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乾柴烈火即將再次點燃的瞬間。
“咚咚咚。”
一陣極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冰冷、機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主人。”
門外傳來了宋清鳶那清冷如冰山雪蓮般的聲音，
“李戰龍來了。就在樓下。”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臥室內旖旎的氣氛。
蘇婉儀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李戰龍。
哪怕她已經在秦楓身下婉轉承歡，哪怕她已經決定徹底背叛過去，但他真正出現，而且就在樓下時，還是讓她本能地感到了一絲慌亂。
畢竟，名義上，她還是那個男人的妻子。
而現在，她正赤身躺在另一個男人的床上，身上佈滿了那個男人留下的痕跡。
“他……他怎麼來了？”
蘇婉儀抓緊了被單，聲音有些顫抖，
“小楓，我……我還是躲起來吧，我不想見他。”
秦楓看著她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輕笑一聲，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怕什麼？我想他不是來捉姦的。”
秦楓翻身下床，大大方方地走到衣櫃前，隨手拿出一套乾淨的休閑裝套在身上。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樓下坐著的不是掌控幾十萬人生死的軍區司令，而是一個來送外賣的小哥。
“再說了，就算他是來捉姦的，又能怎麼樣？”
秦楓一邊扣著襯衫的釦子，一邊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在這個家裏，我說一，沒人敢說二。既然姐姐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去會會這位……姐夫。”
說完，他也不管蘇婉儀那複雜的表情，轉身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
一樓客廳。
原本富麗堂皇的裝飾此刻已經變得慘不忍睹。
李戰龍端坐在唯一還算完好的那張單人沙發上，雙手拄著膝蓋，腰桿挺得筆直，像是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他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一片狼藉，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這種破壞力……還有地上那幾片殘留的紫黑色鱗片……
他一眼就能看出這裏剛才發生過一場怎樣慘烈的戰鬥。
而且，戰鬥結束得非常快，快到甚至沒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那個讓他頭疼不已、甚至不得不動用重炮轟擊自己城牆的隱形怪物，很可能就死在了這裏。
死在了這個看起來像是個花花公子的秦楓手裏。
“喲，稀客啊。”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李戰龍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男人雙手插兜，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他的脖子上甚至還帶著一枚曖昧的吻痕，那是蘇婉儀剛才情動時留下的。
但李戰龍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秦楓，就像是在看一個能夠決定杭市命運的神祇。
“秦楓。”
李戰龍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幾天幾夜沒閤眼的疲憊，
“這裏……挺熱鬧。”
“還行吧，剛纔打掃了幾隻不長眼的蒼蠅，弄亂了點。”
秦楓走到他對麵的茶幾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李司令不在指揮所運籌帷幄，怎麼有空跑到我這來了？難道是來……蹭飯的？”
李戰龍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接秦楓的玩笑話，也沒有繞彎子。
在這個時候，任何的客套都是在浪費生命。
“秦楓，你知道現在的局勢。”
李戰龍直視著秦楓的眼睛，目光銳利如刀，
“海市的蜘蛛已經把我們包圍了。數量……數不清。我的彈藥還能撐72小時，但我的士兵撐不住了。一旦防線崩潰，基地幾十萬倖存者，包括你這棟別墅，都會變成那些蟲子的自助餐廳。”
“所以呢？”
秦楓掏了掏耳朵，一臉漫不經心。
“我知道你有大本事。”
李戰龍指了指地上那片紫黑色的鱗片，
“連那個隱形怪物都能悄無聲息地解決，你的實力遠超我的想像。我來，是想請你出手。”
說到這裏，這位鐵血司令竟然緩緩低下了頭，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懇求，
“救救這個基地。救救這幾十萬人。”
秦楓挑了挑眉，嗤笑一聲：
“李司令，咱們好像沒那麼熟吧？別上來就玩道德綁架這一套，我這人……沒什麼道德，綁架不了我。”
李戰龍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他沒有任何猶豫，沉聲說道：
“基地的物資倉庫，除了維持基本生存的口糧，其他的食物、煙酒、奢侈品，隨你挑。軍火庫裡的武器，你看上什麼拿什麼，哪怕你要坦克，我也給你開過來。”
“聽起來不錯。”
秦楓摸了摸下巴，卻並沒有立刻答應，
“不過李司令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就在昨天，我還殺了你的心腹大將劉猛。咱們之間……可是有血仇的。”
李戰龍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劉猛。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兩秒。
“在大局麵前，一個人的生命……無足輕重。”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隻要能保住這個基地，他的死……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秦楓微微有些驚訝。這個男人的隱忍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甚至……”
李戰龍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秦楓都感到意外的重磅炸彈，
“我從海市別墅區逃出來的倖存者那裏得到了訊息。我的侄子，李天……也是死在你手裏的吧？”
空氣瞬間凝固了。
秦楓眯起眼睛，這老小子，情報網還挺廣。
“是又怎麼樣？”
秦楓沒有否認，
“那小子想動我的女人，死有餘辜。”
“沒錯，死有餘辜。”
李戰龍竟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慘笑，
“那個畜生仗著我的名頭在外麵胡作非為，我也早就想清理門戶了。你殺了他，算是幫我省了顆子彈。”
“連親侄子的仇都能放下？”
秦楓這次是真的有點佩服這個男人了。
這就是所謂的梟雄嗎？
為了目的，連親情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
“那……還有一件事呢？”
秦楓指了指樓上，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我現在睡的，可是你的老婆。李司令，這頂綠帽子，你也打算就這麼戴著？”
這是男人最後的尊嚴。
如果連這個都能忍，那這個李戰龍，就真的不是人了。
然而，李戰龍的反應再次出乎了秦楓的預料。
“蘇婉儀……”
李戰龍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複雜，
“我和她，隻是政治聯姻。結婚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碰過她一根手指頭。”
秦楓愣住了。
沒碰過？
蘇婉儀那種極度依賴和那種彷彿初經人事般的青澀反應……原來她是真的在守活寡？
“既然你喜歡，她也可以給你。”
李戰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隻要你能守住這個基地，隻要你能讓那些無辜的人活下去……別說是一個名義上的妻子，就算是你想要我這個司令的位置……”
他看著秦楓，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也可以讓給你。隻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去廣播，宣佈你是杭市軍區的新領袖。”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楓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鬢角的白髮，佈滿血絲的雙眼，還有那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微微顫抖的雙手。
他沒有說謊。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一切，尊嚴、權力、親情、甚至是男人的麵子，統統放在了天平上，隻為了換取一個杭市軍區活下去的希望。
這種人，或許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叔叔，但他絕對是一個合格的領袖。
“嗬……”
秦楓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甚至拍起了手。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秦楓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眼中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可。
“李司令，你真是太性情了。”
他走到李戰龍麵前，拍了拍這位司令那寬厚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還說什麼。”
“放心吧。”
秦楓轉身，目光穿過破碎的落地窗，看向遠處那漫天的風雪和湧動的蟲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些蟲子……我會替你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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