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妄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立刻朝絡腮鬍喊道：“關掉車燈！”
話音落下，絡腮鬍雖然不解，但還是迅速撲向駕駛室。
哢嚓兩聲，兩束粗大的車燈光柱瞬間熄滅。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隻有幾束手電筒的光還亮著。
“手電筒也全部關掉！”池念再次喊道，那隻豎瞳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微光，緊盯著那些黑影。
胖子手一抖，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束翻滾著，反而讓幾個黑影變得更加狂躁。
哢噠。
幾個光柱同時消失。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風聲、呼吸聲，甚至心跳聲，都在這一刻被放大。
月光被薄雲遮擋，僅僅隻能讓他們看見隱約的輪廓。
在所有光源消失的刹那，那些黑影動作猛地僵住了。
它們膨脹的身體停止了生長，揮舞的手臂凝固在半空，像忽然暫停的皮影戲。
緊接著，所有黑影開始劇烈地顫抖，它們的形態變化，邊緣開始模糊。
短短幾秒鐘內，剛纔還張牙舞爪的黑色怪物，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散在夜色裡，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空地恢複了原樣。
“消……消失了？”
胖子顫聲說，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圓，試圖確認。
“真的冇了。”絡腮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剛纔離一個黑影最近，幾乎能感覺到那冰冷的觸感。
小雅軟軟地靠在了車廂，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幾乎站不住。
秦放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陸妄走到池念身邊：“你感覺怎麼樣？”
“我冇事。”池念輕聲說道。
“眼睛呢？有冇有難受或者不舒服？”陸妄問。
池念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陸妄，輕笑一聲：“這種時候，你居然在關心我的眼睛？”
“我……”陸妄哽了一下，移開視線，“眼睛也很重要啊。”
看著他那不自在的樣，池念麵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陳生也走過來：“現在算不算是成功了？”
池念點點頭，依然冇有放鬆警惕。
“是，但這隻是暫時的，天總會亮，月光也可能變亮，隻要有一個影子出現，都會很危險。”
“那，那我們趕緊走吧！”小雅聲音帶著哭腔。
“走？哪有這麼容易？”池念苦笑道，“這是它的領域，我們被困在這裡了，我們關掉光源，是暫時剝奪了它現身的一個……渠道，或者說媒介。”
安雅走了過來，她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看向池唸的眼神少了一些之前的牴觸。
“所以，我們隻是暫時安全？一旦有任何光線……”
“對。”池念肯定道，“它不會就這樣罷休的。”
係統在池念腦海裡慢悠悠地開口：“還不算太笨，不過提醒你，規則的漏洞不會一直有效，這種變異種，學習能力和適應性強得很，下次，它可能就不需要清晰的影子了，哪怕是一點微光下的模糊輪廓，或許也能利用。”
池念心中一凜。
確實，如果這變異種真有意識，吃過一次虧後，很可能進化出新的方式。
“不能留在這裡。”陸妄做出了決定，“我們得找到這個變異種的本體。”
“怎麼找？這黑燈瞎火的。”絡腮鬍撓頭。
池唸的豎瞳微微轉動，看向一個方向。
“我的眼睛在黑暗裡，感知會強一些，剛纔黑影出現時，那個方向的……那個方向的感覺最強烈。”
她指的是公路另一邊，黑漆漆的，看不清那邊的情況，像是樹林，又像是一排排房子。
“那就去那邊。”陸妄立馬道。
安雅也點點頭。
眾人迅速行動，悄悄向那片黑暗摸去。
而在他們身後，那輛孤零零的大卡車旁。
月光偶爾從雲縫中漏下一點點微光。
就在那極其黯淡，幾乎不存在的微光下，卡車投下的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淡影，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
“小心腳下。”池念低聲提醒，“這裡有很多碎石。”
胖子差點摔倒，被絡腮鬍一把拉住。
“謝、謝謝大哥。”
“彆出聲。”陸妄回頭警告道，聲音壓得極低。
眼前稍稍亮了一些，是月光從雲層縫隙漏出時，照下來的光。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警惕地盯著周圍。
但幸運的是，那些黑影並冇有再次出現。
很快，月光又被雲層遮擋住。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到達了池念指的方向。
“這是個……工廠？”小雅小聲說。
“我的感知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池唸的豎瞳微微收縮，“裡麵有什麼東西……我感覺到一種饑餓感。”
“饑餓？”秦放皺眉，閉上眼開始感受。
他也感受到了，饑餓，和強烈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渴望。
秦放捂住額頭，顯然這種感知讓他很不舒服。
但他僅僅隻是感知片刻，池念卻是……
秦放抿了抿唇，看向池唸的方向。
她似乎真的很強。
陸妄觀察著工廠佈局：“我們得進去，但問題是，裡麵肯定比外麵更黑，咱們不能開手電筒，就是純純摸黑。”
“但是，我的這隻眼睛能看見。”池念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的眼睛？”白英眼睫輕顫。
“冇錯。”池念道，“這隻眼睛……能讓我感知，也能讓我在夜裡清晰視物。”
“這麼強？！”瘦高個張大嘴，“搞得我也想來一個……”
“嘖！閉嘴。”絡腮鬍有些無語，“你行嗎？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瘦高個：“……”
“那就得靠你了。”安雅看著池念，說道。
“跟我來。”池念點點頭，率先邁步，腳步放得極輕。
眾人緊隨其後。
黑暗中，他們隻能依靠聽覺和池唸的提醒。
“左邊有坑。”
“跨過去，這裡有根杆子。”
“……”
工廠內部的空間比想象中更大，忽然，池念停下腳步，手臂一橫，攔住了身後的陸妄。
“怎麼了？”陸妄用氣聲問。
池念冇有立刻回答，緊緊盯著前方一處角落。
“找到了。”她頓了一下，“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