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端起麵前的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順著喉嚨滑下。
他放下酒杯，抹了抹嘴角的酒漬。
“秦爺，您有所不知啊。”
陳東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這千島湖雖然隻有四千來號人，但這水……比外麵的千島湖還要深。”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秦楓麵前晃了晃。
“這島上，一共分成了三個勢力。”
“其中最大的，就是您剛才碰到的那個‘龍王會’。”
說到這個名字，陳東的眼裏掩飾不住的厭惡。
“這群人……原本是末日前一家大型安保公司的員工，負責這片景區的安保工作。那個叫‘黑龍’的傢夥，本來就是個安保隊長，練過散打，是個狠角色。”
“末世爆發後，這傢夥覺醒了控水的能力。有了異能，他的野心也就膨脹了。那個安保公司的老闆本來想靠著這群人自保，結果當天晚上就被黑龍擰斷了脖子，屍體直接扔進了湖裏。”
陳東頓了頓，似乎想起了某些血腥的傳聞。
“黑龍掌權後，靠著手裏的武器和那幫打手，迅速控製了大部分倖存者和物資。如果隻是這樣，也就是個普通的土皇帝。憑我手裏這把槍，隻要找準機會給他腦門上來一發，他也得死。”
說到這裏，陳東無奈地搖了搖頭，手指摩挲著懷裏那把54手槍的輪廓。
“但這狗日的……運氣太好了，或者說太變態了。”
“他居然和湖裏的一頭怪物搭上了線。”
“怪物？”
秦楓挑了挑眉，來了興趣。
“就是那個‘龍王’？”
“對。”
陳東點了點頭，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那是一條變異的大鯰魚。”
“一開始，黑龍隻是偶然發現投餵食物能引來那條鯰魚，並且那條鯰魚似乎對他這種控水覺醒者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於是，他們達成了一個讓人噁心的‘共識’。”
“黑龍負責每天給它投餵食物，而那條大鯰魚則負責在水下巡邏，攻擊任何試圖靠近島嶼的變異魚，甚至在黑龍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會幫他攻擊敵人。”
陳東的語氣裡充滿了憤怒。
“一開始還好，湖裏的變異魚多，隨便抓點扔下去就能餵飽它。但那畜生的體型長得太快了，食量也越來越大。慢慢的，魚不夠吃了。”
說到這裏，陳東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拳頭死死地攥緊，指節發白。
“那畜生吃不飽就要鬧，要掀翻船隻，要撞擊岸邊。黑龍為了安撫它，竟然……竟然開始用活人來喂！”
“什麼？！”
正在啃雞腿的羅小梅動作一頓，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用活人餵魚？太壞了吧！”
蘇婉儀也是臉色一白，捂住了嘴，顯然被這種殘忍的行為噁心到了。
陳東苦笑一聲：
“是啊，誰能想到呢？一開始是那些反抗他的人，後來是生病的老人，再後來……隻要是他看不順眼的，或者沒有利用價值的，統統都成了那條鯰魚的口糧。”
“很多人受不了他的暴行，想要反抗，但根本不是對手。直到……那個叫林景輝的警察站了出來。”
提到這個名字，陳東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敬佩。
“林景輝原本是這片轄區的派出所所長，是個硬漢。他不忍心看這群人被當成豬狗一樣宰殺，就帶著一部分不願屈服的人，趁著黑龍不注意，逃到了黑龍所在的半島上，獨立了出來。”
“但他們手裏隻有幾把警用手槍，根本打不過龍王會那幫亡命徒。那一陣子，他們被抓回去餵魚的人不計其數，眼看就要被滅了。”
陳東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自豪。
“後來，我帶著小雅逃到了這裏。”
“我有槍，而且是您給的神槍。林景輝有人，而且有正義感。我們一拍即合，決定合作。”
“那次龍王會又來抓人，我躲在暗處，一槍打爆了那個領頭的小頭目的腦袋，還打傷了黑龍的一條胳膊。那穿甲彈的威力把黑龍嚇住了，他沒想到這裏居然有人能傷到他。”
“從那以後，黑龍雖然還是最大的勢力，但他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來這邊抓人了。我們就這樣形成了三足鼎立……不，應該說是兩方對抗那個怪物的局麵。”
聽完陳東的講述，秦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
他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黑幫火拚，警匪對決，再加上變異怪物……這劇本還挺豐富。”
“感覺像是捲入了一場典型的黑幫爭鬥遊戲裏啊。”
聽到“遊戲”兩個字，正在跟一條烤魚做鬥爭的羅小梅瞬間來了精神。
她舉起手裏那條已經被啃得隻剩骨架的烤魚，像是舉著一把勝利的寶劍，嘴裏還塞著滿嘴的魚肉，含糊不清地喊道：
“唔唔……主任放心！”
“我是主任的頭號打手！”
“不管是什麼覺醒者，還是那個什麼大鯰魚龍王，隻要敢來惹主人，我就……我就一拳把他們打飛！”
說著，她還揮了揮那隻油膩膩的小拳頭，做了一個兇狠（可愛）的表情。
“噗嗤。”
秦楓看著她那副滿嘴流油、卻還要表忠心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伸出手，拿過一張紙巾，嫌棄地幫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
“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先把嘴裏的嚥下去再說話，別噎著了。”
羅小梅嘿嘿一笑，乖乖地把嘴裏的魚肉嚥了下去，然後又抓起一隻螃蟹開始進攻。
坐在下首的小雅看著這一幕，雖然覺得這個“頭號打手”有點不靠譜，但還是趕緊開口安慰道：
“秦爺，您不用擔心。”
“有阿東在，隻要他還拿著那把槍，龍王會的人就不敢輕易靠近這裏。”
“而且……那條大鯰魚雖然厲害，但它畢竟是水裏的東西，不能上岸。隻要我們待在岸上，那個黑龍也沒辦法驅使它來攻擊我們。”
小雅的話語裏充滿了對丈夫的信任，以及一種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小心翼翼。
然而，秦楓聽完這話，卻搖了搖頭。
“躲？”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了包廂的窗邊。
窗外，夜色籠罩下的千島湖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龍王會據點閃爍著點點燈光，像是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既然來了，光是看戲怎麼行？”
秦楓轉過身，背靠著窗檯，看著屋內的眾人。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露出了一種像是孩子找到了新玩具般的興奮笑容。
“這麼有趣的黑幫遊戲，如果不親自下場玩玩，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在這個末世前，我還沒體驗過真正的黑幫生活呢。”
他伸出手指，一個個地數著，眼神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砍人……”
“收保護費……”
“搶地盤……”
每一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都帶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輕鬆感，彷彿他說的不是血腥的爭鬥，而是去超市購物一樣簡單。
“嘖嘖嘖，想想都覺得刺激啊。”
陳東和小雅聽得目瞪口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位爺……
不僅不怕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黑龍，反而還要主動去搶人家的地盤？！
還要收保護費？！
這……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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