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坤父親本想搶迴斷臂,或許帶到雲州醫院還有的救。
可他還沒殺盡眼前的異獸,那隻手臂連同獵豹的頭顱,就被其他異獸所分食。
“經理,救我,救我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好幾位商會方麵的精銳武者,就這麽被獸群吞沒。
商會經理聽著麾下的求救聲,雙目欲裂,但如此激烈混亂的廝殺,他的兩根手指被異獸一爪削掉,都感受不到疼痛。
陳雲龍隻對秦嵐說了個看好我女兒,便身化殘影,哪邊有人的慘叫,戰刃就揮舞向哪邊。
但強如陳雲龍,此刻內心都滿是悔恨,誰能想到出發前和女兒的一句玩笑,居然會應驗成真!
砰砰砰!
片刻間,沈青雲就被陳雲龍扔到秦嵐身邊,腹部被撕下一大塊肉,能看到肋骨周圍的肌肉還隨著心髒劇烈跳動。
可這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盡管從此刻看來,陳雲龍的戰刃所過之處,殘肢獸血飛濺一片。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血腥味已經傳開,廝殺的動靜也已經暴露,再拖下去,那些更為可怕的異獸不久將至!
必須往雲州跑!
“我開路,老侯你墊後!王經理,你看好夢露他們!死也別掉隊!”
轟!
隻見陳雲龍戰刃橫掃,無數勁風如罡風般將眼前的異獸撕裂為血肉碎塊,連兩旁峭壁上,都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刀痕。
“風!”
陳雲龍大氅烈烈飄舞,腰帶上的狼首扣環的異核掀起一陣疾風。
秦嵐甚至能聽到周遭掀起的風暴猶如狼王昂首嘶吼。
緊接著他們一行人便被青風籠罩,頓時秦嵐等人就感到體態輕盈,足下生風。
轟!
陳雲龍一人在前開路,而他們所奔逃的速度,甚至快過了車隊。
唯有陳夢露氣喘籲籲,僅有200氣血的她,被保護在最裏層,但凡些許餘波,都能要她性命。
秦嵐腳下戰靴也綻放出狂風,箭袋轉至身前,將陳夢露背在身後,緊追陳雲龍殺出的血路。
一行人的逃亡慘烈無比,此刻也顧不得半點內訌。
在異獸麵前,沒有派係之分,他們都是人類。
有人催動木屬性異核,化作一股盈盈翠光,將一些人的斷臂傷口暫時籠罩,治癒是不可能了,隻能保住不流失過多而死。
一眾親衛和商會經理拱衛在外層,不少武者周身也閃爍起狂風,此刻奔逃的速度快一分,他們活命的可能就大一分。
但異獸一眼就能分辨出陳雲龍的實力最強,轉而不斷去攻擊身後。
麵前盡是異獸的廝殺撲咬,陳雲龍卻不敢輕易迴頭。
因為頂在最前邊的他一旦被拖慢,影響的是所有人的存亡。
親衛和商會精銳死傷慘重,秦嵐眼看一位親衛被異獸拖拽出去,他連忙轟出槍尖,一槍頂住撕咬的異獸:“抓住!”
可撲來的異獸實在太多,那人剛抓住槍杆,秦嵐還沒來得及運力迴抽,就見一隻變異鱷魚的血盆大口襲來,將那名親衛整個吞入腹中。
槍杆猛的迴抽,令秦嵐都身形一顫,他的兵器都差點脫手而飛。
槍尖與槍杆上,隻剩一塊塊碎肉。
秦嵐甚至能看到被吞掉大半個身體的親衛還在掙紮,可片刻間就被淹沒,甚至沒被鱷魚吞下的腿部還引來了數隻異獸的爭搶。
秦嵐望著槍杆上的碎肉,哪怕見慣了血腥,也讓他不禁愕然。
這位親衛,前些天還在陳夢露的慶祝宴上見過麵,來他們這桌敬過酒,一起寒暄過。
但就是這一位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死在麵前,明明已經抓住了自己的槍杆,就差那麽一瞬間,就被淹沒在獸群之中。
秦嵐來不及出神,因為他注意到負責墊後的侯坤父親同樣倍感壓力,他的實力和陳雲龍還是有顯著差距的。
這一路奔逃,他甲冑上的異核都變得暗淡泛起裂痕。
可沒人敢輕易一同墊後,其他人的實力一旦掉隊必死無疑。
秦嵐臉上泛起抹寒意,抽出身前箭袋,挽弓如滿月。
轟!
向前狂奔的他猛的扭身,縈繞著狂風的箭矢,瞬間化作一道音爆!
緊摟著秦嵐腰身的陳夢露,還在擔心自己這樣會不會影響秦嵐的動作。
更何況,他們這是在逃命,秦嵐如此狂奔,根本來不及瞄準。
奔跑的身形晃動,隻要有稍許偏差,就會令箭矢產生巨大偏差。
但眾人隻聽一道音爆從身邊劃過,這一箭帶出的勁風還震的陳夢露耳膜嗡鳴。
若非縈繞著淡青色的狂風,陳夢露甚至連箭矢的軌跡都捕捉不到。
噗!
下一瞬,追擊侯坤父親的一隻異獸發出痛苦的嚎叫,一隻眼眶直接被轟出一道血肉模糊的窟窿。
侯坤父親都被驚了一刹,沒想到此刻眾人都在逃命時,居然還能有人幫他分擔壓力。
再看那很快就被獸群淹沒的異獸,侯坤父親迴頭不可思議的望了人群中的秦嵐一眼。
顯然,連他都想不到,此刻所有人都在逃命,秦嵐居然迴頭一箭,就能洞穿一隻異獸的眼眶!
每次秦嵐在城內出手都立於擂台之上,讓他們都忘了這少年最初從城外殺出血路,靠的是那精湛的箭術!
其他武者也有取下弓弩的,但逃命的路上,他們根本來不及瞄準,更無需瞄準。
箭矢射出,有些能撕裂異獸的防禦,但在越聚越多的獸群麵前,顯得如飛蛾撲火,杯水車薪。
秦嵐就這般一邊奔跑一邊挽弓搭箭,每一箭射出,就算不能獵殺異獸,但也幫侯坤父親分擔了不小壓力。
眾人就保持著這般隊形,一路向雲州城方向奔逃。
隨著時間推移,所有人都殺紅了眼,秦嵐有戰靴加持,倒還不覺得疲倦。
對他如今的體力來說,背著陳夢露也沒有絲毫影響。
但有些親衛,卻漸漸喘息急促,但無不咬緊牙關,一旦掉隊,連陳副城主都來不及迴頭救他們。
秦嵐也不知雲州還有多遠,人群中的他沒有受傷,可僅僅是異獸和同伴飛濺的鮮血,就已讓他猶如血人。
箭袋中的箭矢,也已近乎落空。
秦嵐狩獵這麽多次,還是頭一次遇到箭矢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