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坐那輛防彈加長的黑色轎車裏,蘇婉儀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依偎在他懷裏,而是端正地坐在旁邊,膝蓋上放著一台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麵飛快地滑動,處理著衛戍區那堆積如山的檔案。
雖然她嘴上說著要陪秦楓去“種田”,但身為大管家,她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來用。
車隊緩緩駛出蘇家大院,沿著內環寬闊整潔的柏油馬路向著倉儲區駛去。
“這就是內環啊。”
秦楓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雖然之前來過一次,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觀察這個所謂的“末世天堂”。
在一座歐式風格的莊園草坪上,幾個穿著厚厚皮草、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樣的貴婦人,正圍坐在一張鋪著白色蕾絲桌布的圓桌旁,享受著她們精緻的午後茶點。
桌上擺著冒著熱氣的紅茶,精緻的瓷盤裏盛放著烤得金黃酥脆的小餅乾,甚至還有幾塊在這個季節絕對不可能出現的、鮮艷欲滴的草莓蛋糕。
而在她們腳邊,幾隻體型碩大、毛髮油亮的變異藏獒正慵懶地趴在地上。
一個貴婦人隨手拿起一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半熟牛排像是扔垃圾一樣,扔到了那隻藏獒麵前。
“吃吧,乖寶貝。”
那隻藏獒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嗅了嗅,就嫌棄地把頭扭到了一邊,似乎是吃膩了。
“哎呀,怎麼不吃呢?是不是昨天吃太多積食了?”
貴婦人一臉心疼地撫摸著狗頭,轉頭對旁邊的侍女嗬斥道:
“還不快去給我的寶貝換一盤?這次要七分熟的!”
侍女唯唯諾諾地端著那塊足以救活好幾個人的牛排退了下去,看樣子是要直接倒進泔水桶裡。
“嘖嘖嘖。”
秦楓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感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古人誠不欺我啊。”
“在這個連人吃人都不稀奇的世道裡,這裏的狗居然吃得比人還好。而且還挑食。”
蘇婉儀從檔案中抬起頭,順著秦楓的目光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
“這就是京城的現狀。”
她淡淡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
“內環的物資供應是優先保障的。這些家族手裏掌握著大量的資源和渠道,即使是在末世,他們依然能維持這種奢靡的生活。”
“而且……”
蘇婉儀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一些。
“他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在他們眼裏,那些外環的倖存者,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物種。”
車子繼續前行,穿過了那道將天堂與地獄隔開的無形屏障——內環檢查站。
這裏的守衛森嚴程度,甚至比城門還要誇張。
荷槍實彈的士兵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外環人,彷彿在防備什麼洪水猛獸。
當車隊駛入外環的那一刻。
世界變了。
原本整潔的街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泥濘不堪、混合著汙水和冰雪的土路。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煤煙味、汗臭味和絕望的味道。
路邊。
長長的隊伍像是一條死蛇,蜿蜒在破舊的街道上。
那是領取每日救濟糧的隊伍。
數以千計的倖存者裹著破爛的棉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的臉凍得青紫,眼神麻木而空洞,死死地盯著隊伍最前方那個冒著熱氣的粥桶。
“怎麼今天的窩窩頭這麼小?”
隊伍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手裏捧著一個黑乎乎硬邦邦的窩窩頭,顫抖著聲音問道。
“昨天還有一個拳頭大呢……這點東西,怎麼夠吃一天啊?”
負責分發食物的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揮了揮勺子。
“嫌小?嫌小別吃啊!”
“有的吃就不錯了!沒聽說嗎?為了備戰屍潮,上麵的物資都緊縮了!能給你們一口吃的吊著命就謝天謝地吧!”
“下一個!快點!”
老人不敢再多言,生怕連這唯一的口糧都被收回去,隻能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窩窩頭揣進懷裏,用體溫捂著,蹣跚著離開。
在他身後,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看著手裏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眼淚無聲地滑落。
“媽媽……我餓……”
孩子虛弱地喊著。
“乖……喝了就不餓了……”
婦女把碗湊到孩子嘴邊,自己卻連一口都捨不得喝。
而在不遠處的牆角,幾個看起來稍微強壯一點的男人正聚在一起,眼神陰狠地盯著那些領到食物的老弱病殘,似乎在盤算著等會兒去哪裏下手搶奪。
“這反差……還真是夠強烈的啊。”
秦楓看著窗外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內環的狗吃牛排吃到吐,外環的人為了一個發黴的窩窩頭還要看人臉色。”
“蘇姐姐。”
秦楓轉過頭,看著蘇婉儀,眼神中並沒有那種悲天憫人的聖母光輝,反而透著一種極其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計算。
“你覺得,這種分配方式……合理嗎?”
蘇婉儀沉默了片刻。
作為曾經的既得利益者,她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不合理。”
她誠實地回答。
“但是……這是維持京城秩序的基石。”
“那些家族和權貴掌握著覺醒者、技術和生產資料。如果動了他們的蛋糕,他們就會罷工,甚至……反噬。”
“所以,為了大局,隻能犧牲底層。”
“大局?”
秦楓嗤笑一聲,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那是以前的大局。”
“現在,我就是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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