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那個一直閉著眼睛的女人睜開眼。
蜜姐。
她靠牆坐著,左腿伸得筆直,褲腿捲到膝蓋,露出纏著繃帶的小腿。
繃帶上有乾涸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褐色。
她心形的臉上蒼白無比,嘴唇乾裂,但眼睛很亮。
聽見四導的話,她沒有任何猶豫。
雙手交叉抱在驚心動魄的胸前,閉上眼睛,
她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下一秒,一道無形的波紋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種被人捂住了嘴、按住了心跳的窒息感。
空氣變得粘稠,呼吸變得困難,連血液的流動都慢了下來。
有人下意識想張嘴說話,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遮蔽聲音。
是遮蔽“存在”。
在這一刻,這間雜物間,連同裡麵所有人,都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而是感知層麵——
外麵的東西感覺不到他們了。
糧庫外,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那聲音不像人,也不像普通的喪屍。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喉嚨裡塞了一塊碎玻璃,硬生生擠出來的,刺得人耳膜發疼。
聲音在空曠的糧庫上空回蕩,震得窗戶嗡嗡響。
接著,“咚咚咚”的腳步聲響起。
很重。很沉。
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像有一個龐然大物在附近走動,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天花板的灰塵被震落,在慘白的光線裡飛舞。
雜物間裡,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小阿坤的抱怨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蘭花指還翹著,但僵在半空不敢動。
他的嘴唇在抖,牙齒在打架,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在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四導蹲在門口,右手按在門板上,掌心有微光一閃而逝。
他緊緊盯著門縫,另一隻手握成拳,指甲嵌進肉裡。
他在感受——地麵的震動、空氣的流動、還有那東西移動的節奏。
腳步聲越來越近。
也越來越重。
“咚、咚、咚——”
地板在抖,牆皮在簌簌往下掉。
那東西就在門外。
就在走廊裡。
距離這扇門,可能隻有幾米。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閉上眼睛,有人把頭埋進膝蓋裡。
一個女孩癱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地抖,眼淚無聲地流,打濕了膝蓋。
小阿坤縮在牆角,雙手抱著頭,整個人蜷成一團。
蜜姐的額頭滲出細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暈開一小片。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雙手在微微顫抖
維持精神遮蔽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而她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
丹田裡那團稀薄的能量在急速消耗,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但她沒有鬆手。
她想起米糰子的笑臉。
想起出門那天,女兒抱著她的腿說“媽媽早點回來”。
不過好在米糰子有小迪陪著。
她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腳步聲開始遠去。
“咚、咚、咚……”
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終於,消失了。
蜜姐的身體晃了一下,雙手垂下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額頭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四導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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