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蔓延的異常，刻進骨子裡的小區地圖------------------------------------------，蘇晨是被急促的手機鈴聲炸醒的。，腦子還懵著，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聽筒裡立刻傳來張守義大爺帶著慌意的聲音：“小蘇！不好了！電梯又壞了！我被困在裡麵了！門打不開，燈也一閃一閃的！”“張大爺您彆慌！彆扒門！靠在轎廂後麵站好！我馬上就到！”蘇晨瞬間清醒，掛了電話，抓起旁邊的工作服套上，拿起桌角的工具包就往外衝。，隻有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卻又在他走過後，無緣無故地閃了好幾下，像是接觸不良。蘇晨心裡咯噔一下，這聲控燈上週纔剛全換過，不可能壞得這麼快。，一口氣衝到3號樓，電梯維保的鑰匙他隨身帶著，開啟電梯機房門的瞬間，就聽見了張大爺在轎廂裡的呼喊聲。“小蘇？是你來了嗎？”“張大爺是我！您彆著急！我馬上就好！”蘇晨喊了一聲，轉頭就看見保安隊長王建軍拎著強光手電跑了上來，手裡還拿著個撬棍。，退伍軍人，在和諧家園乾了十幾年保安，人狠話不多，一身腱子肉，是小區裡唯一能鎮住趙老四那種潑皮的人。三年來，老王看著蘇晨一步步熬過來，對這個踏實肯乾的年輕人格外照顧，平時冇少幫他。“怎麼回事？電梯又壞了？”老王的聲音壓得很低，手電掃過機房的線路，眉頭皺了起來，“昨晚巡邏的時候，我就聽見這電梯機房裡有異響，過來查了一圈，冇發現問題，還以為是聽錯了。”“先把人救出來再說。”蘇晨已經蹲在了控製櫃前，手指飛快地操作著，眼睛掃過線路和儀表，幾乎是瞬間就找到了故障點。是安全迴路出了問題，加上曳引機的軸承磨損嚴重，卡滯導致了電梯急停，和張大爺之前說的分毫不差。，和諧家園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早就刻進了骨子裡。這3號樓的加裝電梯，從圖紙到施工，再到後續的維保，他全程跟著，電梯是什麼型號，哪年安裝的，管線怎麼走的，哪個零件容易出問題，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蘇晨就完成了故障複位，控製著電梯緩緩降到了一樓，開啟了轎廂門。張大爺扶著轎廂壁走出來，臉色還有點白，看見蘇晨，鬆了一大口氣：“可算出來了，小蘇，真是麻煩你了。”“應該的張大爺，您冇事就好。”蘇晨扶著老人到旁邊坐下，轉身又鑽進了機房，老王拿著手電給他照明。，隻有手電的光束和工具碰撞的輕響。蘇晨拆開曳引機的外殼，果然，裡麵的軸承已經磨得發亮，是妥妥的副廠件，磨損程度早就該換了。他一點點調整著零件，把故障點徹底處理好，連帶著把其他幾個有隱患的地方也一併檢修了，全程冇看一眼圖紙，手裡的動作行雲流水，連一絲停頓都冇有。。他乾了一輩子高階機械工程師，眼光毒得很，蘇晨這手本事，絕對不是半吊子水平，對電梯的熟悉程度，比那些維保公司的師傅還要專業。之前他總覺得，這個年輕的物業經理就是個和稀泥的，今天纔算是真的服了。
“小蘇，你這本事，真不是蓋的。”張大爺走過去，看著被蘇晨調整好的曳引機，點了點頭，“是我之前小看你了，這軸承的問題，你一眼就看出來了，比維保公司那些混日子的強多了。”
蘇晨擦了擦手上的油汙，笑了笑：“乾了三年，天天跟這些東西打交道，閉著眼都能摸清楚了。這電梯的事，是我冇盯緊，讓您受了驚，以後我每週都來檢修一次，絕對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電梯徹底修好了，試執行了十幾趟，全程平穩，連一點異響都冇有。張大爺徹底放了心，千恩萬謝地走了。
蘇晨和老王剛回到物業辦公室，還冇來得及喝口水，就想起了林晚的投訴，拿著租房合同和治安管理條例，往2號樓走去。
17層，林晚隔壁的門敲了半天纔開，裡麵烏煙瘴氣的，啤酒瓶扔了一地，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年輕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音響還開著，震得地板都在顫。
開門的黃毛看見蘇晨，一臉不耐煩：“誰啊？乾嘛的？”
“我是小區物業經理，”蘇晨往裡掃了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底氣，“你們昨晚噪音擾民，周邊業主已經多次投訴了。租房合同裡明確寫了，不得乾擾周邊鄰居正常生活，還有治安管理處罰法，製造噪聲乾擾他人正常生活的，是可以報警處理的。”
黃毛還想著耍橫，身後的老王往前站了一步，退伍軍人的氣場瞬間壓了過來，眼神冷冷地掃了一圈屋裡的人。那幾個年輕人瞬間蔫了，連忙把音響關了，點頭哈腰地保證，以後再也不半夜開派對擾民了。
事情處理完，林晚正好開門出來。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臉上帶著點剛睡醒的倦意，五官清冷精緻，看見蘇晨，連忙道了謝：“蘇經理，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都快被這噪音折磨得神經衰弱了。”
“應該的，林女士，他們再擾民，你隨時給我打電話。”蘇晨笑了笑，冇多停留，和老王一起下了樓。
這一忙，又是整整一天。
補漏的、修水管的、換燈泡的、鄰裡吵架要調解的，蘇晨腳不沾地地跑了一整天，連口熱飯都冇吃上。等到所有事都處理完，夜幕再次降臨，物業辦公室裡，又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窗外的城市，似乎比昨天更亂了。警笛聲從早到晚就冇停過，一聲比一聲急促，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尖叫，又很快消失。蘇晨的手機開始頻繁出現亂碼，微信訊息發不出去，電話也經常打不通，小區裡的監控螢幕，集體黑了屏，無論怎麼重啟，都隻有一片雪花。樓道裡的聲控燈，越來越頻繁地無故頻閃，明明冇人走動，卻在深夜裡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又猛地滅掉，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蘇晨坐在辦公桌前，冇有去管那些異常，而是鋪開了厚厚的圖紙。
和諧家園是老小區，原始的供水、供電、消防管線圖紙，早就丟的丟、錯的錯，物業辦留存的那些，根本對不上實際的管線走向。這三年裡，蘇晨帶著維修師傅，一棟樓一棟樓地爬，一個管線一個管線地查，親手測繪、修正，畫了整整一套完整的和諧家園管線圖紙，大到整個小區的供水主管道、消防管網，小到每一戶的電線走向、水錶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拿著筆，一點點覈對圖紙上的細節，筆尖劃過紙麵，腦海裡浮現出整個小區的全貌。12棟居民樓，6個大門，18個消防通道，27個消防栓，8個變配電室，4個水泵房，甚至連小區裡每一棵綠化樹的位置，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個老破小，是他工作了三年的地方，是他在這個城市裡，唯一的落腳點。這裡的每一寸角落，都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腦螢幕突然瘋狂閃爍起來，密密麻麻的亂碼鋪滿了整個螢幕，緊接著，窗外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這一次，不是短促的一聲，而是連綿不絕的，帶著極致的恐懼，從小區門口的街道上，直直地傳了過來。
蘇晨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外麵的街道上，一個男人瘋了一樣撲倒了一個路過的女人，牙齒狠狠咬在了女人的脖子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女人的掙紮越來越弱，幾秒鐘後，她突然猛地睜開眼，瞳孔散大，一口反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路燈的光線下，兩個人的臉都青灰扭曲，嘴角淌著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野獸一樣的嘶吼。
蘇晨的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手機在這時突然震了一下，螢幕亮起，隻有一條推送新聞，標題是紅色的、加粗的：全國多地出現不明原因攻擊**件，感染者出現啃咬行為，疑似感染未知病毒。
通訊訊號在這時徹底斷了，手機螢幕瞬間花屏，變成了一片雜亂的紫色程式碼。
樓道裡的聲控燈，在這一刻，同時瘋狂地閃爍起來。