪陷後的第三天。
這座曾經繁華的海濱城市,如今籠罩在一片死寂與絕望之中。
海風帶著腥鹹的味道,吹過空蕩蕩的街道,捲起幾張沾血的傳單。
傳單上用蹩腳的中文寫著:“大東亞共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市政大樓的頂端,那一麵鮮艷的紅旗已經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麵畫著旭日圖案的膏藥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顯得格外刺眼。
而在大樓的最高層,那個曾經屬於津港市長的豪華辦公室裡。
一個留著仁丹胡、穿著一身黑色武士服的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手裏端著一杯清茶,神情愜意地欣賞著窗外的海景。
梅川一郎。
來自那個島國的三級覺醒者,擁有極其罕見且詭異的“控獸”異能。
正是他,帶著僅僅十幾名手下和那條恐怖的變異海蛇,在短短一天內攻破了擁有數千守軍和現代化武器的津港基地。
“喲西……”
梅川一郎抿了一口茶,那雙細長的眼睛裏閃爍著陰鷙的光芒。
“這片土地,果然是個好地方。”
“比我們那個沉了一半、到處都是輻射和怪物的島國,強太多了。”
在他麵前,跪著一個滿臉諂媚、穿著不合身西裝的中年胖子。
“太君說得對!”
胖子點頭哈腰,臉上的肥肉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這裏地大物博,又有現成的基地和物資,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風水寶地啊!”
“隻要您一聲令下,這津港幾十萬倖存者,全都是您的奴隸!是您的財產!”
梅川一郎看著這個胖子,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王桑。”
他放下茶杯,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你很聰明。”
“我很喜歡聰明人。”
這個胖子叫王大拿,原本隻是津港基地的一個後勤處長,平時貪汙受賄、欺壓百姓。
當梅川一郎帶人殺進來的時候,他沒有像其他官員那樣抵抗或者逃跑,而是第一個舉著白旗投降,並且主動獻出了基地的物資清單和佈防圖。
“能為太君效勞,是我滴榮幸!”
王大拿把頭磕得砰砰響,那副奴才相簡直讓人作嘔。
“很好。”
梅川一郎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下麵那個聚集了數萬名倖存者的廣場。
“王桑。”
“你知道,我們隻有十幾個人。”
“而下麵,有幾十萬人。”
“如果他們一起反抗,就算是我的‘八岐大蛇’(那條變異海蛇),也殺不完這麼多人。”
梅川一郎轉過頭,那雙眼睛如同毒蛇般盯著王大拿。
“所以……”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幫我……管好這群豬玀。”
“用你們中國人的話來說……”
梅川一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而玩味的笑容。
“這叫……以華製華。”
……
廣場上,人頭攢動。
數萬名倖存者被驅趕到這裏,寒風中,他們瑟瑟發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而在廣場的四周,並沒有太多的日本兵。
隻有幾百個穿著黑色製服、手裏拿著皮鞭和警棍的……中國人。
他們是剛剛被梅川一郎“提拔”起來的治安隊。
這些人裡,有地痞流氓,有貪生怕死的軟骨頭,甚至還有一些曾經被欺負、現在一朝得勢便猖狂的底層人。
“八嘎!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王大拿穿著不合身的黃色軍大衣、胳膊上套著“治安隊”紅袖章,正揮舞著手裏的橡膠警棍,狠狠地抽在一個揹著沉重物資的老人背上。
“哎喲!”
老人一個踉蹌,摔倒在雪地裡,背上的那袋大米撒了一地。
“對……對不起,王隊長,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老人趴在地上,艱難地想要把米捧起來,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恐懼。
“走不動?我看你是想偷懶!”
他挺直了腰桿,一臉的橫肉都在抖動,彷彿掌握了生殺大權。
“我看你是想私藏糧食吧?!”
王大拿一腳踩在老人的手上,用力碾壓,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想造反是吧?啊?”
“不……不敢啊……”
老人慘叫著,手指都被踩變形了。
“都給我站好了!不許交頭接耳!”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揮舞著手裏的警棍,狠狠地砸在一個老人的背上。
“老東西!讓你別說話沒聽見嗎?!”
“哎喲……”
老人被打得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周圍的人敢怒不敢言,隻能用憤怒的眼神盯著那個黃毛。
“看什麼看?!”
黃毛被看得有些心虛,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立馬又挺直了腰桿。
“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告訴你們!現在的天變了!”
“梅川太君纔是這裏的主人!我們治安隊是替太君辦事的!”
“誰敢不服,這就是下場!”
他指了指廣場中央那個剛剛立起來的絞刑架。
上麵掛著十幾具屍體。
有試圖反抗的軍官,有不願意交出物資的商人,還有幾個隻是因為眼神“不敬”就被處死的平民。
屍體在風中搖晃,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這就是梅川一郎的手段——殺雞儆猴。
他不需要自己動手殺太多人,隻需要殺幾個帶頭的,殺幾個有骨氣的,就能把剩下的幾萬人嚇破膽。
然後,再從這些人裡挑出幾個最無恥、最貪婪的敗類,給他們一點點權力和好處,讓他們去管理、去壓榨自己的同胞。
這樣,這幾萬人就會陷入一種詭異的平衡。
他們不敢反抗日本人,因為有那條恐怖的海蛇。
他們也不敢反抗治安隊,因為那是“自己人”,而且下手比日本人還狠。
他們隻能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為了一個饅頭而互相告密。
人性中的惡,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處刑台前。
王大拿穿著那身不合身的西裝,手裏拿著一個大喇叭,站在高台上,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彷彿他纔是這裏的王。
而在他身後,梅川一郎正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把武士刀,一臉看戲的表情。
“各位父老鄉親們!”
王大拿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個好訊息要宣佈!”
“梅川太君仁慈!為了讓大家過上好日子,決定在基地裡推行‘良民證’製度!”
他拿出一張印著膏藥旗的小卡片。
“隻要領了這個證,就是良民!就能得到太君的庇護!每天還能領一碗海鮮粥!”
“但是!”
王大拿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陰狠。
“想要領證,必須先納投名狀!”
“每個人!必須檢舉揭發一個隱藏在身邊的‘反抗分子’!或者是交出一份藏起來的物資!”
“如果沒有……”
他指了指身後的絞刑架。
“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了!”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檢舉揭發?”
“這不是逼著我們互相殘殺嗎?”
“太缺德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閉嘴!”
王大拿大吼一聲。
“誰在亂說話?給我抓出來!”
幾個治安隊員立刻衝進人群,像抓小雞一樣抓出了幾個剛才抱怨最大聲的人,拖到台前,一頓毒打。
慘叫聲響徹廣場。
人群瞬間安靜了,隻剩下恐懼的喘息聲。
“好了。”
王大拿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開始檢舉!”
“誰先來?第一個檢舉的,獎勵兩個饅頭!”
兩個饅頭。
在平時,這可能連喂狗都不夠。
但在現在這個斷糧好幾天的基地裡,那就是兩條命。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人,生怕被別人指認,也生怕自己忍不住去指認別人。
“怎麼?沒人說話?”
王大拿冷笑一聲。
“看來你們都是反抗分子啊?那就別怪我……”
“我!我舉報!”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男人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個男人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神,隻是指著身邊的一個婦女,聲音顫抖卻急促。
“我舉報她!她……她家裏藏了一袋大米!就在床底下的暗格裡!我看見了!”
“你……老張?!”
那個婦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日裏的鄰居。
“你怎麼能這樣?!那是我給我兒子留的救命糧啊!”
“對不起……對不起……”
老張捂著臉,痛哭流涕。
“我餓……我真的好餓啊……”
“很好!”
王大拿哈哈大笑,一揮手。
“去!抄家!把那個女人抓起來!”
“賞這個老張兩個饅頭!”
隨著兩個白花花的饅頭扔到老張手裏,潘多拉的魔盒被開啟了。
“我也舉報!隔壁老王藏了一把槍!”
“我舉報!那個誰以前罵過日本人!”
“我舉報……”
一時間,廣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人們爭先恐後地指認著昔日的鄰居、朋友,甚至是親人。
為了兩個饅頭,為了那所謂的“良民證”,他們拋棄了尊嚴,拋棄了良知,變成了比野獸還要可怕的怪物。
在廣場的正中央,搭起了一個高台。
高台上,跪著十幾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他們有的是津港基地原本的軍官,有的是試圖組織反抗的覺醒者,還有的僅僅是因為藏了一塊麵包被發現的平民。
他們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是血,嘴裏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大家都抬起頭來!”
王大拿站在高台上,手裏拿著擴音器,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彷彿他纔是這裏的主人。
“都給我看清楚了!”
“這……就是反抗皇軍的下場!”
他指著那幾個跪著的人,唾沫橫飛。
“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敢偷皇軍的物資!居然敢在背地裏說皇軍的壞話!”
“他們不僅害了自己,還差點連累了大家!”
“這種害群之馬,該不該殺?!”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願意說話。
“說話啊!”
王大拿怒了,衝下去一腳踹翻了一個跪在最前麵的中年人。
“啞巴了?!該不該殺?!”
“該……該殺……”
中年人捂著肚子,顫抖著聲音說道。
“聽不見!大聲點!”
“該殺!!!”
在王大拿和那些治安隊員的棍棒威脅下,人群中終於爆發出了稀稀拉拉、卻又不得不喊的回答聲。
那種聲音裡充滿了屈辱和無奈。
“這就對了嘛!”
王大拿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坐在高台主位上的梅川一郎哈腰點頭,一臉諂媚。
“太君!您看,大家都支援您的決定呢!”
梅川一郎坐在那裏,就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猴戲。
他並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那動作就像是在趕蒼蠅。
“行刑。”
他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兩個字。
“是!太君!”
王大拿立刻直起腰,轉過身,臉上的諂媚瞬間變成了猙獰。
“動手!都給我砍了!”
沒有用槍。
因為梅川一郎覺得用槍太便宜他們了,而且不夠震撼。
他要的,是血流成河的視覺衝擊。
幾個身材魁梧的治安隊員提著鬼頭大刀走了上來。
他們都是王大拿精挑細選出來的亡命徒,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嗚嗚嗚!!!”
跪在地上的人拚命掙紮,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對這個世界的留戀。
“噗嗤!”
手起刀落。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十幾顆人頭滾落在地,無神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台下的人群。
“啊——!!!”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不少婦女和孩子嚇得捂住了眼睛,甚至有人當場暈了過去。
看著這一幕。
坐在太師椅上的梅川一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輕輕拍著手,用日語低聲說道:
“真是……精彩的表演啊。”
“支那人……果然是最擅長內鬥的民族。”
他用日語感嘆道,語氣中充滿了優越感。
“隻要給他們一點點權力,給他們一點點能踩在同胞頭上的機會……”
“他們就會變成比我們還要兇殘的惡犬。”
“再施加一點點恐懼,他們就會自己把自己毀掉。”
“根本不需要我動手。”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津港基地……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在他身後,跪坐著兩個同樣穿著武士服的年輕人,一臉的恭敬。
“梅川大人高明。”
其中一個年輕武士拍馬屁道。
“我們一共隻有不到二十個人,原本還擔心控製不住這幾十萬人的基地。沒想到大人隻用了這一招‘以華製華’,就讓他們服服帖帖的。”
“是啊。”
另一個也附和道。
“這幾天我們甚至都不用自己動手,那些所謂的‘治安隊’就把那些不安分的傢夥全都處理掉了。”
梅川一郎轉過身,走到一張巨大的真皮沙發前坐下。
“這不叫控製,這叫……馴獸。”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頭。
“就像我控製那條海蛇一樣。”
“對付野獸,你需要鞭子和糖。”
“但對付支那人……”
梅川一郎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你隻需要挑出那幾隻最貪婪、最卑鄙的狗,扔給它們幾根骨頭。”
“它們就會為了保住這根骨頭,拚命地去咬其他的羊。”
與此同時,基地的一個角落裏。
幾個看起來眼神堅毅、並沒有參與檢舉的人,正躲在陰影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是津港基地殘存的覺醒者小隊,也是最後的反抗力量。
“隊長,這幫畜生!”
一個年輕隊員咬著牙,眼眶通紅。
“那個王大拿,簡直不是人!咱們衝出去殺了他吧!”
“冷靜!”
隊長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壓抑。
“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
“那個梅川一郎還沒出手,那條海蛇還在海裡盯著。”
“我們隻有幾個人,根本不是對手。”
“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這幫漢奸作威作福?看著鄉親們互相殘殺?”
“忍。”
隊長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遠方的天空。
“我已經派人去京城求援了。”
隊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隻要能撐到援軍到來……”
“這幫畜生,一個都跑不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